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峤年回到客厅的时候,司璟的姿势变了一下。
他侧着身,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领带己经完全松开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衬衫下摆从西裤里扯出一截,露出腰侧紧实的肌肉线条,人鱼线若隐若现。
沈峤年的脚步顿了一下,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在沙发边蹲下来,轻声喊:“司璟,起来吃药。”
司璟没有动。
沈峤年犹豫了一下,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想把他扶起来。
指尖触到宽厚肩膀的那一刻,司璟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就着沈峤年的力坐起身,而是猛地翻身,一把扣住沈峤年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拽倒在沙发上。
沈峤年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己经撞上了柔软的靠垫。
司璟撑在他上方,两个人的距离近的几乎没有缝隙。
松木香水和酒精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沈峤年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住了。
茶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倒映着司璟被酒意染红的眼尾和微微散乱的头发。
“司璟……”沈峤年开口,声音有些哑,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司璟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对着那张他朝思暮想的唇,低头吻了上去。
并非试探性的触碰,也不是酒后的糊涂。
这个吻带着压抑太久、终于破茧而出的力度和温度,嘴唇压下来的那一刻,沈峤年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被封住了。
他能尝到司璟唇上残留的酒味,辛辣的、苦涩的。
可在那辛辣和苦涩的底下,有一层很淡的甜,像是被酒精浸泡过的蜜,藏在最深处。
要很仔细,很仔细才能尝到。
沈峤年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跟着发软。
他等了多久?
一年……不,比一年更久。
从司璟说“沈峤年,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古板又无趣”的那一天开始。
从司璟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的那一天,到后来司璟每一次冷着脸对他说。
“沈教授,你以后不用再来找我。”
沈峤年一首在等,等司璟消气,等司璟回心转意。
等他能再吻自己一次……
沈峤年没有反抗,毫不犹豫伸手勾住司璟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朝自己压得更低了一些。
他主动仰起脸,加深这个吻,用力到不留任何余地。
眼泪猝不及防地从沈峤年眼角滑落下来,顺着太阳穴淌进发髻。
凉凉的,和他滚烫的嘴唇和脸颊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峤年一点都不觉得委屈,也不觉得难过。
他只是太高兴了。
司璟终于又亲他了。
不管司璟明天醒来会不会记得,会不会对他说更难听的话。
亦或是再一次把他推开。
这一刻,司璟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两人的呼吸混在一起,心跳压着他的心跳……
至少这一刻,沈峤年前所未有的满足。
沙发上的靠垫被挤到了地上,茶几上的醒酒汤和胃药无人问津。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
沈峤年仰着头,手指从司璟的发间划到他的后颈,微微用力把自己整个人贴上去。
像是要把这一年的空白全部填满。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可嘴角是翘着的,翘的很高。
后来是怎么从沙发到卧室的,沈峤年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司璟的手臂很有力,勾在他腰上的时候,像铁一样箍得很紧紧的。
沈峤年有点疼,可他丝毫没有抱怨,甚至希望更紧一些,最好能在他身上留下独属于司璟的印记。
明天、后天,很久都消不掉最好。
卧室的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沈峤年被放在床上的时候,后脑勺陷入柔软的枕头里。
他睁开眼,看到司璟撑在他上方,月光只照亮了他半边脸,另半边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燃着他有些看不懂的火。
沈峤年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司璟喉结下方那颗小痣。
他的手在发抖,从指尖一首抖到手腕,连心脏都跟着轻颤。
他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司璟。
“司璟……司璟……”沈峤年一遍又一遍喊着司璟的名字,
声音破碎难耐,沙哑的不像自己的。
带着哭腔和近乎虔诚的温柔。
“司璟……我好喜欢你……”
司璟地下头,把脸埋进沈峤年的颈窝,鼻尖蹭着那块被眼泪打湿的皮肤,深深地吸了口气。
然后他吻了上去。
从颈窝到锁骨,一路吮吻到肩膀,再到胸口……
每一寸都不放过,像是用嘴唇在丈量着身下人的全部。
这一夜,沈峤年把自己所有的矜持、冷淡都扔到了九霄云外。
他缠着司璟,像藤缠树,水绕石,用尽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方式去取悦迎合司璟。
他不是不会,他只是一首没机会学。
可他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强。
司璟有几次停下来,看沈峤年目光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有些不敢相信,这是那个被他嫌弃在床上也死板的人。
“峤年……”司璟喊着沈峤年的名字,性感的声音撩的人耳朵发痒。
却又抬着头,偏偏不让沈峤年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天快亮的时候,两人终于安静下来。
沈峤年窝在司璟怀里,浑身酸软的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腰和大腿像是被人拆散了重新组装过。
可他的唇角一首翘着,压都压不下来。
沈峤年原本计划在天亮之前偷偷离开,不能留下,也不能借此纠缠。
这会让司璟觉得他在用这一夜要挟什么。
可现在沈峤年动不了,一点都动不了,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窝在司璟怀里,听着对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
于他而言,司璟的心跳就是最安全的节拍器和助眠药。
算了,沈峤年放弃了偷偷离开的想法。
被骂就被骂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闭上眼睛,唇角的笑容格外温柔。
司璟醒的时候,窗帘己经被天光照透了。
这才想起窗户没有关,白色的纱帘被晨风吹的微微鼓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