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精品屋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第710章 天下人守门,考前最后一战!

京城内城,致知书院。

内堂之中。

紫檀长案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六只半人多高的柳条考篮,正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正前方的条案之上。

陈文神态闲雅。

他走过每一个考篮前,伸手翻检着里面的什物,不厌其烦地轻声叮嘱:

「承宗,考篮底层的夹格,油布可曾铺严实了?

会试九天九夜,号舍皆是青砖泥瓦,四面漏风,夜来地气潮湿刺骨。

若是不将那层羊毛毡垫垫在最底下,只怕考到第三天,膝盖就要落下风湿之疾。」

张承宗站在一旁,身躯挺拔如松,憨厚地笑着抱拳道:

「先生放心,学生早前在江南清江大闸时,连齐腰深的江水都趟过,这点地气伤不着学生。

垫子已按先生教的法子,双层油布裹着纯羊毛,扎实得很。」

陈文微微颔首,看着李浩的考篮。

陈文伸手挑起两根造型奇特丶通体由纯白鹅毛管打磨而成的小巧硬笔,拔开笔帽,仔细看了看笔尖上紧紧塞着的细棉纱:

「李浩,自来水硬笔的棉纱引墨虽快,但贡院里头不比书院,研磨的松烟墨若是调得稠了,极易堵塞笔尖。

带的备用笔头和细银丝小通条,可都在盒子里了?」

「回先生的话,都在呢!」

李浩指了指身旁一只雕工精致的桃木小匣子,笑道:

「学生带了整整十二支备用硬笔,自制的防冻精墨两瓷瓶,瓶口全用蜂蜡浇得严严实实,便是在路上摔上两个跟头,也绝漏不出一滴墨汁来。」

陈文笑了笑,踱步走到了王德发的考篮前。

刚一掀开考篮的柳条盖子,一股浓郁的酱肉香味便扑鼻而来。

只见那考篮里头,除了几管粗大的毛笔和两方陈年歙砚之外,最显眼的地方,竟然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油纸包裹的十二只大肉包子,旁边甚至还塞着一大包用盐巴丶胡椒细细炒透的干牛肉条,沉甸甸的几乎要把考篮的提梁给压弯了。

陈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失笑地看向那个缩着脖子的胖子:

「王德发,你把考篮装成了一座移动的熟食铺子,你这是去考状元,还是去号舍里开席?」

王德发嘿嘿乾笑两声,理直气壮地挺胸道:

「先生,您平日里不是常教导学生,民以食为天嘛!

会试九天九夜,那是天底下最折磨人的苦刑啊!

那些个世家公子哥,到了第五天就饿得两眼发黑,写个字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便是肚子里有万般锦绣,气力跟不上也是白搭!」

王德发拍了拍考篮,得意洋洋道:

「胖爷我这叫未雨绸缪!

有这十二个纯肉大包子和二斤牛肉乾垫底,胖爷在号舍里天天有肉吃丶顿顿有油水,身上暖和,脑子自然转得比谁都快!

等到了第三场策论,旁人快饿晕了,胖爷我吃饱喝足,正好提笔把他们一个一个全给砍翻在马下!」

顾辞在旁执扇大笑,忍不住摇头叹道:

「先生,我看德发这套吃饱喝足的歪理,倒当真有几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古将风范。

这若是让主考官晏大人瞧见了,指不定真要赞他一句老成持重。」

众人闻言,内堂之中顿时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

陈文又仔细查验了周通与苏时的考篮。

周通的考篮整洁得近乎严苛,所有的引券丶身引凭证丶印泥丶刻刀,全数按照尺寸大小一字排开,没有半点凌乱之相。

而苏时的考篮则极为素净。

陈文提起案头的紫砂茶壶,亲自为六只青瓷盖碗斟满了滚烫的龙井茶汤。

「来。」

「今日这间屋子里,没有考题,没有推演,更没有大夏朝堂的恩怨是非。

喝了这盏温茶,各自回房,关上门窗,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

「大夏二百年的规矩森严,但规矩再大,大不过真理二字。

明日进了贡院大门,你们不过是换了一间大一点的屋子,在几张乾净的白纸上,把你们做过的事平平常常地写给天下人看罢了。」

「放宽心,去睡吧。」

「学生遵命。」

顾辞丶张承宗丶周通丶李浩丶王德发齐齐躬身长揖,便要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然而,就在此时。

刚出去的苏时走了进来。

「先生!」

苏时快步走到长案前。

「赵思明师兄拼死送来的加急血书!

