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第十天
这一问题问住了画匠，进入副本这段时间，他的首要目标是完成空想神性，以及建造神国。
梦想艺术展已经耗尽了他的所有精力，再加上副本位面内部势力复杂，他很难融入其中，让他对副本背景的探索并不多。
原本在他看来，方舟协议的内容不切实际，尤其是其中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的内容，很多涉及位面规则，岂是那么容易更改。
所谓的方舟协议，能够完成描述中的三成都极为困难。
他对此并不觉得奇怪，来自官方和政客的保证，能够完成三成已经很多。
可吴常的疑问，改变了他原本的估计。
当初他为了保证自身安全，和吴常订立的神契要等副本结束后才结束，此刻神契依旧生效。
有神契约束，吴常告诉他的情报不会对他产生不利，在此基础上吴常说出这番话，话中内容配合吴常攻略副本的事迹，只剩下一种结果。
那便是吴常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与超能监管委员会阵营的势力有所接触，而且接触的很深，知道了一般人无法得知的情报。
想到这一步，他想不认真对待都不行。
他思索片刻，说道：「我认为不能让方舟协议成功。」
吴常眉头微挑，问道：「你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画匠说道：「我对副本位面的了解不多，判断或许有误，需要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第一，我昨晚看网上的评论，方舟协议和超能监管法案不同，这一协议从未出现在公众视野，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对吗？」
吴常点了点头，说道：「不只是公众不知道，就算是大公司，乃至超能监管委员会本身，知道这一协议的人数也极其有限。」
画匠的猜测得到印证，脸上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吴常给他的补充，无形之间透露出一个情报，那便是吴常在另一方阵营的地位果然不低。
如果只是在超能监管委员会有线人，或者拥有的身份不够高，是给不出这一判断的。
「第二，方舟协议的相关技术，是副本开始前，甚至就在最近才完成的。」
吴常看向画匠的目光露出赞许之色，回答道：「你说的没错，相关技术确实是最近才完善，或者说其中部分技术还存在瑕疵，现在仍有进步空间。」
画匠的目光越发确定，它说道：「这两点足以说明，方舟协议的相关技术极不稳定，而且可能存在极为严重的「副作用」。」
「哪怕是推动方舟协议的超能监管委员会，也不敢保证它一定无害，所以一直在暗中研究，没有将它推到台前。」
「方舟协议突然被推到台前，或许不是它足够成熟，而是超能者和普通人之间的矛盾过于激烈，他们只能提前行动。」
吴常与画匠的判断近似，如果没有判决日惨案，别说是埃利亚斯的实验进度，光是烈阳的许可都很难通过。
当然，这些情报他不准备告诉画匠。
「对于超能监管委员会的动作，你准备怎么应对？」
他们眼下属于暗街势力，爆闪案之后，画匠因为展露出的实力，开始得到暗街重视，在暗街的地位水涨船高。
画匠肯定不甘心抛弃暗街的地位，一定会想破局之法。
画匠没有马上回答吴常的问题，而是问：「你是以和平的身份问我，还是替暗街问我？」
吴常说道：「有什么区别？」
画匠推开房间内的窗户，看着窗外他用画笔画出的景象，表情郑重。
「如果是替暗街发问，那你可以告诉虚无，我不会加入超能监管委员会。」
「我去的太晚，那里已经没有了我的位置，而且那里的水也太深，没有提前去趟过水，很容易就会在里面淹死。」
吴常心中啧了一声，暗道画匠说话怎么还要阴阳他一句。
「那如果是我以自己的身份问呢？」
画匠表情一改，状态变得放松起来。
