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刃被按在大理石地板上,腮帮子猛地一鼓,牙根发力往下死咬。
李青眼神一晃,手掌顺势伸出,反手扣住断刃的下颚骨。
“嘎啦!”
一声脆响,断刃的下巴当场脱臼,半颗黑色的蜡丸混着血水掉落在地毯上。
“在俺面前玩这套零件自毁?”李青甩了甩手上的口水,反手扯住断刃的左肩膀。
“咔嚓!咔嚓!”
两声连贯的爆响接连传开,断刃的肩关节连带手肘被顺向拧脱了扣。
李青动作没停,顺着脊椎骨一路拍打下去,把断刃两边胯骨和膝盖轴承全给摘了位置。
“啊——!”断刃喉咙里发出漏风的惨叫,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地。
“骨头节装得比山地摩托车还松垮,拆你比拆变速箱省事多了。”李青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
“下巴别合上,免得咬着舌头耽误去医院接骨头。”李青踢开地上的黑色毒胶囊。
周围站着的一圈商会会长看得直咽唾沫,脚后跟齐刷刷往后挪了半步。
金鼎商贸的孙老板端着酒杯的手直打晃,快步挪到林若雪面前。
“林总,城西那三个仓储物流园区的承包合同,我们金鼎明早就派人送去林氏大厦。”孙老板满头大汗地陪着笑脸。
“对对对,还有城南那条矿石运输线,我们万通重工愿意退让三成干股给林家!”旁边的周会长扯着嗓子附和。
林若雪端着红酒杯,眼神从众人脸上扫过。
“各位会长客气了,按规矩办事就好。”林若雪语气平淡。
“是是是,一定按规矩办,李师傅说的规矩就是北川城的规矩!”孙老板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
大厅侧门处,福伯带着两个穿工装的技术员提着手提箱快步走来。
“小姐,刺客的终端防御锁解开了。”福伯把一台正在跳动绿光的便携屏幕递给林若雪。
“这帮地老鼠藏得挺深,总舵没在城西,城西只是个堆放废料的幌子。”福伯指着屏幕上的定位红点。
“北川城北,老防空洞地下五层,荒原蝎真正的老巢全在那底下。”技术员在一旁快速敲击键盘补充。
“这帮孙子连地址都敢在发票上瞎写。”李青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发货地址写城西,售后维修点设在城北,纯纯的皮包黑店套路。”李青把大扳手在手心里颠了颠。
“刀疤蝎在城北防空洞集结了上百号人,全配了重型机枪和破甲火箭筒。”福伯脸色沉了下来。
“重火力防线?”李青挑了挑眉毛。
“俺在矿上爆破作业干了六年,连塌方的大石头都能给它崩碎,还怕他几根铁管子?”李青撇了撇嘴。
“这断刃的电话打不通,总得有人去他们柜台上敲章退货。”李青指着瘫在地上的断刃。
“林老板,欠俺的那半扇烤全羊,总舵里头真有着落?”李青扭头看向林若雪。
“不仅有烤羊,荒原蝎的地下仓库里还屯着三吨军用钛合金和上等柴油。”林若雪嘴角微动。
“那还磨蹭啥?”李青拎起扳手扛在肩上。
“今晚俺非得让他们掌柜的把假一赔十的款子结清,少一个子儿俺把他们防空洞大门拧下来当废铁卖。”李青大步朝大厅外走去。
断刃躺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咽气声。
林若雪转过身,看向身旁的福伯。
“通知护卫队一队、二队,把库房里的重型破障车全开出来。”林若雪收敛起表情。
“把防暴霰弹枪和穿甲燃烧弹装满,城北防空洞今晚封路。”林若雪冷声下令。
“明白,小姐,治安署那边韩主管已经打过招呼,今晚城北演习,闲杂车辆一律不准进出。”福伯点头应声。
天海大厦正门外,十二辆黑色重型装甲越野车排成一条长龙,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车身上的探照灯刺破夜幕,把整条街道照得通亮。
李青站在打头的第一辆装甲车旁,伸手拍了拍车头的实心防撞梁。
“这钢板厚度还凑合,可惜焊缝没做探伤检测,容易应力集中。”李青随口点评了一句。
“李师傅,上车吧,城北路程二十分钟。”林若雪换了一身黑色修身皮衣,从大门里迈步走出来。
“车里有刚热好的烧鸡,福伯特意让后厨打包的。”林若雪拉开车门。
