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台涂着林家家徽的重型防暴装甲车停在厂房门外。
车门弹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林家精锐护卫鱼贯跃出。
护卫队长端着高频脉冲步枪,打了个战术手势。
护卫队呈战斗队形压向厂房大门,枪口锁定了每一个掩体死角。
林若雪踩着平底靴走在后方,福伯寸步不离地跟着。
“小姐,里面能量读数归零,没有枪声,黑蛇帮可能全灭了。”
护卫队长侧身贴在门框边,探头往厂房里看去。
这一眼看过去,护卫队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厂房里没有横飞的弹片,也没有横七竖八的尸体。
四十多个光着膀子的花臂大汉排成整齐的长队。
他们鼻青脸肿,满头大汗,手里抬着沉重的金属箱往前挪动。
旺财趴在路中央,猩红的机械眼珠子缓缓转动。
一个光头打手脚底下打滑,手里的铁箱子晃荡了一下。
旺财的大嘴猛地咧开,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柴油机轰鸣。
光头打手吓得扑通跪在地上,死死抱住箱子。
“狗哥!我没摔!我真没摔着零件!”
光头打手带着哭腔喊道。
旺财喷出一股带着机油味的白气,抬爪拍了拍地面。
打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把箱子抬到前头的空地上。
空地上已经堆成了一座三米多高的金属小山。
高级伺服电机、特种液压泵、航空级合金板材码放得整整齐齐。
李青蹲在一块磨盘大的电机上,嘴里咬着一根半截的草棍。
他手里拿着一截粉笔,在面前的水泥地上写写画画。
来福和大黄身上挂着四个粗麻袋,里面塞满了沉甸甸的轴承和齿轮。
“慢着慢着,放下放下。”
李青吐掉草棍,跳下电机,指着前面两个打手抬着的灰箱子。
“打开让俺瞧瞧,啥玩意儿捂得这么严实?”
两个打手赶紧掀开箱盖,露出一排泛着紫光的柱状电池。
“李师傅,这是高能聚变电池组,走私货,一共八块。”
蛇哥顶着满头的大包,弓着腰凑到李青跟前赔笑。
李青伸手抓起一块电池,拿大拇指在电极接口上抹了一把。
“电解液漏了,密封圈老化,充放电次数起码超了五百次。”
李青把电池扔回箱子里,发出哐当一声响。
“就这破烂二手货,你们也敢拿出来糊弄俺?”
蛇哥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掏出抹布擦额头上的汗水。
“李师傅好眼力!这确实是退役拆机件,但底子好啊,还能使唤!”
“折价!算你们三千块钱一组,不能再多了。”
李青拿粉笔在水泥地上划了一道横杠。
“赶紧去把里屋库房的工业级线切割机抬出来,那玩意儿铁皮厚,俺有用。”
蛇哥转过身,抬脚踹在旁边打手的屁股上。
“磨蹭什么呢?去后头抬机器!把底座螺栓全卸干净了!”
林若雪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搬迁场面。
护卫队长端着枪,手臂僵硬,不知道该把枪口对准谁。
“小姐……这……咱们还冲不冲?”
护卫队长咽了口唾沫,低声请示。
“把枪收起来吧。”
林若雪揉了揉眉心,迈步跨过破碎的合金门槛。
福伯跟在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黑蛇帮二把手。
那人曾是城西有名的亡命徒,手底下背着几十条人命。
此刻那亡命徒正抱着一桶军用润滑油,老老实实蹲在墙角数数。
“十年来,城防军进剿了三次,巡警司扫荡了五次。”
福伯压低声音,语气有些发飘。
“黑蛇帮在这片旧工业区扎根十年,换了四任城防长官都没拔掉。”
林若雪看着正指挥打手拆墙皮的李青。
“一晚上功夫,他们连看门的铁门都被拆去卖废铁了。”
李青耳朵动了动,转过头瞧见了林若雪。
他把大扳手往咯吱窝底下一夹,小跑着迎了上来。
“老板!你来得正好!快过来瞅瞅!”
李青一把拉住林若雪的袖口,把她拽到那堆金属零件跟前。
“看看这批货,成色多利索!”
