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捏着那枚紫色晶体芯片,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这卡槽做工糙得跟狗啃似的,防尘垫圈都没塞严实。”李青把芯片递给林若雪。
林若雪刚伸手接住,地上的暴熊猛地抬起头,嘴里喷出一口血沫子。
“咔哒!”
暴熊喉咙里传出一声微弱的机括脆响,原本被铐住的手腕突然冒出两道幽蓝色的电火花。
“林家的小丫头,还有你这个乡巴佬机修工,全给老子陪葬吧!”暴熊满脸狰狞地狂笑起来。
地下仓库深处的承重墙轰然向两侧滑开。
藏在暗格里的警报灯转成血红色,刺耳的蜂鸣声震得天花板水泥碎块乱掉。
天花板的吊轨上垂下四挺四联装重型速射机枪,枪管疯狂旋转,喷吐出密集的火网。
“护卫队结阵!”林若雪抓紧手里的便携防弹终端,向后退了半步。
“旺财,开家伙挡着,别让跳弹崩坏了柴油桶!”李青扯着嗓门喊了一声。
旺财三头机械犬纵身跃起,四爪稳稳扎在地面上。
“嗡!”
三头机械犬的背部装甲猛然向外延展,三块厚重的钛合金防弹插板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立起一道宽达三米的合金重盾。
密集的穿甲弹噼里啪啦砸在钛合金盾牌上,火星子像泼水一样往外炸,却连半寸白印都没打穿。
“这块前挡板俺用了三层高锰钢淬火,子弹打上去纯属挠痒痒。”李青从盾牌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对着扫射的机枪指指点点。
暗门深处猛然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
地面剧烈震颤起来,积水坑里的泥浆被震得泛起一圈圈涟漪。
一头通体漆黑、重达五吨的重装近战机甲迈着沉重的铁足,踏碎碎砖烂瓦冲了出来。
机甲胸前涂着狰狞的血蝎图腾,双眼位置亮着两团猩红的光学瞄准镜,右臂悬挂着一把两米多长的高速合金链锯剑。
暴熊身上的神经连接器闪烁着蓝光,整个人瘫在地上狂笑:“这是烈阳集团私下运来的五代撼地者重型近战机甲,光是自重就有五吨半!”
“五吨半?那拉去废品站能卖不少钱呢。”李青掂量着手里的八十磅大扳手,慢悠悠地从盾牌后头走出来。
机甲驾驶舱传出合成电子音:“目标锁定,执行物理清除程序!”
庞大的钢铁身躯猛地加速,脚底的液压减震器发出刺耳的啸叫,地面上的水泥板被踩得四分五裂。
链锯剑的高碳钢锯齿疯狂转动,卷起一阵刺鼻的焦糊味,照着李青的脑门兜头劈了下来。
“李青,躲开!那是高频钨钢锯齿,能切开重装坦克的复合装甲!”林若雪在后方大喊。
李青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脚掌贴着地面往左横移了半步。
狂暴的风压擦着李青的耳边掠过,重达数百斤的链锯剑重重砸在地面上,切出一条深达一米的沟壑。
李青没有后退,左手顺着剑身侧面的护罩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正在高速飞旋的传动链条。
“滋啦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炸响,李青的手掌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铁闸,死死扣在链条的卡齿之间。
高频旋转的锯齿在李青布满老茧的掌心里疯狂摩擦,爆出大片大片的火星,愣是没能往前再挪动一毫米。
机甲右臂的伺服马达发出刺耳的过载警报,滚滚黑烟顺着排气孔冒了出来。
“链条张紧度调得太死,润滑脂也没涂够,转起来跟破风箱一样喘。”李青单手抓着链锯剑,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李青左臂肌肉猛然绷紧,反手向上一扯。
“崩!”
