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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渊行

第三章 山前镇

长治帝国疆域极广,分七国二十六郡,南山郡位于帝国东南部,钟天地之灵秀,地灵人杰。

全郡下辖十三座城池,其中之一便是千叶城。

千叶之名,盖因千叶山脉而得。

千叶山脉分南北,南为南山郡,北为北山郡。山脉横亘帝国东南部,蜿蜒数百里,其间山峦起伏,千峰林立,故名千叶。

千叶城正是坐落于山脉脚下不远处,依山傍水。而山脉深处,则是一个偌大的宗门,千叶门。

在千叶城通往千叶山脉的必经之处,原本只有一个小小的村落,只是千百年来,由于上山、下山的人多了,这里竟也逐渐兴盛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乡镇,名为山前镇,也就是洛辰出生的地方。

洛辰也就是在这里度过了自己的年少时光,到了十三、四岁的时候,他甚至还经常会跟随镇里的猎户去山上打猎。

这样的生活简单但也快乐,转眼就是十七年。

十七年后的某一天早晨,太阳从东方慢慢升起,山前镇如往昔一般开始了它新的一天。

十里八乡的村民们从附近各个村庄来到这里,那条百十米长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山前镇其实很小,小到一个包子掉到地上全镇的乞丐都能看到。他们疯了般地冲来,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名乞丐很快将会为争夺这个包子大打一架。

这个包子来自于附近的一个小吃摊,摊子的主人是个女人。

这女人三十上下,正是风韵十足的年纪,脸上虽不见半点妆容,但仍显示出不俗的容颜,天生丽质不过如此。

她的脸长得颇为精致,配合那婀娜的身姿,这样的女人在乡下绝对是尤物一般的存在。

她叫林玉兰,是山前镇公认长得最好看的女子。

但她同时也是个寡妇,她的丈夫前两年去世了,因此她现在又成了镇里不少男人觊觎的对象。

丈夫去世之后,为了维持一家人的生计,她只能独自经营这个小吃摊,卖点包子油条热汤面。在邻里的帮衬之下,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她的这个摊子并不算很大,顶多十来个平方,只能勉强摆放几套临时小桌凳。

摊位上的陈设也不多,右侧临街安置着一个齐腰高的简易炉炤。

炤台的左侧是一口盖着锅盖的铁锅,微微的热气正从锅沿上冒出来。

铁锅旁边的炤台边角处放置着做汤面的食材、工具以及碗筷佐料等;炤台右侧则磊着几摞热气腾腾的蒸笼,蒸笼里面的是包子馒头。

炉炤旁还放着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一个厚实的簸箕,里面垫了一层洁白棉布,棉布上放着油条、油饼、麻圆、油炸薯圆等,一块遮挡灰尘的白布半遮半掩地盖在上面。

她本来想把掉地上的包子捡起来,把表皮擦洗干净后自己吃了,可是当她看到几个饿得皮包骨的乞丐冲了过来,她想想还是算了。

一来是因为她心善,这个包子给了这些乞丐,就当是做了件小小的善事;二来她也着实被这些乞丐的气势吓到了。

乞丐们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可有人的速度却比他们更快。

这是一只背上长着块黑斑的黑脸大黄狗。

眼看这黄狗就要把包子叼走,几名乞丐又急又怒,哇哇大吼想把狗吓跑。

可这狗显然不吃这套,它很快来到这个包子跟前,狗嘴张开就要把包子咬住。

乞丐们此刻尚在两三米开外,他们纷纷脱下脚上的烂草鞋,一把抓住朝狗掷去。黄狗不管不顾,毅然把包子叼在嘴里,几只鞋子不偏不倚地砸到了它的头上。

大黄狗一口将包子吃掉,调转头来龇牙咧嘴地朝几个乞丐吠叫。

这一幕正好被离这不远的狗主人看到。

这是一个乡绅打扮的胖老头,他左手托着个鸟笼,笼子里是一只精致小鸟;右手则拿着把折扇,走在街上大摇大摆地。

显然这人与狗一样,都不是好惹的。

“好大的狗胆,我家的狗也是你们能打的?”

老头大喊一声,黄狗仗着人势,朝几个乞丐扑了过去,吓得他们四散开来,连扔掉的鞋子都不敢去捡回来。

这老头叫刘有财,山前镇几十家店铺里面将近一半都是他的。

所以他又有个外号,刘半街。

莫说他们几个乞丐,整个山前镇都没人敢招惹。

说话间刘有财已经来到了林玉兰经营的小吃摊前。

他径直走向了一张桌子,在面向大街的位子前站定,并没有马上坐下去。

这是他的习惯,坐在面向大街的位子上,他就能够观察到街上的一切,就仿佛一切都置于掌控中。

林玉兰快步迎了过去,问道:“刘老爷想吃点什么?”

她顺手解下自己腰间的围裙,将刘有财身前的凳子拍了拍,以示干净,并习惯性地用抹布将桌子擦拭了一遍。

等到林玉兰做完这些,刘有财这才慢条斯理地将鸟笼放到了一处桌角上,然后收起折扇,将它揣进了袖子里。

他双手稍微往上一抬,把宽大的袖子收拢一些,然后提了提衣摆,这才缓缓坐下。

他正了正衣领,又卷了卷衣袖,这才开口说道:“老样子,一碗混沌面,葱花多放点,再加点香菜。另外再拿十个肉包子,这伙计可比一般人吃得还多!”他看了眼趴在他脚跟前的黄狗说道。

“那是,这么大个的狗要不是您这样的大户人家,一般家庭可养不起。”林玉兰陪着笑脸说道,边说边转身走回炤台。

刘有财一双浑浊的眼珠子色眯眯地看着她走开。

林玉兰很快将馄饨面端了过来,正要把它放到刘有财跟前。

刘有财看似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林玉兰一眼,手却有意无意地朝林玉兰的手碰了过去,慌得林玉兰差点把汤面倒在了桌上。

溅起的面汤飞了几滴到刘有财的衣服上,林玉兰赶紧拿帕子帮他擦了擦,一边擦一边道歉,“您瞧我这手笨得!”

“不妨事,不妨事!”刘有财呵呵笑道,眼神却没有从林玉兰脸上移开。

林玉兰又羞又气地走了开去,刘有财时而吃几口汤面,时而抬头看看不远处的女人,显得怡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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