「我信不过超能监管委员会，总觉得他们透着古怪，像是隐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你应该也调查过十五年前，造成超能者井喷的大爆炸，那场爆炸的出现十分突然，毫无征兆，就像现在的方舟协议。」
「我就算一直处于超能监管委员会阵营，也会担心他们是不是存在阴谋，更何况中途加入。」
吴常暗道画匠不愧是被四大组织称为超级玩家的存在，他对副本内情报掌握得不多，仅靠部分片段，就能推演出副本的大致方向。
光是视野和判断这方面，就已经胜过许多人。
同样是深渊游戏玩家，许多加入信息安全部的玩家，他们都安于现状，满足于在利维公司获得的东西，进而失去了判断。
「那你要继续留在这里，还是打算怎么办？」
画匠等的就是吴常这句话，他当即说道：「八点帮如今已经名存实亡，十天期限一到，这种摇摇欲坠的小帮派，一定会被超能监管委员会第一个开刀。」
「我不准备当这个靶子，所以我打算去钢铁帮，咱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我去了说
不定还能看到几个熟面孔。
吴常瞥了画匠一眼，对于画匠的加入他并不排斥。
有神契存在，画匠的危害性大幅度降低，加上对方刚凝聚神国，可以当做镇守后方的重要战力。
「可以，但你要做的应该不止这么多吧。」
画匠继续道：「眼下只有你我两人，我不妨把话摊开了说。」
「我这次进入副本的主要目的，便是凝聚空想神性，如今不仅空想神性凝聚，还获得了神国这个额外之喜。」
「我的副本攻略之旅已经圆满，对于其他别无所求。与其调查那些我不了解的事，盲目追求副本完成度，我不如重点调查与我相关的事。」
「比如那个主动送上神国情报，引导我完成艺术展的家伙。」
「他即便不是判决日惨案的发起者，也一定知道相关情报，与之有关。正好我最近发现了他的踪迹，准备找个机会和他聊聊。」
当初告诉画匠神国情报之人，很有可能是来自启示录，自称七号的玩家。
吴常调查过这个七号，但对方的行踪飘忽，像是有意在躲着他，除了刚进副本对动雷下手，引发了艾迪街的混乱之外，再也没有出现的痕迹。
他要关注的人和事又太多，就将七号的事暂时搁置，没想到画匠找到了对方的踪迹。
「他在哪，需要我帮忙吗？」
画匠说道：「这段时间他将常在超能者联盟大楼附近游荡，他想的太过简单，以为使用隐藏身形和气息的道具，就能瞒过我的眼睛。」
「我早在第一次见面，就在他的情绪上染了色，他逃不出我的观测。」
除了前两次是走着进入超能者联盟大楼，后面时间他进出其中，都是直接使用空间传送，并未发现周围有可疑玩家游荡。
他不认为画匠在说谎，按照画匠所说，七号恐怕是对超能者联盟有所图谋。
被启示录的信徒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七号。
这厮进入副本位面之后，明面上于了两件事。
一件让失控者暴露在人们眼前，另一件是引导画匠召开艺术展，间接导致判决日惨案在直播中发生。
这家伙嘴里一直说着启示，然后盯上超能者联盟，多半不是好事。
知道七号是个麻烦，他暂时也无暇顾及，正好将问题扔给画匠。
「你多注意点那家伙，尽量抓活的。」
「钢铁帮那边比较安全，你和虞思怡什么时候想过去，直接过去就好，我还有事要处理，回头见。」
眼见吴常要离开，画匠出声叫住吴常，说道：「等等，我有个问题，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回答。」
吴常脚步停顿，问道：「什么问题？」
画匠用谨慎的语气说道：「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身边应该跟着一位光明属性的深渊原生神明。」
「她被你带出副本，但她应该也受到深渊规则限制，为了方便出手，她应该会跟着你进入副本位面才对。」
「但无论在长生有道，还是眼下的副本，我都没看到她的存在，你把她安排到哪了
？
」
知道吴常和艾琳关系的人不多，画匠便是其中之一。
