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彩礼(第1/2页)
围观群众的眼神顿时变了。
八十年代的人最讲究个“恩情”和“本分”。
抛弃糟糠之夫、嫌贫爱富,这可是要被人戳断脊梁骨的道德污点。
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妈已经开始对着楚灼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
万涿一看这架势,气得脸都绿了。
他大步跨上前,指着楚雁菱的鼻子怒喝。
“闭上你的臭嘴!再敢在派出所门口寻衅滋事,信不信我现在就拿手铐铐你!”
其他几个侦查员也纷纷板着脸,上前驱赶围观的人群。
“去去去,都散了!派出所办案,有什么好看的!”
虽然嘴上赶着人,但万涿他们心里都直打鼓,担忧的目光频频投向楚灼。
这年头,流言蜚语能杀人。
楚灼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被扣上这种屎盆子,以后还怎么在所里抬得起头?
万涿压低声音,凑到楚灼身边安慰。
“楚顾问,你别往心里去,这老娘们就是个无赖,咱们都知道你的为人。”
暨昭然的脸色更是冷厉到了极点,下颌线紧绷,伸手就要去摸腰间的铐子。
“我没事。”
楚灼突然出声,抬手按住了暨昭然的胳膊。
她的掌心温热,轻轻一触即分,却让暨昭然的动作瞬间停住。
楚灼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一丝愤怒都看不见。
她太清楚楚雁菱这种人的套路了,典型的用道德绑架来达成敲诈勒索的目的。
“长辈口头定下的婚约,和那张所谓的婚书,在法律上没有任何效力。”
楚灼的声音清脆冷静,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但这件事,确实必须当面解决。”
她转过身,目光坦荡地扫过门外那些看热闹的群众。
“不然,不但影响我个人的名声,还会连累城关派出所的清誉,这是绝对不行的。”
作为一名现代刑警,楚灼深知舆情控制的重要性。
今天要是直接把人赶走,明天“城关派出所女顾问抛夫弃义”的流言就能传遍整个寒城。
必须当众把这块烂疮剜掉,把事情摆到明面上来。
楚灼将视线转向还僵在原地的丁鸿卓。
“丁鸿卓是吧?请进接待室,我们坐下来谈。”
丁鸿卓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楚雁菱。
“如果对方真的认为有婚约,那事情总要当面说清楚。”
楚灼的语气不卑不亢,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从容。
“是我的责任,我认;不是我的锅,谁也别想往我头上扣。”
“把话说开了,也不能耽误了丁同志寻找真正的良缘。”
万涿等人面面相觑,觉得楚灼说得确实在理。
堵不如疏,这事儿不解决,永远是个定时炸弹。
“可是……”万涿皱着眉头,有些迟疑。
“楚顾问,你毕竟是个姑娘家,这种事儿自己出面太吃亏了。”
另一个老干警也跟着点头附和。
“是啊,对方又不是你的直系亲属,这种胡搅蛮缠的家务事,你个小年轻有时候不好开口。”
在场的大老爷们虽然都能打能拼,但遇到这种农村大妈撒泼打滚,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谁说我们家小楚没长辈撑腰了?”
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从人群外围传了进来。
众人回头一看,来人正是暨昭然的母亲,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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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还提着一个用毛巾包得严严实实的铝制饭盒,显然是来送饭的。
暨母刚才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快步走到楚灼身边,一把将楚灼护在身后,像只护犊子的老母鸡。
“小楚啊,你要是瞧得起阿姨,今天这事儿阿姨替你出头!”
暨母拍着胸脯,眼神凌厉地扫了一眼地上的楚雁菱。
“你现在就喊我一声干妈,我看今天谁敢欺负我干女儿!”
楚灼微微一怔。
她知道,暨母这是因为她救了暨安尧,铁了心要报恩呢。
不过,这个提议简直正中楚灼下怀。
在对付极品亲戚这方面,她确实不如一位战斗力爆表的八十年代大妈。
用魔法打败魔法,这才是最优解。
暨母这人,楚灼接触过,除了在自己那个倔强儿子面前容易心软,在外面可是个雷厉风行、绝不好糊弄的主儿。
“干妈。”
楚灼没有丝毫扭捏,叫得干脆利落。
这一声“干妈”,叫得暨母心花怒放,眉眼间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哎!好闺女!”
暨母将手里的饭盒往万涿怀里一塞,袖子一撸,气场全开。
“走,进屋!干妈今天倒要看看,是哪路牛鬼蛇神敢来讹咱们家的人!”
当下,众人将丁鸿卓和不情不愿的楚雁菱“请”进了接待室。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但窗户大开着,以示光明正大。
接待室里,楚灼和暨母并排坐在长桌一侧。
暨昭然像一尊煞神似的,双手抱胸靠在门边的墙上,一言不发,但那压迫感足以让人腿肚子转筋。
丁鸿卓和楚雁菱坐在对面。
“行了,别装可怜了,说正事。”
暨母一拍桌子,直奔主题,开始了正式的调解。
“小伙子,你先说,这婚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丁鸿卓虽然紧张,但提到这事儿,还是挺直了腰板,说得头头是道。
“回干妈的话……”
“别乱叫,我是楚灼的干妈,跟你没关系!”暨母毫不留情地打断。
丁鸿卓脸一红,赶紧改口。
“这位同志,这婚事确实是当年楚灼爷爷和我爷爷亲口定下的。”
“两家关系好,大人在一起喝了酒,写了这张婚书,还按了手印。”
“后来楚灼爷爷过世,她被接走,但我爷爷临终前交代过,这门亲事不能赖。”
丁鸿卓说得一脸诚恳,显然他自己对这套说辞深信不疑。
暨母听完,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既然是定亲,那按照规矩,男方是要给彩礼的。”
暨母眼神锐利地盯着丁鸿卓。
“你们家,给彩礼了吗?”
丁鸿卓一听这话,立刻拔高了声音,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给了!当然给了!”
他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爸说,给了三十块钱呢!”
此话一出,接待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三十块钱!
城里有工资的还好,三十块钱不过是一两个月的工资。
农村不一样。
那可是一笔巨款,一家人在地里一年也未必刨的出来。
如果是真的,丁家确实有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