是紫阳书院,四杰师兄刚刚破译传出的考前最后一道绝密信。」

众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陈文伸手从苏时手中接过了那一卷染血的丝绢。

丝绢之上,密密麻麻全是谢灵均用指尖鲜血勾勒出的极简几何速记符号。

「先生……信上说了什么?」

顾辞收敛了摺扇,上前一步,凝神发问。

张承宗与周通亦是面色沉重地上前。

苏时深吸了一口气,替陈文将信上的血字念了出来:

「秦原抗拒首辅休战之命,私自调动相府黑煞死士与兵部精锐。」

「于明日清晨,在贡院外围设下三绝大阵,誓要将致知书院扼杀于龙门之外……」

苏时把信念完。

「砰!」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响。

众人骇然转头望去。

只见一直横刀斜倚在门柱旁的武术总教习叶敬辉走了进来。

「下三滥的狗杂种!!」

「堂堂大夏朝廷的兵部右侍郎!

在朝堂上斗不过,在考场上拼不过,竟然敢在天子脚下,在开科取士的龙门前头,使这等下九流盗匪暗杀的绝户手段?」

叶敬辉反手一刀插在门前的坚硬青砖缝隙之中。

「老子当年在塞外同鞑子铁骑换命的时候,他秦原还不知道在哪个青楼里喝花酒呢!」

「先生!

诸位莫慌!」

「明日清晨,老子亲自坐那辆青帷马车的车辕!」

「老子倒要瞧瞧,相府养的那几条阴沟里的烂死士,手里的暗弩硬,还是老子神机营的铁箭快!」

「谁敢在铁旗街露头,老子连人带马剁成肉泥!

谁敢在屋顶上探半个脑袋,老子一箭穿了他一身的骨头渣子!

出了天大的乱子,老子叶敬辉一条烂命顶上去,老子也撕下他秦原一层皮来!!」

浓烈的杀伐之气在大堂内激荡,张承宗与李浩亦是气得满面通红,双拳紧握。

王德发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操他娘的秦原!

想废胖爷的右手?

老子先拿这镇尺把他祖宗的灵位全给敲碎了!」

「老叶。」

陈文依然端坐在主位的大椅之上。

他将手中那卷染血的丝绢放在了茶案一角,提起紫砂壶,给叶敬辉重新倒满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清茶。

「把刀收回去。」

「你是大夏神机营的百战骁将,你的刀是用来在战场上保家卫国的,不是用来在阴沟里跟几只臭虫换命的。」

「他秦原想在烂泥潭里打滚,咱们若是跟着跳下去挥刀砍杀,岂不是脏了咱们致知书院的门楣?」

叶敬辉一愣,急声道:「先生!

那可是三绝杀阵啊!

堵路丶泼墨丶暗弩伤腕,哪一样都能要了这帮孩子的前程!

明日若是没有雷霆手段开道……」

「谁说没有雷霆手段了?」

陈文展颜一笑。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陈文伸手探入宽大的儒衫袖袍之中,取出了一封加盖了朱红方正大印的厚重信笺。

那封信被陈文轻轻推到了桌案正中央。

上面的火漆印鉴清晰森严。

大夏刑部尚书·严!

「半个时辰前,就在苏时带回四杰密报的更早一些时候。」

「严正源严大人,已然通过快马,给为师送来了这封密信。」

众弟子闻言皆是一震。

顾辞眼中精芒一闪,脱口而出:「严尚书出手了?」

「不错。」

「严正源执掌天下刑名三十年,号称六亲不认的严石头。

秦原能想到的下三滥勾当,在刑部那厚厚两万卷凶案旧档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陈文看着叶敬辉,条分缕析地说道:

「刑部总捕头,名震北方的神捕铁无涯,已于今夜子时奉严尚书手谕,调集刑部最精锐的六十名金牌便衣神捕,散入铁旗街至贡院沿途的三处茶楼,五处暗巷与两座望火楼。」

「官面上的王法,由刑部去执行。」

「那些企图碰瓷泼墨的市井无赖,那些在铁旗街故意惊马翻车的死士车夫……

只要他们敢踏入那条街道半步,铁无涯手下的捕头便会以聚众谋乱的现行重罪,暗巷擒杀。」

「老叶,明日你依旧坐在车辕上,但不必急着亮刀。」

「你只需与暗处的铁无涯互为犄角。

若有漏网的死士敢在屋脊放冷箭,你的弓弩,再教他们知道什么叫神机营的神射之威。」

叶敬辉听得浑身一震,反手将刀推入刀鞘,发出咔哒一声清脆合扣:

「刑部金牌神捕暗中拔钉……

有刑部的大印在,这帮宵小连叫冤的地方都没有!」

「先生!