画匠见过艾琳弱小时候的样子，知道艾琳并非古老的神明，而是一名被吴常带出副本，年轻的神明。
他能猜出吴常和艾琳并非神明和信徒的关系，而是类似合作或是伙伴关系，进而推测艾琳也通过某种方法进入了副本。
他这句话既是询问，也是试探。
吴常当然不会说出艾琳在哪，只是回答：「等她出手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吴常本以为，方舟协议的公布会引来一阵混乱，即便不是腥风血雨，也少不了流血和冲突。
但事实比他想象中安静了许多，或许是来自暗街的压制，或许是治疗热气流的视频产生了效果。
方舟协议公布后的两天时间，希尔城竟奇迹般进入和平时期。
大家都在等，等暗街什么时候忍耐不住出手，等方舟协议中提到的技术，是不是真那么好用。
各方的观望，造就了短暂的和平，但和平不代表停止。
这两天时间，吴常真我主要的任务，便是寻找万相和调查光明社。
或许是理界四大组织势大，在长期与四大组织抗争的过程中，信者圈成员都练得一手隐匿的绝活。
万相极为狡猾，反侦查意识极强，而且经过两天调查，他判断万相并非孤身一人，在希尔城内有人帮他。
吴常无论像烈阳那样在天空飞过扫街，还是动用利维公司的监控系统调查，都无法查到万相的踪迹。
他怀疑过是光明社庇护了万相，但是没有找到证据。
暗街一边，虚无动用了不少手段，想要撬开白西装四人的嘴。
起初四人什么都不说，暗街众人还以为碰上了硬骨头，各种能力对四人用了个遍。
拷问持续了两天，直到细小的伤害累加到快要突破四人意志屏障，意志跌落到不足十点的四人，恨不得把宁静教会的秘密都招了，依旧没说万相在哪，以及他们的后续计划。
暗街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四人不是骨头硬，而是他们真不知道。
万相连自己人都防成这样，外人找不到他简直再正常不过。
至于光明社一边，他们安静得极为反常。
自从判决日惨案过后，不管是进步党还是寰宇公司，都没有闹出过什么动作。
他们唯一的变化，便是白桦街秘密实验室中研发的金色灵印步入尾声，准备进入实验阶段。
灵鸦不是研究型学者，但她靠着全知天赋，只要涉及的科技不太深，她都能大致判断出某件东西的用途。
她看着猎人传回的金色灵印情报，很快判断出它的作用与普通金色灵印，都是隔绝超能力和末日之力对心灵的影响。
东西很有价值，却看不出对希尔城的形势有什么影响。
要不是吴常知道副本位面和光明社关系密切，而且光明社企图靠副本除掉他、安柏和画匠等人，他一定会以为光明社是被不小心卷入副本，实际根本无意争斗。
吴常本体一边，他这两天主要在利维公司和埃利亚斯的实验室之间来回。
这段时间，信息安全部的忙碌程度仅次于武装部，要不是部门内玩家够多，能帮他分散大量工作，他就要和回声一样，忙得整天见不到人。
这段时间，他经常会以和超能监管委员会沟通为由，去埃利亚斯的实验室。
有安柏帮忙，埃利亚斯逆转恶魔之力的过程越发熟练。
除了热气流之外，这两天时间他又完成了三次逆转恶魔之力，其中有两次成功，一次失败。
即便是失败者，也没有彻底黑化，依旧保持着清醒。
埃利亚斯对实验结果很满意，他的注意力已经从逆转恶魔之力，转变为如何完成方舟协议的第三阶段。
这一次失败的治疗案例传出，结果比热气流治疗成功的视频效果更好。
它消除了很多地下超能者最后的担忧，从观望状态转变为主动成为注册超能者，寻求埃利亚斯的治疗。
根据利维公司的内部测算，判决日惨案后的九天时间，希尔城接近七成非法超能者，主动转化为注册超能者。
接近两成非法超能者离开希尔城。
还留在希尔城，坚守着地下阵营的超能者，只剩下不到一成。
这一成非注册超能者，主要以暗街为主。
暗街直到最后，也没有做出任何反抗，仿佛在温水在煮的青蛙。
时间一晃而过，来到判决日惨案结束后的第十天，也是超能监管委员会给出自愿转化为注册超能者的最后一天。
希尔城中各势力都在等一个答案，如果暗街继续扛着，超能监管委员会将做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