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立刻有数十名南疆侍者鱼贯而入,人人身着轻薄彩衣,手捧鎏金托盘。
托盘覆着绯红锦缎,锦缎之下,异物流光隐隐。
“我南疆地濒沧海,盛产奇珍,独藏异宝。虽无北疆骏马之壮,也无西域玉石之古。却有海隅绝版之物,敬献天朝圣君。”
南疆使臣声音悦耳,语调平缓。字字透着讨好恭顺,姿态放得极低,全然不见半分方才抱团施压的强硬。
他依次掀开托盘锦缎。刹那间,满殿流光骤起,夺目生辉。
一盘通体莹润,寸寸无瑕的深海夜明珠。圆润硕大,暗光自流。即便处于白昼,依旧莹莹生辉。
一盘成色极好的赤血珊瑚,枝干挺拔。色泽浓烈如赤焰,雕琢成九州山海摆件。巧夺天工,栩栩如生。
另有海珀凝脂、七色琉璃、深海珍珠串璧,件件皆是世间罕物,称一句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满堂文武目光一亮,不少人眼底掠过惊艳之色。
南疆虽国力偏弱,所献珍宝却胜在精巧绝美,稀罕难得。
南疆使臣躬身含笑,语声愈发恭谨。
“此等海隅奇珍,尽数献予陛下。祝大雍江山永固,圣寿绵长。除此珍宝之外,南疆特择族中良家贵女五名,自幼习乐善舞,通礼知韵。且都是性情温婉,姿容端丽之人敬献宫中。愿侍奉圣君左右,以尽藩属恭顺之心。”
话音落,五名南疆女子缓步入殿。
她们身着南疆特制的轻薄纱裙,裙上绣满碧海繁花纹样。步履轻缓如踏浪,身姿纤细窈窕,肌肤莹白似玉。
五人站成一排,气质各异。
或明眸似水,娴静温婉。或浅笑嫣然,灵动娇俏。
抬手屈膝,行礼姿态柔美端庄。
一时间,肃穆威严的紫宸大殿,骤然多了几分柔婉旖旎的气息。
百官目光轻轻扫过,随即尽数收敛神色,不敢多看。
众人心中了然,南疆此举极显智慧。
方才跟风施压得罪天颜,此刻便以重宝和美人赔罪。示弱讨好,以此消解帝心不悦。
皇帝目光淡淡扫过满堂珍宝与列队美人,神色无波无澜。既无惊艳,亦无厌弃,只缓缓开口,语声平和。
“南疆恪尽职守,恭顺知礼,朕心甚慰。珍宝美人尽数收下,来年依旧通商顺遂,藩属安稳。”
“谢陛下隆恩!”
南疆使臣大喜过望,即刻俯身叩拜,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一旁伫立的太子眼底微闪,面上却无半分异动。
他清楚,南疆献礼看似赤诚,实则是趋利避害,顺势自保。毫无半分真心效忠,不过是求生之道罢了。
李玄知眸底亦是清浅无波。
示弱避祸保身,长袖善舞,左右逢源,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南疆献礼落幕,紧随其后出列的是性情桀骜,不甘示弱的漠北可汗。
漠北可汗方才被李玄知一语戳破私心,心底积着郁气。
可一想到从前漠北在李玄知手里吃了闷亏,割让三座城池。又不得不把那些郁气与怨气强行压下。
面上丝毫不显,阔步出列。身姿魁梧彪悍,带着北疆游牧民族独有的雄浑霸气。
“我漠北无精巧雕琢之器,就连城池也少得可怜,好东西自然没什么,唯有天地养育的刚劲之物,还请大雍陛下多担待。”
他声线粗粝洪亮,震得周遭空气微颤,全然不似南疆那般柔声讨好。
话音落下,漠北侍从列队上前。抬着厚重木盘与兽皮礼箱走了进来。
千匹通体乌黑,筋骨强健的漠北良马,早已在宫外列队。
殿中陈列整张完整的玄狐裘皮,毛色漆黑如墨,顺滑无杂。风雪不侵,极为珍贵。
另有锋利坚韧的骨刃,风干的珍稀药材。
“漠北苦寒,物产质朴。不擅雕琢浮华,但每一件皆是风雪淬炼,天地养成。”
漠北可汗抬眸直视龙椅,眼底依旧藏着一丝不甘的桀骜。
“除这些贡品之外,本汗特献漠北王族贵女三名。自幼长于草原,善骑射。性子刚烈坦荡,无南疆女子那般娇柔做作之态。敬献陛下,侍奉左右。”
三名漠北女子踏步出列,气场与南疆女子截然不同。
她们身着窄袖劲装锦袍,肩背笔直,步履飒爽,无半分柔媚扭捏。
眉眼深邃明朗,轮廓利落英气。眸光清亮锐利,带着漠北女子独有的洒脱刚烈。
不少武将眼底微动,暗自点头。觉着漠北女子英气飒然,风骨难得。
文臣则神色审慎,深知漠北向来野性难驯,暗藏野心。
这般刚烈美人入宫,看似献礼,实则是埋下眼线,暗植势力,用心绝不单纯。
李玄知目光落在三名北漠女子身上,转瞬便收回视线。
漠北从不真心臣服,此番献女,绝非单纯尽礼。
从前有漠北那位宁安公主,来大雍连皇帝的后宫都没进去,依然能在大雍京城搅风搅雨。
如今又将与宁安公主十分相似的王族女子送入宫中,可见漠北的狼子野心。
皇帝自然洞悉其中深意,却依旧神色平淡,淡淡颔首。
“可汗有心,朕尽数收下。”
简单一语,不褒不贬,不冷不热。全然不给漠北半分肆意揣测帝心的余地。
漠北可汗见状更为郁闷了,却不敢再多言,只能躬身退立一旁。桀骜的眉眼间,藏着一丝无从发作的憋屈。
西域三国紧随其后,再度联袂出列。
楼兰、回纥、高昌三国使臣并肩而立,依旧保持着抱团之势。
虽不敢再公然施压,却依旧默契的眼神交汇。
楼兰使臣含笑上前,语声轻快。带着西域独有的异域腔调:
“我西域三地,盛产美玉、奇香、银器,今岁特挑百年老玉、千炼银饰与异域奇香敬献天朝,以表赤诚之心。”
随即满堂玉色流光,香气氤氲。
通透温润的和田古玉,雕琢繁复的西域银樽。香气绵长的异域龙涎香,纹理奇特的戈壁奇石。
件件古朴厚重,独具异域风情。与中原珍宝的雅致截然不同。
“另择西域绝色女子六人,能歌善舞,精通乐艺。敬献陛下添宫闱之韵。”
六名西域女子款款入殿,她们高鼻深目,眉眼明艳,肤色白皙如雪。
眼眸剔透如琉璃,发色微卷。具有浓烈的异域风情。
身着绣满西域花纹的彩裙,裙摆宽大飘逸,色彩浓烈明艳。
抬手投足间腰肢纤细,尽显身姿曼妙。
眼波流转,顾盼生辉,自带迷离动人的独特气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