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随着松阿宜尔哈的动作,终于微微坐正了身子。
垂眸看着她专注而温顺的侧脸。
灯光下,她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扑闪着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惊艳绝俗的面容近在眼前。
无论看了多少次,这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依旧会让他产生不可抑制的悸动。
见松阿宜尔哈耳根绯彤,却依旧保持着手上的系扣子的动作。
喉结不由自主滚动。
身后的衣袍被他压着不好整理,松阿宜尔哈眉舒眼笑,语气却暗带威胁。
“爷,若是这衣裳试不好,今年我可就不保证你还能不能穿上我做的新衣物了。”
这才刚刚初夏,明年还早着呢。
胤禛不敢再动了。
他乖觉起身配合着松阿宜尔哈动作,任由她为自己整理外袍。
见她颇为满意围着自己转了两圈,胤禛勉强压制方才被勾起的躁意。
待松阿宜尔哈再次脱下新的外袍,他才猛地伸手将人揽过。
松阿宜尔哈随着力道微微后仰,露出白皙纤长的脖颈。
带着薄茧的指尖抚过脸颊,落下一阵酥麻的痒意。
胤禛屈起指节,隔着披风在她的心口轻轻敲了敲。
这才指尖轻挑,挑开了领口披风的丝带结。
松阿宜尔哈睫羽轻颤,脸颊缓缓爬上一层薄红。
一双杏眸明澈,偏长的眼尾带起微微上翘的弧度,杏眸盛着微漾的流波,轻轻睇了过来。
空气里弥漫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暧昧。
“衣服还没放……”她还未说完的话,被落在唇间的吻截断,胤禛带着笑意的气息缓缓将她笼罩。
缠枝莲帐钩叮当垂落的瞬间,窗外飘进零碎的更漏声,将月光揉碎了在交握的指间。
。
夏日炎炎,圆明园的校场上难得热闹。
今日胤禛兴致不浅,特地带了弘时兄弟三人到了校场练习骑射。
弘时已经是十四岁的青葱少年郎了,弘历弘昼也已经跟着武师傅修习了两三年的武艺。
胤禛自己的张弓的力道不高,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忽视孩子们的骑射功夫。
弘历且不必说,他跟在康熙身边,武师傅也是康熙身边的御前侍卫;还有康熙的亲自教导。
自从康熙发现弘历天生神力之后,对弘历各方面的课业抓的更紧了。
在他心里弘历就是上天赐予大清的天命之人。
过目不忘、天生神力,性子也聪慧沉稳,生在皇家这不是妥妥的皇帝苗子吗?
胤禛眼睁睁看着弘历轻而易举举起一把八力的弓,拿在手中随意扯了扯;显然这不是那小家伙的极限。
胤禛若无其事地转过头。
幸好他今儿个并没有亲自上场的打算。
做老子的勉强拿个四力半的弓,当儿子的却能轻轻松松拿八力弓。
他又何必自取其辱。
胤禛:毁灭吧.ipg
弘时如今已经是少年模样,取了一张四力的弓箭。
走上前来面对胤禛时,还是没能克服骨子里的敬畏,乖乖站在一旁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弘昼倒是活泼些,抱了一张两力的小弓,学着弘历的模样绷着一张小脸。
只不过弘时与弘历需要射的是武师傅放出来的鸟雀,而弘昼只用射五十步外的固定靶即可。
弘历乌黑的眸子十分明亮,一张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随着武师傅一声令下。
‘嗖——’
‘嗖嗖——’
几声弓弦震颤之声,箭雨破空而出。
弘时一箭射偏,擦着一只羽雀的翅膀划过,刻着他名字的羽箭斜斜栽入草地。
他抿了抿嘴,倒是没有气馁,立刻又搭上了第二支箭。
弘昼的箭倒是险险射中的靶子三四环的位置,只是上有些力道不足,没能稳稳钉在靶子上。
一旁的弘历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跟随一只掠过半空的灰雀。
正在此时,风向忽转。
原本轻拂后背的风,变脸一般,朝着弘历所站的方向扑面吹来。
那灰雀也受惊一般,猛地急扇翅膀拔高一段距离。
就是现在!
弘历抓紧时机,羽箭离弦,逆风而上。
‘哧’一声,一个扎着箭雨的小灰点一头栽入草丛。
胤禛眉峰微挑,平日里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露出一丝难得的赞许。
“倒是机
变。”
胤禛武艺平平,力气也不大,但那些武艺课他也是上完了的。
自然清楚弘历的武艺水平很是不凡。
“四哥好厉害!”弘昼看得眼睛都直了,拍起巴巴掌叫好。
弘时轻呼了一口气,有些气馁地垂下拿着弓箭的那只手。
随即又看向弘历的方向,真心赞叹地鼓起掌来。
弘昼在某些情绪的感知方面异常敏锐。
他凑到弘时身边,探出一个脑袋。
“三哥,你和四哥那样的天才比什么,”弘昼皱了皱鼻子,有些疑问地看向弘时,“咱就一普通人,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是啊,小四是天才。”弘时喃喃一句。
见弘历抱着弓朝他和弘昼看了过来,小少年朝他们挥挥手,咧嘴笑得开心。
弘昼立刻傻笑着举起手,也朝弘历挥了挥。
弘时顿时失笑。
小四到底还小呢,便是平日再如何稳重老成,也难免会有小孩儿心性的时候。
这样想着,弘时也忍不住端着兄长派头,笑着朝弘历竖了个大拇指。
弘时有那么一段时间对自己这位四弟是有些戒备嫉妒的。
自弘历出生后,他便夺走了阿玛的大部分关注。
他还记得小时候,额娘曾多次在他面前抱怨过四弟与李佳额娘。
随着年纪渐长,他渐渐意识到从前阿玛对他期望与自己能力的不匹配。
后来,阿玛转移了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
他不可避免会有一些失落,但心底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从前王府里只有他一个孩子,嫡额娘与额娘都很关注他,但他并不为此感到开心。
后来有了小四和小五,他才体会到了做兄长的感受。
四弟如何优秀,也改变受不了他是自己弟弟的事实。
他还清楚的记得,四弟和五弟小的时候被李佳额娘与耿格格带出来玩儿;
两个白面团子一样的娃娃,跌跌撞撞扑到他腿边叫他三哥。
小四从小力气大,‘三哥,三哥’叫着,一边揪着他的衣角不放手,撕都撕不开;
小五从小喜欢学小四说话,但他偏偏口齿不清,三锅三锅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