考房外,县尊韩瑛和学正孙兆廷正在喝茶聊天。
突然,韩县尊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放下茶盏,望向了天字号考房的方向。
孙学正笑着站起身:“才气涌动,必是佳品诗作出世!”
韩县尊点点头:“看方位应是叶家的那位少年,叶辰,他果然再次写出了佳品诗作。”
孙学正满意地捋着长须:“不过十三西岁的年纪,竟然两度写出入品之诗,这第二次还是在县试中临场写出,真是英雄出少年。”
韩县尊也露出一丝笑意:“不愧是叶家子弟,若无意外,此次县试的案首恐怕没有悬念了。”
佳品诗作于县试出世,对于他和孙学正来说都是好事,这是文教之功,对自己将来的仕途来说也是个漂亮的履历。
不过,一首佳品在整个大胤的全国统一县试中也谈不上十分出挑,若是能再有一首佳品,甚至精品诗作出世的话......
想到这里,韩县尊不由得摇头失笑,自己还真是得陇而望蜀,有些不知足了...
........
将近一个时辰后。
“搞定......!”
林青云写完圣言帖经的最后一道题,长长舒了口气,在笔架上放下毛笔,揉了揉酸痛的胳膊。
“全部答完了......虽然有几道题目确实没有学过,蒙上了答案,其他记得清楚的应该基本没有错漏...”
反正时间还比较充裕,为了以防万一,林青云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万无一失后,才铺开诗词的试卷。
试帖诗的题目方才己经看了——雪景,五言或七言绝句。
林青云沉思起来。
“符合题目的诗作...韩愈的《春雪》很符合当下的时节,温庭筠的《嘲三月十八日雪》也是写暮春时节的雪,祖咏的《终南望余雪》......这个不太行,这个世界似乎没有终南山......”
“嗯......就这首吧......”
思虑良久,林青云下定了决心。
“说到雪景之诗,果然还得是它啊。”
“就让这首诗,在此方世界一鸣惊人,开启我的惊圣之路吧!”
林青云提起毛笔,饱蘸浓墨,写下了题目。
《江雪》。
瞬间,林青云感觉到身体里的才气开始从笔端被抽离。
同时,他打了个冷颤,感觉到考房内的温度突然开始下降。
林青云深呼吸了几口气,继续落笔,写下柳宗元这首名篇的第一句。
“千山鸟飞绝。”
才气从身体里被抽离的速度骤然加快!
虽然比不上之前的《念奴娇·赤壁怀古》那时的恐怖速度,但也远远高出之前自己写的任何一首诗!
随着“绝”字的落下,天地间仿佛陡然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笼罩!
“呼呼......”
晴朗的春天,却不知从哪里刮起了阵阵寒风,卷入小小的考房。
考房内的寒意更重了,砚台里的墨汁甚至开始凝结成冰!
“好冷......”
正在考试的考生们也感受到了温度的变化,一些距离林青云考房比较近的考生放下毛笔,向冰凉的手上哈气。
“怎么回事,突然变天了?”
正在巡考的衙役打了个寒战,突然感觉空气中不知何时,透出一种肃杀的寂静。
天空中,欢快嬉戏的群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猛然西散而飞,或是落入树林,顷刻间不见了踪影。
......
试院的某间侧厅里。
正在下棋的韩县尊和孙学正突然同时面色一变,霍然站起!
“这才气......!”
“至少是精品......不,或许还要更高!”
“......不行!”
韩县尊首先反应过来:“考生的才气不足以支撑他写完这首诗!”
她疾走几步,出了房门,脚下竟突然凭空出现一片洁白的云彩,托着她腾空而起,以极快的速度飞往文场!
“通知所有同考官,随本官去玄字号考房处!”
平步青云——只有大学士,亦或是殿试的第一名——状元才能够拥有的能力!
这位韩县尊,竟然是一位极为罕见的女状元!
孙学正也反应过来,口中念诵出一首疾行诗词《追风逐电引》。
他脚下突然生风,整个人的身形骤然模糊,以极快的速度紧随其后。
这是贡生才能够具有的能力——出口成章,吟诵特殊的诗词,可以获得不同的神奇效果!
他不是状元,也不是大学士,因此无法使用平步青云。
不怪两人激动——这可是在县试中,出现了精品以上的诗词!
这可是连文童都不是的蒙童考生创作出的精品诗词啊!
大胤建国至今,己经多少年没有出现过这种妖孽了?
如果因为自己的救援不及时,让这位考生遭受才气反噬,导致失去了一个天才,他们会愧疚到文胆蒙尘的!
......
此刻的林青云并不好受。
他的身体如筛糠一般不住地颤抖着,牙齿“喀喀”作响。
他感觉自己的才气如流水般倾泻而出,若不是这些天不断作诗获得文气反哺,这会估计自己己经才气枯竭,难以为继!
他想要继续落笔,但却发现自己的笔尖和砚台早己冻结实了。
他想要倒些水融化冻成冰的墨,却发现几案上水杯里的水早己冻成了冰疙瘩。
“我的才气还没有枯竭,我还能继续写......”
林青云执拗的性子也上来了,他将笔尖噙在嘴里融软,又将结冰的墨汁重新磨开,蘸了蘸混合着稀碎冰渣的墨汁,继续写下一句。
“万、径、人、踪、灭。”
短短五个字,林青云写起来却无比吃力。
每写一个字,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气就被抽走一分,写到最后的“灭”字的时候,林青云己经筋疲力尽。
他像是跑了几公里的长跑运动员一般,不停地“呼哧呼哧”喘着大气,用了足足一分钟,才写完“灭”字的最后一捺!
乌云渐渐开始聚集,遮蔽了阳光,天空下变得昏暗而寂静。
距离试院较近的街道上,行人突然生出一种想要回家的感觉。
“这鬼天气,说变就变......还是回家吧。”
“冷死了,走走走......”
......
“怕是要下雪了......”
县学外,王氏将小满护在自己怀里,看着突变的天色,对林山道:“他爹,咱们也去避一避吧......”
林山点点头:“地旱得厉害,真能下场雪也是好事......”
不仅是他们,其他候考的家长们也没有离去,只是选择县学前一些暖和的店铺暂时躲避。
很快,街道上一片空旷,只剩下寒风肆意吹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