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很孤单啊，老张”，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老张，猫四如是道，嘴角挂着微笑，显得像是来家里做客一样的随意。
“确实有点”，老张显得很淡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
“不会恨我吗？毕竟我算得上是杀死了你身边所有的人，还只留下你一个人的罪魁祸首了”，她坐在和老张成个直角的沙发上，有些好奇的如是问道。
“假如他们是自然老死的，或许他身边的人不会因此而怨恨死亡，毕竟这是一种改变不了的东西，而你，你所代表的力量，也是这种级别的吧，至少对于这颗星球上的人而言，你就是神”，老张喝了口放的有些凉了的，带着些柴油机烧出来的水所独有的机油味道的水，如是道。
他此刻与其说悲伤或者怨恨，不如说更多的是一种期待，一种对于自己可以改变这一切的期待。
所以他很平静，他也不想掩饰自己的这种平静。
“很难得的反应”，点了点头，猫四似乎是在赞赏老张的勇气。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老张有些僵硬的扭了下头，看着猫四，请求的问道。
“说说看”，猫四靠在沙发上，手从猫咪一样的手掌，变成了人的手掌，就那么搭在沙发的扶手上，甚至还相当闲情雅致的带着笑容告诉老张：
“别把你们家沙发弄坏了”。
“你们为什么这么恨人类，或者说人形的生物呢？”，他如是道，语气中多了些疑惑，却没什么质问的强烈愤恨。
“我记得我们最开始碰面的时候，我好像就很愤怒吧”，流露出些回忆的神情，猫四没回答老张的问题，反倒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这种状态。
“活的时间长了，或者说见到过的毁灭太多了，我的愤怒似乎变成了一种格式化的东西了已经”，自嘲的笑了笑，似乎在诉说自己的幼稚一般，猫四如是道，看着自己的手指，好像用这手做过“毁灭”一般。
“的确”，老张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依然很平静，没有什么急躁和暴怒。
“怎么说呢，其实很简单，人类，或者说我们发源的地方，和你们几乎一模一样的存在杀戮我们，将我们当作低劣的动物，所以我们反抗，一直反抗到将他们全部杀死为止，然后在之后的日子里，杀死毁灭掉任何和那种人类相似程度超过一半的物种，就成了我们发泄掉那些还未发泄掉的仇恨的对象”，耸耸肩，似乎在讲什么不可违抗，很无奈的事情一样，猫四的脸上却挂着一种淡淡的微笑，显得很矛盾。
“直到现在？”，老张有些好奇。
“直到现在”，笑了起来，猫四如是道，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
“是不是会觉得有些好笑？”，她如是道，看着老张，有些像个渴望别人认可的小可怜。
尽管她毁灭掉了整个人类世界，毫不留情的。
“并没有，我没有经历过的东西，没有资格做什么评论”，老张摇了摇头，表示了否认，还是没有任何的愤怒，和对于自己的世界被牵连的不甘。
尽管他完全有这个资格，从普遍价值观的角度来看。
但人是没有资格评判别人的，更何况是毁灭人类像是碾死一只虫子的“神”呢？
甚至不是同一个物种，又怎么可能拥有相同的道德和好恶呢？这种脆弱又善变的，却被很多人当作绝对的，永恒的，横亘于所有存在之中的东西。
“你还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类啊”，她如是道，带着些赞叹。
“别，别，别，我只是个经常思考的普通人，甚至可以说是人类社会中的失败者，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老张摆摆手，也没有什么激动的情绪。
他并不讨厌人类，尽管这么说自己，尽管把自己当作一个人类社会的失败者，尽管对于人类社会抱着一种在大多数人看起来是悲观的态度。
两个人，就这么陷入了沉默，直到老张的下一次开口。
“所以说，我的命运是什么？”，老张问道。
“你觉得呢？你想死吗？”，猫四似乎也有些矛盾，甚至皱起了眉头，用着种问询的态度问着老张。
“我不想死，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自己能活着”，老张毫不犹豫。
“为什么，因为想做个救世主？”，她如是道，笑了起来，似乎看透了老张一般。
老张没有说话，意思也很明白，算是默认了。
“这一次来，其实毁灭人类只是顺途”，猫四开口了，让老张有些惊讶。
“你们要做什么？”，老张问道，很自然的。
“我们在寻找神，寻找那暗中安排好我们的一切命运，悲惨的，复仇的，以及现在的迷茫的命运的神”，猫四回答道，直直的看着老张，似乎从老张的表情里能看得到回答一样。
“我也被我们世界的一个家伙预言过，说神认定我会成为救世主”，老张直接回复道，没有任何的隐瞒，似乎这不是他的底牌一样。
“你很干脆啊”，猫四笑了起来，多了些诚恳。
“没必要隐瞒什么，如果真的存在神的话，那么我现在说出来，或许也是它的指定呢”，老张耸耸肩，如是解释道。
“所以说，神真的存在吗？”，老张问道。
“不知道，但我们宁愿相信他存在，这样的话，我们才能解释我们的一切”，猫四如是道，看起来像是个迷途的羔羊。
“已经发展到你们这样的程度，难道还没有解决生存的意义，宇宙的存在，以及神的存在之类的问题么”，老张倒是很惊讶。
他还想从猫四这里得到些信息之类的。
“我们到目前为止已经穿越了不知道多少个宇宙，也搜索过所有的维度，但依然没有找得到神”，指节敲击着软塌塌的沙发，猫四继续道，“可我们停不下来，因为你没办法保证神存在于我们探索不到的宇宙之中”。
“或许在宇宙之外，在这一个个的宇宙之外的地方，你们能找得到神呢”，老张从一个地球人的角度，给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有些愚蠢的猜想。
发展到她们这样的程度，难道真的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么。
“宇宙之外，或许真的存在这种东西吧，但我们所经行过的地方，每一个宇宙总是被好一个宇宙包围着，一个膨胀，另外几个必定衰减，一点缝隙也没有”，猫四有些苦笑着，如是道。
“还真是毫不留情的宇宙啊”，老张笑了起来。
“唔，那就先这样吧，接下来就得处置你了”，耸耸肩，猫四转换了话题。
“你看着办好了”，老张笑容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