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里,警报声像疯了的野狗一样尖叫。
驾驶员的脸比机舱外的夜空还白,他死死抓着操作杆,手抖得像是犯了羊癫疯。
“你……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李青一只手按在他的头盔上,指尖的蓝色电弧“滋啦”一声,让驾驶员浑身一哆嗦。
“俺问,你答。”李青的声音很平静,“这铁壳子,能直接飞到方舟高塔不?”
驾驶员猛地摇头:“不行!绝对不行!高塔周围有禁飞区,还有十几座防空炮台,一靠近就会被打成筛子!”
“哦。”李青点了点头,又问,“那今天的决赛,安保严不严?”
“最高级别!”驾驶员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苏少爷把所有清道夫都调过去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他料定你会去自投罗网!”
李青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俺又不傻,拿鸡蛋碰石头。”
他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膀。
“兄弟,辛苦了。找个没人的山沟沟,给它送个终。”
驾驶员愣住了:“什么?”
“把这玩意儿,开到最快,然后一头扎下去。”李青指了指地面,“动静越大越好,最好让半个北川都看见。”
驾驶员彻底懵了,他看着李青,像是看着一个疯子。
“那你呢?”
“俺?俺下去看烟花。”
李青说完,走到机舱门口,一脚踹开还在冒着火花的合金舱门。
狂风瞬间倒灌进来。
他对身后那头哑光黑的金属巨兽招了招手。
“兄弟,走了。”
“吼!”
“兄弟”发出一声低吼,庞大的身躯跟着李青,一前一后从数千米的高空,跃入了无边的黑暗。
驾驶员看着两个消失的黑点,又看了看仪表盘上闪烁的自毁倒计时,惨叫一声,拼命拉动操纵杆,朝着远处的荒山飞去。
几分钟后,北川东郊的山脉深处,一团巨大的火球轰然爆开,照亮了半个夜空。
……
方舟高塔体育馆。
决赛日。
天还没亮,这里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穿着黑色外骨骼装甲的清道夫,手持脉冲步枪,面无表情地站在每一个路口,肃杀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的媒体记者都被拦在百米开外,长枪短炮对准了体育馆的入口,严阵以待。
全北川,乃至整个方舟势力范围的人,都在通过全息转播,关注着这里。
所有人都觉得,李青不敢来。
在炸了林家庄园,击落方舟战机之后,他已经成了头号通缉犯。现在再出现,无异于自杀。
“我看那小子就是怕了,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了。”一个记者小声议论。
“肯定的,苏少爷布下天罗地网,他来就是送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离开赛只剩下不到半小时。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这场决赛会以主角缺席收场时。
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铃声,由远及近,在肃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街道的尽头,一个身影慢悠悠地出现了。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脚下蹬着一双土黄色的胶鞋,正费力地蹬着一辆锈迹斑斑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那车子也不知道多少年头了,每蹬一下,链条就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更让人眼珠子掉一地的是,那辆破自行车的后座上,还坐着一个姑娘。
姑娘穿了一身干练的运动服,扎着马尾,虽然戴着墨镜和口罩,但那身段和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该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人。
正是林若雪。
她双手紧紧抓着李青的衣服,身体因为路面不平而一颠一颠的,看上去既紧张又有点……生无可恋。
“你慢点!要散架了!”林若雪压低声音喊道。
“没事,结实着呢。”李青蹬得更起劲了,“这可是俺花了五十块钱淘来的,永久牌的。”
这一幕,通过无数个高清镜头,实时转播到了全北川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都傻了。
方舟大厦顶层,苏哲正端着咖啡,看着监控画面里那空无一人的街道,嘴角刚刚勾起一丝冷笑。
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骑着破自行车,慢悠悠晃过来的身影,手里的咖啡杯“啪”地一声,被他捏得粉碎。
“这是……什么东西?”他身边的秘书,结结巴巴地问。
没人能回答他。
体育馆门口,两队清道夫立刻围了上去,十几支黑洞洞的脉冲步枪,齐刷刷地对准了那辆破自行车。
“站住!”队长厉声喝道,“干什么的!”
李青捏住刹车,自行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歪歪扭扭地停了下来。
他一只脚撑着地,从锈迹斑斑的车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金色请柬,在领头的队长面前晃了晃。
“俺是来比赛的。”他一脸认真地解释,“不是来送外卖的。”
队长看着那张货真价实的终极邀请函,又看了看眼前这人和这辆车,大脑直接宕机了。
全场记者和观众,通过转播镜头,清晰地看到了这滑稽得如同做梦的一幕。
现场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议论声和快门声。
“卧槽!是他!真的是李青!”
“他……他骑自行车来的?”
“后面那个是林家大小姐吧?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这登场方式……我愿称之为史上最强!”
李青完全无视了周围的混乱。
他把自行车停在体育馆门口的台阶下,还特意找了根柱子,从兜里掏出条链子锁,咔嚓一声锁在了后轮上。
他拍了拍手,回头对林若雪说。
“你先进去,找个好位置看戏。”
林若雪摘下墨镜,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小心。”
“放心。”李青咧嘴一笑,“俺这人,就喜欢热闹。”
他说完,转过身,迎着那十几支脉冲步枪,和无数镜头的闪光灯,一步一步走上了台阶。
没有杀气,没有威压。
他就那么走着,像个刚从田里干完活,准备回家吃饭的农夫。
可那些拦在他面前的清道夫,却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即将从沉睡中醒来的远古巨兽。
他们握着枪的手,渗出了冷汗。
李青以最土鳖的方式,在全世界的注视下,成了全场最亮的仔。
他用行动告诉苏哲。
你摆下的鸿门宴,俺来了。
不仅来了,还要掀了你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