李青踢了踢脚边一台半人高的重型液压机。
“四冲程的高压油泵,纯钢锻造的缸体,连密封垫都是石墨复合的。”
李青抓起一把大号合金螺母,在手里晃得哗啦作响。
“这玩意儿装在挖掘机上,一铲子下去能掏出三吨矿石来。”
林若雪低头看着满地的工业垃圾和拆机件。
“你打算把这些带回庄园?”
“那必须的啊!”
李青瞪大眼睛,拍了拍胸口。
“这都是俺凭本事要回来的退货赔偿款!”
李青凑到林若雪跟前,压低了声音,脸上堆满了推销员特有的笑容。
“老板,你们林家造飞车的,工坊里肯定缺好铁吧?”
林若雪挑了挑眉毛。
“你想干什么?”
“俺把这些破烂打包全卖给你,给你打个八折怎么样?”
李青指着那堆零件,掰着手指头算账。
“这台液压泵算你两万,那箱高密钨钢算你五万,还有这些铜线和轴承。”
“零零碎总加一块,你给俺折算成八十万联邦币,直接打俺饭卡里就行。”
林若雪看着李青认真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林家采购的都是军工级全新原料,不需要这种拆机旧零件。”
李青一听,脸立马垮了下来。
“老板,做生意不能太死板。”
“这旧零件它有灵性啊!磨合期都省了,拿回去装上就能转。”
李青从怀里摸出两根黄澄澄的金条,在林若雪眼前晃了晃。
“你看,真金白银俺也收上来了,要不金条也折给你?”
林若雪没有接金条,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蛇哥。
蛇哥察觉到林若雪的目光,扑通一声跪倒爬了过来。
“林小姐!林大小姐!饶命啊!”
蛇哥脑门磕在碎石地上,砰砰作响。
“货我们全赔了!地盘我们也不要了!求林家放我们一条生路!”
林若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荒原蝎在城西还有几个联络点?”
蛇哥浑身抖得像筛糠,半点不敢隐瞒。
“就……就剩地下三层的总舵了!别的暗哨今晚全被李师傅带狗踩平了!”
林若雪看了一眼通讯终端上的全息投影。
屏幕那头,韩清正坐在方舟集团的指挥室里。
全息监控把厂房里的画面实时传输了过去。
韩清手里的电子光笔停在半空,屏幕上闪烁着李青的数据面板。
原先被标注为“A级区域危险人物”的红框,被韩清亲手划掉。
他在威胁等级那一栏,缓缓输入了最高级别的警戒代码。
“不可招惹级别。”
韩清在终端上敲下一行字,直接下发到方舟集团所有外勤部门。
指令内容极其简短:凡遇李青,全员退避,不得阻拦,违者按叛公司罪论处。
韩清摘下金丝眼镜,按了按太阳穴。
“林小姐,城西分局的巡警已经被方舟集团压下去了。”
韩清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
“这里的地盘,林家随时可以派人接管。”
林若雪关掉通讯终端,抬头看着正把一台车床往麻袋里塞的李青。
“走了,回庄园。”
林若雪转身朝装甲车走去。
“等等俺啊老板!这车床还没装完呢!”
李青急了,扯着嗓子大喊。
“旺财!大黄!上嘴!把那根主轴咬住带走!”
旺财一口咬住两百多斤的合金主轴,迈着沉重的步子跟在后头。
来福背上驮着四个大麻袋,里面的轴承撞击出密集的叮当声。
李青扛着两柄巨大的重型活扳手,大步流星地追上装甲车。
十几个黑蛇帮打手瘫坐在地上,看着李青远去的背影,放声大哭。
“终于走了……煞神终于走了……”
蛇哥瘫坐在机油坑里,看着空空如也的仓库,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装甲车队穿过黎明前的薄雾,驶上跨江大桥。
李青坐在副驾驶座上,拿袖子擦拭着扳手上的机油。
“老板,明天早上吃啥?俺干了半宿体力活,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林若雪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揉眉心。
“管饱,十人份的营养餐。”
“那感情好!”
李青咧嘴笑了起来,转头看着窗外倒退的高楼大厦。
“等吃饱了喝足了,俺带旺财它们去城西地下三层转转。”
李青摸了摸腰间那块刻着蝎子图案的金属残片。
“那家总店欠俺一个合格证,俺必须找他们当面盖个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