还有我!

还有我呢!」

就在此时,一直憋着笑的王德发忽然跳了出来。

这个原本满脸肥肉乱颤的胖子,得意洋洋地把那张胖脸凑到了众人中间。

「老叶!

你们把朝廷大官和神捕的算盘全打完了,可你们是不是把咱们南城最狠的一帮地头蛇给忘了啊?」

李浩一愣,好笑道:「死胖子,都火烧眉毛了,你少在这儿卖关子,南城那帮混混还能翻天不成?」

「嘿!

李老五,你睁大你的狗眼瞧瞧这个!」

王德发洋洋自得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粗糙信纸。

「刚才一着急,我都差点忘了!

外城极乐坊那边,今日青衣堂刀疤刘借着送肉包子的由头,给胖爷我送了密信!」

王德发清了清嗓子,学着刀疤刘那副凶神恶煞的江湖腔调,扯着破锣嗓子念道:

「祖师爷台鉴!

南城青衣堂丶黑虎帮丶飞鹰会,三千改过自新的弟兄,今夜已全部换上乾爽青布袄,戴上官府红袖标。」

「三千弟兄各持实心硬铁棍丶绊马索丶生铁钩,天不亮便将贡院外围方圆三里的每一条胡同死角丶每一个桥头牌楼,给老子扎紧封死。」

王德发眉飞色舞,口沫横飞:

「你们猜怎么着?

刀疤刘那帮亡命徒,把通天阁刚领到的工程赏银,全押在胖爷我今科杀进会试前十上了!」

王德发大笑:

「他们比谁都怕胖爷我进不了考场!

刀疤刘在极乐坊当着几百号人剁碎了赌桌,立下了江湖绝杀令。

「明日清晨,贡院方圆三里之内,凡有敢惊扰士子车马者,打断手脚。

凡有敢在街口故意制造车马拥堵者,连人带车,三千壮汉直接给老子掀翻扔进护城河里喂王八!」

「那帮拿桐油臭墨想泼咱们考篮的杂碎,只要敢在人群里呲一下牙,南城的暗巷里早就备好了几十口麻袋,直接套头敲碎全身骨头,沉到永定河底连渣都剩不下。」

王德发把那张信纸一抖,挺着胸膛哈哈大笑:

「我本以为他们是为了他们的赌盘,没太在意,没想到这秦原还真想玩市井流氓的盘外招?」

「他也不去南城打听打听,极乐坊的青石板下头,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黑道祖师爷!」

「他调三十个扒手地痞,胖爷我门下有三千个戴着官府袖标的恶霸打手在街上巡逻!

那帮混混只要一露头,不等刑部动手,我南城的徒子徒孙当场就能把他们生嚼了下酒!」

「哈哈哈哈!」

静默了一瞬之后,整个致知书院内堂爆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顾辞抚扇大笑。

「德发,你这帮兄弟还真派上用场了。

朝堂之上,有大夏刑部尚书暗调金牌神捕以律法拔钉。

江湖市井,有南城三千黑帮恶徒戴着官府红袖标封街清场。

车辕之上,更有前神机营绝顶教头横刀坐镇!」

「秦斯年自以为权倾天下,秦原自以为算计通神!

却不知他们那点见不得光的下三滥杀局,在咱们这黑白两道的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的跳梁小丑罢了!」

张承宗与李浩亦是相视大笑。

陈文端坐在主位之上,微笑着看着眼前这群生龙活虎的弟子。

「好了。」

「天罗已定,地网已成。」

「今夜,外头有天下人替咱们守着门,有三千弟兄替咱们趟着路。」

陈文站起身来,大袖一展。

「吹灯,回房,歇息。」

「明日清晨,让全天下睁大眼睛瞧瞧,什么才是大夏读书人真正的风骨与脊梁!」

「学生,谨遵先生教诲!」

……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当前在线为最近 90 秒内仍在浏览的访客。 同一浏览器的多个标签页计为一位在线访客。累计访问记录页面打开和实际章节翻页。累计数据从功能启用时开始记录。

当前在线
正在加载
累计访问
正在加载

统计加载中

第710章 天下人守门,考前最后一战! 中英双语朗读,随时开始
尚未朗读

阅读设置

反馈本章问题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第710章 天下人守门,考前最后一战!

书名和章节会自动附上,方便我们核查。

最多 200 字;其他问题请补充说明。

我的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