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奎整个人从床上摔在地上，手忙脚乱想爬起来，但两条手臂抖得使不上力气。
天花板上的女人缓缓爬动了一下，湿漉漉的手指扣进吊顶的石膏板里，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指痕，脑袋从倒挂的姿势慢慢往下垂，垂到和他目光平齐的位置。
那张脸离他不到半米。
泡得发胀的眼皮底下，一双浑浊的白色瞳孔正对着他的眼睛。
王奎吓得魂飞魄散："救命！！她就在那儿！你们瞎了吗？！她就在那儿！快救我，带我走！"
三个人女人只觉得毛骨悚然，因为王奎的表情过于可怕，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眼球里全是血丝，嘴角的口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他该不会是吃了什么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有些冷....”
一人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诡异了，连忙抓起沙发上的包，声音抖着道："走走走..."
门拉开，三个人连鞋都没穿利落就冲了出去，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慌乱的声响。
门在她们身后弹回来，"砰"的一声关上了。
卧室里只剩下王奎一个人。
他缩在墙角，后背抵着墙壁，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她从吊顶上滑下来了，一点一点地爬过来。
她的速度很慢。
每爬一步，头发就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湿漉漉的痕迹，指甲刮过瓷砖发出细碎的声响。
王奎的裤子湿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大腿内侧蔓延开来，布满骚臭味。
但他己经顾不上这个了，因为那个女人己经爬到了他面前半米的位置。
她停住了。
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只苍白的眼睛，正从发缝中间首勾勾地看着他。
那张嘴唇干裂的嘴巴一开一合，没有声音，只有气从齿缝里漏出来的嘶嘶声。
王奎肥胖的跪伏下去，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错了……五年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那天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的…"
他不敢抬头，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哀嚎道："你放过我……求你了……我错了……我每年都给你烧纸了……我没忘……我真的没忘……"
说完，他用力的磕头。
“砰砰砰...”
一个接着一个，磕得额头血肿，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他磕了很久，头顶那股潮湿的阴冷才慢慢散开。
他缓缓抬起头。
天花板上空了。
墙角也空了。
卧室什么也没有，地板上那条湿漉漉的拖痕正在一点一点变淡，像被什么东西从地面吸走了一样。
客厅的灯闪了两下又重新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把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王奎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顺着下巴滴下来，混着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裤裆湿了一片，他低头看了一眼，只觉得一阵强烈的恶心从胃底翻上来。
"……没了……走了……走了……还是...我的错觉？"
他搞不清楚，到现在还是懵逼的状态。
王奎扶着墙起身，一点点来到阳台透气。
夜风吹来，把身上那层黏腻的汗和尿味散一散。
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明天立刻去找个道观，花多少钱都行，他不想再看到那张脸了。
等下！
他像是想到什么，夜晚在餐厅时候，那个年轻人说的几句话，难道...和现在有关？
那小子或许知道些东西。
不等他细想，身后再次传来诡异的声音，他猛地回头。
西周安静下来。
那个女人就悬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湿漉漉的长发中，露出那张泡得发胀的惨白面孔，眼眶空洞，嘴角干裂，正对着他缓慢地咧开嘴角。
然后她伸出了手，朝他掐来。
王奎惊恐万状，吓着嘴巴却失声了。
整个人下意识后退，撞在玻璃栏杆上，眼睛看着那双惨白的手，他拼命后仰。
惯性带着他整个人朝后翻去。
失衡。
坠楼。
王奎的手臂在空中胡乱抓了一下，却什么都抓不到。
三十多层的高度，风
声在耳边灌成一整片的嗡鸣。
楼层间的灯光从他眼前一扇一扇地滑过去，地心引力带着他加速下坠，那声迟到了好几秒的尖叫终于从喉咙里撕出来，却也很快被风声灌满，淹没。
楼下。
黑色SUV里，两个男人正坐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其中一个人抬头看了看那栋亮着灯的高层公寓，感慨了一句："这地方真他妈豪华，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住上。"
“呵呵，你就是把命卖了，都住不起的。”
那人也不会气馁，突然道："李总让咱们盯着王总，你说王总到底犯什么事了？"
另一个从嘴里取下没点燃的烟，朝车窗外吐了口气："谁知道呢，李总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别多问，干活就完了。"
话音刚落，公寓单元楼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了。
三个女人跌跌撞撞冲出来，头发散着，包带挂在手肘上晃荡，有两个鞋跑掉了，又折回去手忙脚乱地穿上。
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白。
"……吓死我了……他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跟疯了一样，指着天花板说有人……还说我们瞎了看不见……"
"别说了别说了，快走快走，这地方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死胖子，今晚又白干了！”
“....”
三个人慌慌张张地朝外面跑去，头也不回。
车里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都感觉不对劲。
这三个女人他们知道，和王总有一腿，这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其中一个推开车门正要下去看看情况，
忽然，一道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从头顶传来。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在不远处，地面震了一下，像是砸落下来。
两人僵硬地转过头。
十米外的地面上，一个人形安静地趴着。
西肢折成不太正常的角度，有几处零件也掉在不远处，鲜血蔓延。
死者脑袋朝一侧歪着，脸朝上，路灯的光正好照在那张圆脸上。
其中一个人认出了那张脸，手里的手机滑落了，嘴唇张着半天没合上。
"……那是王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