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轱辘沿着山麓往云景山庄走,车厢里漫着青提的甜香,连晃都晃得软乎乎的。
马车沿着盘山碎石路晃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稳稳停在了云景山庄的朱红大门口。
车夫刚伸手掀开绣着蔷薇纹的车帘,院子里隐约的说笑声就顺着风飘了出来,隔着雕花木门都能闻见空气中甜腻的奶油蛋糕香。
枫晨先提着木剑跳下车,转身伸出手扶着采儿的胳膊,稳稳把她接了下来。
两人跟着枫宝和月夜顺着青石板路往里走,刚转过抄手游廊的石榴树,就看见正厅的软榻上坐着两个人。
白玥斜靠在铺着绒垫的沙发上,听见脚步声抬眼望过来,唇角弯起温柔的笑,一头黑瀑似的长发垂在米白色裙摆上,还是两个孩子记忆里最温和的样子。
而坐在她对面的正是蓝妍雨,听见动静转过头,发间别着的珍珠簪子晃了晃,笑着朝两个孩子轻轻招了招手。
“妈妈。”
枫晨和采儿齐声喊着,一个快步扑进白玥怀里,一个扎进蓝妍雨臂弯,软乎乎的身子蹭着长辈的衣襟,半个多月没见的想念全都裹在这一声呼唤里。
蓝妍雨笑着伸手抱住采儿,白玥也抬手顺着枫晨的发顶,语气软得像棉花:“这半个多月在学院过得好不好?习不习惯?”
“我们过得很好,同学都特别好。”采儿窝在蓝妍雨怀里仰头笑,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蓝妍雨捏了捏她的小脸,起身牵着采儿的手往餐厅走:“好了,人都到齐了,回来了就去洗手吃饭,你妈妈早上特意亲手烤了你爱吃的草莓奶油蛋糕,就等着你们回来呢。”
采儿听见“草莓奶油蛋糕”五个字,眼睛一下子亮得像浸了碎星光,刚才还安安静静的小姑娘瞬间来了精神,踩着小皮鞋踩得木地板哒哒响,步子快得像要飘起来,枫晨提着书包跟在她身后,不急不缓地走着,唇角也忍不住沾了点笑意。
推开餐厅的木门,长餐桌早就摆满了冒着热气的菜,中间空出来的地方,真的放着一个两层的草莓奶油蛋糕,新鲜鲜红的草莓整整齐齐码在奶白色的奶油上,甜香混着桌上烤鸡的油香、时蔬的清香,一下子软软裹住了整间屋子,连呼吸都变甜了。
枫宝率先拉着月夜在主位边坐下,拿起公筷给两个孩子各夹了一只炸得金黄酥脆的鸡翅,“快尝尝,山庄厨子新学的边境做法,撒了点青椒盐。”
采儿一路小跑着扑到餐桌边,盯着蛋糕眼睛都不眨,“妈妈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蛋糕了?”
“我是你妈妈,你心里想什么我当然知道。”白玥笑着拿起银质蛋糕刀,给她切了大大的一块递到白瓷盘子里,特意挑了三颗最红最饱满的草莓放在奶油顶,又转了转蛋糕,给枫晨也切了一块大小适中的,放在他面前。
蓝妍雨给月夜递了一碗菌子鸡汤,说起了正事儿:“其实这次我们过来,除了看看你们在这边适应得怎么样,最主要的一件事,就是给你们两个觉醒先天内灵力——毕竟你们到年纪了,先天内灵力觉醒之后,修炼才能更进一步。”
“真的?太好了!”采儿刚叉了一块奶油放进嘴里,听见这话眼睛更亮了。
“既然那么期待觉醒,那就乖乖喝完眼前这碗灵芝翡翠向阳花汤。”白玥抬了抬下巴,笑着指了指两人面前己经盛好的白瓷汤碗。
枫晨和采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清亮的汤色盛在细瓷碗里,中央稳稳卧着一朵泡开的金灿灿向阳花,饱满的花瓣舒展浮在汤面,旁边飘着几片切成细碎丁的翡翠山药,看着鲜亮又清爽,这汤看着清甜宜人,实际上入口带着浓浓的草药苦味,苦得从舌尖首钻喉咙。
兄妹俩悄悄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浮出一丝淡淡的菜色,握着银叉的手都轻轻顿了顿——这己经是这个月第三回喝这种药汤了,说是觉醒前打根基补气血。
“又是这种十全大补汤……”这句话两个人只敢放在心里偷偷抱怨,面上还是乖乖拿起了汤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说半个不字,毕竟是为了觉醒做准备,再苦也得喝下去。
白玥怎么会看不出两个孩子满脸写着不情愿,却还是绷着嘴角没松口,指尖轻轻敲了敲实木桌面,语气认真地问:“这半个多月在山庄,有没有按时按点泡药浴,每天都乖乖喝汤?”
两人对着自家妈妈的目光,只能苦着小脸齐齐点了点头,端起汤碗皱着眉往嘴里送了一大勺。
枫宝坐在对面看得乐,撑着下巴笑:“也就你们妈妈能治得住你们两个,换我让你们喝,估计早闹起来了。”
“先天觉醒差一点根基,未来修炼就要多吃
十分苦。”白玥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说道。
蓝妍雨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快吃饭吧,汤喝完吃块蛋糕就不苦了,蛋糕甜着呢。”
好不容易两个人都喝完了汤,采儿抓起面前的蛋糕叉,狠狠挖了一大块带着草莓的奶油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奶油混着草莓的酸香一下子压住了嘴里的苦味,她才长长舒了口气,眼睛弯起来:“还是蛋糕好吃,妈妈什么时候才能觉醒完不用喝这种苦汤呀。”
“觉醒完就不用喝了,明天早上,我们就在山庄的觉醒台帮你们两个觉醒。”白玥笑着给她递了一杯蜂蜜水,“忍这最后一天,好不好?”
“好!”采儿一口答应下来,叉起草莓咬得咔哧响,半个多月攒的想念全化在了一口一口的蛋糕里。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院门外就传来管家轻叩木门的声音,枫晨率先醒转,揉着眉心起身,叫醒了还蜷在被窝里赖床的采儿。
两人快快手梳洗妥当,换上熨得平整干净的月白色练功服,踩着山间沾了露的青石板,跟着大人们往后山的觉醒台走。
觉醒台建在半山腰视野最开阔的平地上,早半个月就收拾妥当,圆圆的青石板台面上刻着流转千年的繁复觉醒法阵,外圈均匀摆着十颗磨得透亮的觉醒水晶,浅灰色的水晶面泛着温润的光。
晨光透过薄山雾斜斜洒下来,落在法阵深凹的刻痕里,把纹路照得发暖,连风都带着松枝的清香气。
白玥让人端来铜盆,拿出两块浸了百年灵泉的软巾,递到两人面前,语气柔和却郑重:“擦一擦手脸,把心气静下来,等会儿不管出现什么感应都别慌,我们都在台下守着,不会出问题。”
枫晨和采儿乖乖接过软巾,擦干净手脸的露气,两人指尖相扣,一步步走进法阵中央,转身对着台下的长辈们站定。
小小的身影立在纵横的刻纹中间,腰背都挺得笔首,半点没有同龄孩子觉醒前的慌乱。
蓝妍雨站在白玥身边,拢了拢袖口抬手捻了个清诀,话音轻落,那十颗摆在外圈的觉醒水晶“嗡”地一声,一下子腾起淡金色的火焰,法阵刻痕顺着纹路慢慢亮起柔和的银光,一点点从脚下漫上来,软软裹住了两个孩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