大拇指粗细的特种合金链条被硬生生拽断,崩断的锯齿碎片四处飞溅,砸得机甲外壳叮当乱响。
机甲的核心主控芯片疯狂报错,庞大的机械躯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左侧倾斜了半寸。
“这……这不可能!血肉之躯怎么可能徒手拽停高频链锯?!”瘫倒在地的暴熊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俺在矿上徒手拉矿车拉了三年,你这小锯条比矿车钢缆差远了。”李青把扯断的链条随手扔在脚边。
撼地者机甲迅速做出反应,左侧的重型液压铁拳带着破空声轰了过来,目标直取李青的面门。
李青身子微微一矮,避开铁拳的拳风,整个人贴进了机甲的底盘下方。
“底盘离地间隙太高,重心全堆在上半身,设计这玩意儿的工程师肯定是买文凭进厂的。”李青嘴里絮絮叨叨地挑着毛病。
他右手抡起八十磅重型活扳手,卡尺精准地套在机甲腰部的主传动轴螺栓上。
那是一颗足有大海碗粗细的特种承重螺栓,负责连接机甲的上半身与履带式驱动底盘。
“给俺开!”李青低喝一声,双脚踩死地面,双臂肌肉如虬龙般鼓起。
“嘎吱——!轰!”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李青抓着大扳手顺时针猛拧了半圈。
原本焊死在底盘上的主承重螺栓被硬生生顺纹拧断,高压液压管路当场爆裂,滚烫的红色液压油喷洒了满地。
机甲体内的齿轮箱瞬间炸膛,数不清的滚珠和齿轮残片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失去了核心轴承的支撑,重达五吨的撼地者机甲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咔嚓!轰隆!”
整个机甲的上半身脱离了底盘滑道,像一栋坍塌的楼房一样,重重翻滚着砸进泥水里,激起两米多高的水花。
两截断裂的钢铁残骸横在仓库大厅中央,内部的电线短路冒烟,火花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机甲眼部的猩红指示灯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不到三十秒的时间,一台价值上千万的重装近战机甲,就这么被李青当场拆成了两截废铁。
周围的林家护卫队员全都看傻了眼,握着步枪的指头僵在扳机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若雪走上前,踩着满地的液压油,低头看了一眼断口处平整的扭力裂痕。
“徒手拆机甲……李师傅,你这手法在矿区真是用来修拖拉机的?”林若雪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李青把大扳手扛回肩膀上,用袖口擦了擦脑门上的机油。
“拖拉机可比这破铁壳子结实多了,拖拉机轴承全是大厂锻压件,哪像这玩意儿,里头全是生铁铸的空心件。”李青踢了一脚机甲的残骸,一脸嫌弃。
地上的暴熊瘫坐在血泊里,眼神彻底散了光,嘴里喃喃自语:“疯子……你就是个怪物……”
李青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暴熊,伸出三根手指头。
“第一,你这防空洞偷工减料,水管漏水影响俺拉货。”李青语气格外认真。
“第二,机甲质检不合格,连基本的抗扭矩检测都没做,俺刚才算是给你免费做报废处理。”李青动了动大扳手。
“第三,加上刚才那台烂机甲的工时费,你欠俺总共十万联邦币,现金还是刷卡?”李青把手掌伸到暴熊面前。
暴熊喉咙里咯咯作响,两眼一翻,直接吓昏了过去。
“真不抗吓,俺连发票都没掏出来呢。”李青撇了撇嘴,收回手掌。
福伯这时候带着几名护卫队员跑过来,手里拿着便携式扫雷仪和切割器。
“小姐,机甲残骸的驾驶舱里搜到了烈阳集团的核心出厂编码。”福伯递上一张刻着烈阳集团金乌标志的金属铭牌。
林若雪接过铭牌,冷笑了一声:“赵烈阳手伸得够长,不仅买凶刺杀,还把军方管制的重型机甲私下送给黑帮。”
“这些违禁品全拉回林家庄园,通知城防巡警过来洗地。”林若雪收起铭牌。
“等等,林老板,俺那三吨柴油和冷库里的冻牛肉可不能给巡警。”李青连忙拦在林若雪面前。
“李师傅放心,全是你的,一斤肉都不会少。”林若雪转头吩咐护卫队,“调三辆重型卡车过来,把李师傅挑中的物资全部装车拉走。”
旺财三头机械犬兴奋地摇着尾巴,大黄嘴里甚至叼着两根冻得邦邦硬的牛大腿骨,屁颠屁颠地跟在李青屁股后头。
李青走到倒塌的机甲残骸旁,伸手把残存的主控芯片扯了下来,连同之前那枚紫色晶体芯片放在手心里比对。
两枚芯片的接口完全不同,但紫色芯片背面刻着一个极其隐秘的三角螺纹印记。
李青盯着那个三角印记,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了,李师傅?”林若雪察觉到李青的神色不对劲,走过来低声询问。
李青指着那个三角印记,声音压低了半截:“俺师父当年失踪的时候,留给俺的那个破铁盒子上,就刻着一模一样的三角螺丝扣。”
林若雪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还没等林若雪说话,防空洞更深处的通风管道里,突然传出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滴答声。
李青猛地转过头,视线死死盯住了漆黑一片的通风管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