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都没到,七个人就全都收拾妥当,在试炼场正门口聚齐了。
高英杰早就等在那儿,身上的尘土和褶皱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刚才被枫晨他们联手揍出来的狼狈半分都没剩下,又变回了那个神色沉稳、气场十足的七阶圣殿骑士领队。
“出发。”
没人对这个看起来相貌普通、实则实力深不可测的领队有半分不服,士级一号猎魔团的所有人早就在刚才那场比试里,彻底认可了他——
七阶,那可是在战场上能横着走的真正强者,能给他们当三个月领队,说出去都能让其他新晋猎魔团羡慕红了眼。
一行人顺着试炼场的大道往外走,刚出骑士试炼场的大门,就看见广场上停着一艘体积大得惊人的军用魔导飞艇,舱身上印着圣殿的银色纹章,风一吹就发出轻微的嗡鸣。
不止他们这一支队伍,另外九支新晋猎魔团的人也陆续往这边走,每支队伍都分到了专属的飞艇舱位。
毕竟这群刚从选拔赛里出来的年轻人,大半都还没契约能长途飞行的坐骑,总不能让他们靠两条腿徒步走到千里之外的驱魔关。
众人顺着舷梯登上飞艇,找位置刚坐稳,飞艇的引擎就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缓缓升空,朝着边疆的方向平稳飞去。
高英杰靠在舱壁上,目光扫过面前坐成一排的少年少女,沉声道:
“现在飞艇往驱魔关飞,路上至少要走三个时辰,正好趁这段时间,我们把刚才那场比试好好复盘一遍。你们自己先说说,刚才那一战,你们哪些地方打得好,又有哪些地方出了错。”
他的目光首接落在枫晨身上,语气带着点考验的意味:“枫晨,你是团长,你先来说。”
枫晨点了点头,神色坦然:
“先说好的地方。我们的优势其实很明显,队里几乎每个人,都有能瞬间爆发出远超自身常规实力的杀招。
我的光雨芙蓉刺,王原原的巨灵神之盾,司马仙开了狂化之后砸出来的圣光之锤,樱儿的生灵之门召唤,林鑫的高阶火焰法术,还有采儿的隐身突袭,全都是能在关键时刻破局的底牌。
韩羽的邪眼领主虽然偏辅助,但精神冲击刚好补上了我们队最缺的控制位,作用一点都不比输出位小。”
众人听着他的话,纷纷点头,刚才战斗里的细节一幕幕浮现在脑子里,连之前没察觉到的配合亮点,这会儿都反应过来了。
高英杰微微颔首,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优点说得很准,接着说缺点。”
“缺点比优点明显。”枫晨语气没半分避讳,
“我们所有人刚凑到一起,彼此之间根本谈不上熟悉,谁都不知道对方的技能要蓄力多久、覆盖范围有多大、冷却时间是多少,刚才好几次技能差点撞在一起,反而白白浪费了输出机会。”
陈樱儿坐在旁边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
“我那生灵之门本来就是随机召唤,万一蹦出来个实力太强的大家伙,我短时间内也没法完全控制住嘛,这也不能全怪我呀。”
高英杰眉头微微皱起,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责备,只有实打实的郑重:
“陈樱儿,我能看出来,你能召唤出生灵之门这种特殊能力,身上肯定藏着属于灵魂圣殿的专属秘密,这是你的私事,我不会多问半句。
但你现在是猎魔团的正式成员,算上韩羽,我们全队一共七个人,每个人都是团队的七分之一,没有谁是多余的。
想要让这支队伍在战场上活下来,你的召唤能力必须尽快稳定下来,不能再出现召唤出来的魔兽连你自己都控不住的情况。”
陈樱儿愣了一下,指尖捏着衣角,小声喃喃道:
“那恐怕得等我到七阶之后,才能完全掌控生灵之门的召唤规则,做到想召什么就召什么。不过我现在就算不召唤魔兽,也能释放不少精神类的控制技能,不会拖大家后腿的。”
高英杰挑了挑眉,忍不住在心里暗笑——
召唤师放着召唤术不用,跑去专精精神类控制技能,这在整个灵魂圣殿的历史上,都算得上是独一份的奇葩。
“害,多大点事儿,以后哥罩着你。”林鑫晃了晃手里装着聚灵丹的瓶子,对着她挤了挤眼睛。
“药哥你瞧不起谁呢?”陈樱儿瞬间炸毛,瞪着眼睛怼回去,“我会比你弱?你多大,我多大?”
“樱儿啊,别看哥我天天研究丹药看着成熟,我今年才刚满十八,比你大不了两岁。”林鑫笑得一脸欠揍。
陈樱儿白了他一眼,没再接话。
她才懒
得跟这刚认识没几天的人说。
飞艇舷窗外的景色飞速往后退,从圣城周边的青草地,慢慢变成了边疆的戈壁荒滩,空气中的风渐渐带上了淡淡的硝烟味。
没过多久,前方地平线上,那座矗立在魔族领地边缘、绵延万里的雄关轮廓,终于清晰地浮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驱魔关,到了。
驱魔关,圣殿联盟屹立在御魔山脉最前沿的边疆重镇。
整座城像一头蛰伏在两山夹缝里的钢铁巨兽,城墙由数米厚的玄铁岩浇筑而成,箭塔上的魔导炮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地势卡在两山之间的唯一通道上,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从建城那天起,就从来没被正面攻破过。
大会议厅里,十支新晋猎魔团按队伍坐成十排,每支猎魔团的团长都坐在队伍最前面。枫晨坐在第一排靠左的位置,身旁隔了两个空位,坐着的正是杨文昭。
杨文昭坐得浑身不自在,隔两三分钟就忍不住回头往队伍后排瞟,目光精准地落在士级一号猎魔团的位置上,想看看陈樱儿在干什么。
可陈樱儿偏不往他这边看,眼珠子滴溜溜转,一会儿瞟过会议厅墙上挂着的历年抗魔战役地图,一会儿盯着窗外巡逻的重甲骑士,装得像根本没看见他似的。
会议厅厚重的石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道身影并肩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看着三十岁上下,一身笔挺的黑色圣殿总长军服,袖口和领口滚着暗金色的云纹边,威严里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华贵。
他身形挺拔修长,相貌英挺,一头深紫色短发梳得一丝不苟,眸光里带着淡淡的冷傲,眼神锋锐得像刚开刃的战刀,他刚跨进门槛,整个宽敞的会议厅里的温度都像是跟着降了半度,一股久经沙场的凛冽之气瞬间压过了满场少年人的朝气。
和他并肩走进来的女子,一身水蓝色的高阶魔法师袍,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白浪花纹路,
她周身三尺范围内,仿佛都有浓郁的水元素在轻轻跳动,连她走过的地面,都留下了一层极淡的湿润水痕。
枫晨坐在位置上猛地愣了一下,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的重剑剑柄。
妈妈居然也在?圣叔叔还真是“总长”啊?!
他脑子里瞬间就闪回小时候的画面,圣灵心三天两头往家里串门,每次都拉着他东拉西扯,他那时候年纪小,被这位气场十足的叔叔盯着,尬得连手往哪儿放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