“这感情好,肚子里没油水,扳手使不上劲。”李青咧嘴笑了笑,钻进宽敞的副驾驶座。
装甲车队猛然加速,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刺鼻的青烟,直奔城北方向狂飙而去。
夜色深沉,车窗外的霓虹灯光飞速倒退。
李青撕下一只大鸡腿塞进嘴里,嚼得骨头咔咔作响。
“林老板,到了地头你别靠太近,免得崩你一身机油沫子。”李青含糊不清地嘱咐。
“荒原蝎的刀疤蝎是军方退役的机甲老兵,装了半身重型义肢。”林若雪递过去一罐冰镇汽水。
“义肢?”李青灌了一口汽水。
“只要是带轴承和电线的玩意儿,在俺眼里全是一堆螺丝钉拧起来的铁架子。”李青把吃剩的鸡骨头扔进垃圾袋。
“他要是敢不上润滑油,俺一扳手就能让他关节卡死在半空。”李青拉开工具包,从里面掏出一卷绝缘胶布。
车队穿过破旧的工业区,周围的建筑物越来越稀疏。
道路两旁的杂草半人高,路面坑洼不平,到处散落着废弃的建筑垃圾。
最前面的装甲车减慢了速度,车顶的红外热成像仪开始疯狂闪烁警报。
“小姐,前方三百米进入防空洞防御外圈,检测到七处暗哨和两挺重机枪阵地。”对讲机里传来前车队长的汇报声。
“直接压过去。”林若雪按下通话键,声音没有半点波澜。
“等等,别把路给压坏了,俺还得拉货呢。”李青伸手推开车门。
装甲车缓缓停在废弃矿道入口前,刺眼的远光灯直接照亮了防空洞外厚重的生铁大门。
大门上涂抹着一个巨大的血红色蝎子印记,两侧的水泥工事里伸出两根黑洞洞的重机枪管。
“站住!什么人闯荒原蝎总舵?!”工事后方的扩音喇叭里传来尖利的吼叫声。
“送售后上门的!”李青扛着八十磅的大扳手,脚踩着碎石子大步朝前走去。
“开火!打碎这帮不长眼的杂种!”喇叭里的声音猛然拔高。
水泥碉堡里的重机枪瞬间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密集的穿甲弹带着尖啸撕扯空气。
李青不退反进,脚底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从弹雨的缝隙中突进过去。
“轰!”
八十磅的大扳手在半空中抡成一道满月,结结实实砸在水泥碉堡的枪眼上。
机枪管被硬生生砸成麻花,连带着工事里面的机枪手被震得倒飞出去三米多远。
李青脚尖挑起半截断掉的生铁管,反手插进另一个工事的观察孔里,猛地一搅。
两座坚固的重机枪暗哨在不到五秒钟的时间里彻底熄火,只剩下一缕缕刺鼻的青烟从枪眼里往外冒。
防空洞里面原本严阵以待的几十名荒原蝎打手全都看傻了眼,握着砍刀和步枪的手疯狂哆嗦。
李青走到那扇紧闭的重型防爆铁门前,伸手摸了摸门缝处的液压闭锁机构。
“双向液压插销,连个过载保护阀都没装。”李青摇了摇头。
他把八十磅的大扳手插进大门的液压连杆缝隙中,双手握住把手,腰背肌肉猛然绷紧。
“咔吧!崩!”
两根大腿粗细的合金液压杆像两根烂木棍一样被硬生生撬断,断裂的活塞带着高压机油漫天喷射。
重达数吨的防爆大门失去支撑,轰然一声向内砸倒在地,掀起滔天的烟尘。
烟尘散去,露出了防空洞深处灯火通明的地下大厅。
大厅正中央的铁王座上,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二、左半边身子全被黑色机械外骨骼包裹的光头巨汉正缓缓站起身来。
巨汉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路划到嘴角,机械右臂上赫然挂着一柄高速旋转的链锯重剑。
“老子在北川城混了十五年,还没见过敢带扳手上门要退货的。”刀疤蝎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李青站在倒塌的铁门上,用手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今天你就见着了。”李青把大扳手往水泥地面上一顿,砸出一个深坑。
“赶紧把合格证拿出来,顺便把昨天的炸弹钱退了,俺还得赶回去吃烤羊呢。”李青冲着刀疤蝎勾了勾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