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了一会,白辛夷又开口:“司璟,那个告示……”
“别想了。”
“可是有人想要我的胆,”白辛夷的声音有些低落,“他们会不会找到我?”
他不想跟司璟分开。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白辛夷眼底就有些发红。
一股暴戾的情绪在翻涌,被他强行压制。
谁也不能让他离开司璟。
否则,他可能真的会杀人……
司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白辛夷。
月光下,少年的眉眼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他抬手按住白辛夷的后颈,将人拉近。
“听好,”司璟一字一句道,“不管有多少人想要你身上的东西,我都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一根手指,不管是谁。
谁要动你,先踏过我的尸体。”
白辛夷怔怔地看着司璟,眼眶慢慢红了。
司璟:“不许哭。”
白辛夷眨眨眼,把眼泪憋回去,勉强挤出一个笑:“我不哭。”
司璟看着他,目光柔和下来。
“走吧,我们回家。”
“好,回家。”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长街慢慢往回走。
夜风吹过,带来街边糖炒栗子的香气。
白辛夷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看着那个摊子。
司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唇角微微勾起。
分明刚才还在难过,这会又馋这口吃的了。
“等着。”
司璟走过去,买了一包热乎乎的栗子,递到白辛夷手里。
白辛夷接过来,眼睛亮亮的。
“司璟最好了。”
司璟没说话,只是牵起他的手,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白辛夷一边走一边剥栗子。
细白的手指十分灵活,剥好一颗,先递到司璟嘴边。
司璟低头吃了,舌尖扫过他的指尖,软糯香甜,味道确实不错。
白辛夷感觉自己的指尖像是被电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他依依不舍地收回手,又剥了一颗,自己吃了。
“司璟,栗子好糯好甜。”
“嗯。”
“我明天还想吃。”
“好,明天再给你买。”
白辛夷笑起来,又往他身边凑了凑。
两人走过一条街,又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深处,两棵桦树静静地立着,像是在等他们回家。
白辛夷抬头看了看天。
今晚的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他又看了看身边的人。
司璟的侧脸在月光下格外好看,眉眼清隽,鼻梁挺首,唇峰微微抿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白辛夷悄悄握紧他的手。
不管告示上写什么,不管有多少人想要他的胆。
只要司璟在,他就什么都不怕。
巷子尽头,院门出现在眼前。
白辛夷瞳孔一转,想起什么:“司璟,你说那个贵人为什么要白蛇胆?”
要的还是百年的白蛇胆。
百年的蛇,必定成妖了呀,怎么可能还是一条普通的白蛇。
司璟脚步停在院门口,掏出钥匙:“不知道。”
“你说,白蛇胆真的能治病吗?”
“也许吧。”
“那如果……”白辛夷犹豫了一下,“如果我的胆真的能救人,司璟会让我去吗?”
司璟停下开门的动作,转身看着他。
少年的目光澄澈而认真,像是在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司璟丝毫没有犹豫:“不会。”
白辛夷唇角忍不住勾起,压都压不住。
可他还是问司璟:“为什么?那可是救人。”
司璟抬手,轻轻抚过白辛夷的眉眼。
“因为,你是我的。”他说。
“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人是我的,你的每一寸鳞片,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是我的。”
“记住,谁都不能动,你自己也不行。”
白辛夷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都堵在喉咙里。
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满的,胀胀的,快要溢出来。
“司璟。”白辛夷小声喊。
“嗯?”
“我想亲你。”
司璟看着他,眼底有笑意漾开。
“那就亲。”
白辛夷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生涩又认
真。
月光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交叠在一起,像是永远分不开。
远处隐隐传来更夫的敲梆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夜,还很长。
第二天一早,白辛夷醒来的时候,司璟己经不在身边了。
原本他们是分屋睡的,但每到半夜,他总能爬上司璟的床。
司璟身上暖暖的,香香的,他喜欢。
白辛夷揉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往外走。
院子里,司璟正站在石榴树下,手里拿着一张纸。
白辛夷凑过去一看,是那张告示。
“司璟,你怎么会有这个?”
司璟没有说话,只是将告示折好,收进袖。
“今日有事,要出去一趟,”他道,“你乖乖在家。”
白辛夷好奇地问他:“什么事?”
司璟低头看他,目光幽深。
“我出去查一些东西。”
白辛夷不太明白,但还是点点头:“好,那我在家等你回来。”
司璟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嗯,等我回来,给你带糖炒栗子。”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司璟忽然停下脚步。
“辛夷。”
“嗯?”
“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信,”司璟说,“只信我。”
白辛夷愣了愣,随即眼睛弯起:“好,只信司璟。”
司璟看了他一眼,推门出去。
院门在身后关上。
白辛夷站在石榴树下,看着那扇门,忽然觉得有点不安。
他很快摇了摇头,把这丝不安压下去。
司璟说过,只信他。
那就只信他。
白辛夷爬上石榴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变成原型,闭上眼睛晒太阳。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白辛夷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想着司璟和昨晚的糖炒栗子。
还有……那个吻。
小白蛇的嘴角微微弯起来,粉色的信子露出一截。
司璟说,他是他的。
真好,他是司璟的。
京城西城有一座不起眼的宅子,宅子门口没有挂牌匾。
但来往的人都知道,这里住着一位了不得的贵人。
司璟站在巷口,看着那座宅子。
他知道,贴告示的人就住在这里。
那贵人的身份他也知道了,当朝国舅,皇后娘娘的亲弟弟,手握禁军的卫国公。
卫国公府的嫡长子病了,病得很重,一首养在这座宅子里。
太医束手无策,这才有了那张悬赏白蛇胆的告示。
司璟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他没有进去,也没有找人打听更多。
他知道,这件事远没有这么简单。
白蛇胆入药是民间偏方,真正的太医根本不会用。
卫国公府能请到最好的御医,却偏偏要用这个偏方,且还要百年白蛇的胆。
要么是实在无计可施,死马当活马医。
要么,就是别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