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点的阳光把圣城福利院的院子晒得暖融融的,连风里都裹着墙根下圣光花淡得发甜的香气。
十几个小不点正散在院子各处玩闹:几个年纪稍大的蹲在沙坑里,用彩色积木拼搭迷你版的圣城学院教学楼;
扎着粉蝴蝶结的小丫头举着半块灵麦糕,追着三花小猫绕着老槐树跑;最小的那个还攥着个拨浪鼓,坐在门槛上晃得叮咚响。
院门被轻轻推开的瞬间,枫晨和采儿拎着满满两大袋东西站在门口,衣摆上还沾了点从学院过来时蹭到的蔷薇花瓣。
最先看见他们的小丫头眼睛“唰”地亮了,举着灵麦糕就往这边冲,嘴里还喊着“有哥哥姐姐来啦”,满院子的小不点瞬间齐刷刷抬起头,呼啦一下全从沙坑里、台阶上蹦起来,一窝蜂似的涌了上来。
跑在最前面的小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迷你骑士服,脸上还沾着点沙粒,首接扑到枫晨腿边,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浸了碎星。
几个小姑娘怯生生凑到采儿身边,眼底满是好奇的打量着她。
两个力气大的半大男孩,伸手就去接枫晨手里的袋子,攥着袋沿憋红了脸,非要帮着把东西拎到屋里去。
头发花白的福利院院长听见动静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两人手里塞得满满当当的袋子,赶紧笑着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袋口露出来的儿童启蒙魔纹绘本、小点心,还有一整盒专门给孩子们准备的低阶护身魔纹贴,忍不住笑着拍了拍枫晨的胳膊,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
“你们还都是学院里上学的孩子,平时修炼就够累的,能抽时间过来陪孩子们玩、帮忙整理下教具,我们己经很感激了,真的不用特意带这么多东西的。”
“院长,费不了多少钱的,只是一些小礼物。”枫晨笑着弯腰,把差点被人群挤得摔个趔趄的小不点扶稳,指尖轻轻蹭掉他鼻尖沾着的沙粒。
采儿也从兜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水果硬糖,挨个分到围在身边的小丫头手里。
圣殿是首都,这里的福利院比边境沿线其他城镇的待遇都要好上太多,与其说是收容孤儿的孤儿院,倒不如说是专门照护孩子的托儿院——
这里的绝大部分孩子,都是前些年边境驱魔战役里,双亲为了守护圣城、抵御魔物潮牺牲的功臣之后。
有的孩子的父亲是战死在驱魔关城墙上的骑士,有的孩子的母亲是在战地医疗站耗尽灵力的牧师,还有的孩子全家都在魔物突袭的村落里拼到了最后一刻,只留下尚且年幼的他们,顺着圣殿的安置流程被送到了这里。
哪怕远房的亲友都在战乱里逝去,没有任何亲属能照拂,这些功臣之后也从来不会被丢下。
圣殿律法里明明白白写着,所有在守护战里牺牲的战士遗孤,从入院的第一天起,所有的吃穿用度、启蒙教育、修炼基础资源,全由圣殿统一承担,连每个月的生活补贴都单独存进了专属的账户里,一分一毫都不会被挪用。
专门留给他们的抚恤金,不会在孩子年纪太小的时候首接交到监护人手里,而是由圣殿的民政部门单独封存,每一笔流水都能在圣城的政务系统里查到明细,
等孩子年满十八岁、正式从学院毕业踏入社会的那天,才会连本带利完整交到他们手上。这是圣殿特意定下的规矩,就是为了从根源上避免有人恶意侵占孩子的权益,保证每一个从这里走出去的孩子,都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保障,能毫无顾虑地去选择自己想走的路。
福利院的后院甚至还修了个小小的启蒙演武场,墙上贴着那些牺牲的功臣的照片,旁边用稚嫩的字迹写着孩子们歪歪扭扭的心愿——
“以后要像爸爸一样当骑士”
“我要学会治疗术,救好多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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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姐姐你们真的在圣城学院读书吗?”
穿洗得发白小骑士服的小男孩仰着小脸,率先把憋了好久的问题抛了出来。
话音刚落,围在两人身边的十几个小不点瞬间炸开了锅,十几张小嘴你一言我一语地往外蹦问题,软乎乎的声音裹着满是好奇的热气:
“那里是不是每一个人都特别厉害?是不是随手就能画出亮闪闪的魔纹呀?”
“圣城学院里面漂不漂亮?有没有院子里这么多太阳花?”
“我听说圣城学院里面有特别特别大的圣女殿下雕像,雕像的手心里还会飘圣光花瓣对不对?”
“圣城学院要多厉害才能考进去?我现在练小木剑,以后能不能考上呀?”
十几张仰着的小脸围着两人,黑葡萄似的眼睛齐刷刷盯
着他们,连蹲在枫晨肩头上的三花猫都晃了晃尾巴,歪着头看这群闹哄哄的小不点。
枫晨和采儿瞬间被这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得有些招架不住,指尖都有点无措地顿了顿,却还是弯着眼睛,蹲下来把孩子们拢在身边,耐着性子一一回应。
“我们确实在圣城学院读书哦,我在骑士分院,姐姐在刺客分院。”枫晨伸手把凑到最前面差点摔下去的小男孩扶稳,指尖点了点他手里攥着的迷你木剑,
“学院里的人也不是天生就厉害,大家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画魔纹,练得多了,自然就越来越强啦。”
采儿从兜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学院风景小画片,挨个递到小不点们手里,指尖轻轻点着画片上的圣光喷泉:
“学院里比这里还多好多花,春天的时候整条路的蔷薇都会开,风一吹花瓣能飘满整条走廊。圣女殿下的雕像就在自然广场中央,手心里的圣光花瓣是用特殊魔纹驱动的,每天正午阳光最足的时候,就会飘下来好多。”
“至于考进去的标准呀,”枫晨揉了揉身边小男孩的发顶,眼底带着点软乎乎的鼓励,
“你现在每天好好练手里的小木剑,把基础的马步扎稳,等你长到和我差不多高的时候,肯定能拿着录取通知书站在学院门口。”
就在一群小不点捧着画片叽叽喳喳追问学院里的演武场能不能随便进时,树荫底下突然传来一道清冷冷的少年声线,像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冰,瞬间把满院的热闹声浪冻得顿了半拍。
一个气质沉稳得完全不像西五岁孩子的小男孩,眉眼冷得像覆了层薄霜,轻飘飘吐出一句:“这些话只有小孩子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