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车马行也要广招平洲本地失业车夫与养马匠人,还有车马修缮工匠。
针对贫苦学子,乡里老者与赈灾时期的流民,专门设立便民免费车次。
此外,车马行也要打通周边州县商路,固定开设每日往返班车与定期货运专线。
如此,也能让平洲物资外销,外地好物入境。
总之,绸缎布庄立足服饰民生,规整市井风貌,平衡阶层消费。
粮行扎根农耕根本,保证万民温饱。
杂货铺补齐物资短板,繁荣市井烟火,作为商铺标杆推进商业和谐有序发展。
车马行打通流通命脉,串联全域商贸。
从百姓穿衣吃饭,居家日用的细微民生。到物资流转,商路开拓。
全方位覆盖平洲,形成一套完整且成熟的古代民生商贸体系,彻底重构平洲的经济格局。
待一切商议妥当,李玄知起身郑重拱手,“多谢三舅鼎力相助。”
“自家人,何须言谢。”三舅爽朗一笑。
柳韵柔与顾盼儿二人相视一眼,皆暗自心安。
此番临行之前,能有如此好事登门,便是最好的预兆。
一切准备妥当,三日时间转瞬而过。
这一日,平洲天光大亮。晓雾初收,万里长空澄澈如洗。
州衙正门大开,朱门敞阔,青砖长街一路直通城外官道。
连日规整的行装、卷宗、公务印信、随行物资尽数装车,车马规整列队,井然有序。
数十名精锐影卫黑衣肃立,佩刀静默,分列长街两侧。身姿挺拔如松柏,气息沉凝内敛,无声护持前路,自带万军蛰伏的沉稳气场。
唐铮一身劲装铁甲,腰佩长刀,身姿凛肃,亲自统筹全队行止。
三日之间,他已勘定沿途所有驿站关卡,排查一切隐秘隐患,将千里回京路途的安危排布得滴水不漏。
此刻他立于车队最前方,目光锐利扫过整列仪仗车马。确认无一疏漏,只待李玄知登车启程。
很快,李玄知身着官袍,衣料端正,纹路清正。
腰间悬一枚简易官印,无繁复配饰。
连日伏案操劳的疲惫尽数敛去,眉眼清冽深邃,眸光沉定如渊。
褪去了坐镇平洲抚民理政的温和,多了几分凛冽锋芒。
他缓步踏出州衙长阶,步履从容沉稳。每一步落地皆稳稳当当,不疾不徐。
阶下两侧,柳韵柔与顾盼儿二人早已分立左右,此次随侍同行。
柳韵柔一身素色素雅长衫,眉眼温润恬淡,身姿温婉端正。
顾盼儿则一身利落墨色劲衫,长发束起。眉眼清冷锐利,英气逼人。
长街尽头,三舅带着表妹张晚晴伫立目送。
三舅一身锦缎长衫,气度沉稳。
短短三日,他和李玄知商议好的几大商铺已经正式开始装修了。
张晚晴则踮脚凝望,杏眼澄澈透亮。
望着长阶上身姿卓然的表哥,眼底多了从前不曾有过的仰慕与牵挂。
长街两侧,更是挤满了自发前来相送的平洲百姓。
四乡八野的农人,市井商户。城中老者与求学稚子,密密麻麻伫立沿街两侧。
比起上一次李玄知被喊回京城,差点儿就要被定罪。这次平洲百姓们倒是心里安稳许多。
“大人且安心的去吧,我们等着您回来!”
“大人放心!只要是大人的安排,任何人都不能搞破坏!咱们全平洲的人都盯着呢,谁敢搞事情,我们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大人若是回来的时间太晚,那您就留给地址吧。待家里的小猪养大了,俺送半头猪给您寄到京城去!”
所有百姓都喜欢买肥肥的肉,只有大人喜欢吃没什么肉还全是骨头的排骨。
百姓们心里那叫一个感动,只以为大人是不舍得多吃一口好的,连吃肉都可着他们这些百姓先来。
那骨头有什么好啃的?
从前他们穷,连温饱问题都难以解决。如今家里有那个条件了,必须把最好的都给大人安排上!
幸好李玄知不知道这人想的是什么,不然肯定要在心里骂骂咧咧了。
他们懂什么?排骨才是最好吃的!
“启程。”
李玄知可不想继续在这儿耗费时间了。
眼看着百姓越聚越多,再耽搁下去,今日怕是到不了第一个驿馆休息,只能睡野外了。
唐铮应声抬手,号令传出。
马蹄轻踏,车轮缓转。
整齐的车马队列缓缓启动,铁甲随行,双姝随侍。
队伍规整肃穆,缓缓驶出平洲长街,向着城外官道稳步前行。
车马辚辚,碾过城郊青石官道,缓缓远离平洲城。
回首望去,城头旌旗舒展,市井炊烟连绵,一派安稳盛景渐渐缩成一道浅淡剪影。
这一方天地,是新政落地的第一片沃土,是李玄知亲手养出的“孩子”。
主车之内,静谧安然。
车厢宽敞整洁,铺着素色软垫。
案上摊着堆叠整齐的新政卷宗,平洲户籍田册与各地舆情简报。
李玄知端坐正中,指尖轻抵卷宗页边,浑身上下透着松弛。
柳韵柔坐于左侧,身姿温婉恬静。手中细细整理着随行文书,将各类台账、政令、惠民细则分门别类,一一装订妥当。
她素来心细如发,但凡细碎琐事,经她之手必然规整无瑕。
顾盼儿则坐于右侧,手中握着一卷朝野密报,眉宇微凝。
“大人,沿途密线传来消息。自您彻底平定平洲,推行均田新政之后。朝中剩余那些隐匿起来的旧臣派系已然彻底坐不住了。”
李玄知眸光未抬,指尖轻轻摩挲纸面字迹,语气平淡无波。
“意料之中,不然他们怎么会做出联系藩王这种容易被扣上谋逆罪名,全家都要跟着掉脑袋的事?”
平洲一成,天下州县皆可效仿。
一旦新政燎原,世家大族的世袭特权便会彻底崩塌。
朝中那些擅长隐匿自身的老狐狸一样的旧臣们与地方藩王,岂能坐视不理。
说白了,藩王想要在地方过得滋润,靠的不就是那些民脂民膏?
朝廷又能给他们多少好处?
皇帝巴不得削藩呢,恨不得把人都给弄死。能让他们在封地安稳活着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还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壮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