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人与人之间真的是有着很大区别的。
相比之还需要在事后认真探讨一番才能够得出答案的张狂等人,齐韵她们姐妹几人在听完了柳明志的话语以后,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就听出了自家夫君心中的压力了。
要不怎么说,一个被窝里面睡不出来两种人呢!
夫妻之间的心灵默契,绝对是其他人难以相比的,哪怕是父母,亦是如此。
老话说得好,少年夫妻老来伴。
人生在世,真正能够陪伴你到老的人并不是你的父母,而是那个与你同床共枕的枕边人。
当然了,事无绝对。
有些事情对于伉俪情深,恩爱有加的夫妻是一回事,对于那种同床异梦,貌合神离的夫妻又是一回事。
使用一句话或者一件事情去适配所有的人,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齐韵轻轻地抿了两下娇艳欲滴的红唇,慢慢地抬起修长的藕臂轻轻地搭在了一旁的桌案上面。
“夫君,这是心有不忍了?”
柳明志听到了齐韵声音轻柔的询问之言,嘴唇微微嚅喏了几下后,眉头微皱地沉默了起来。 齐韵,女皇,呼延筠瑶,姑墨蓉蓉她们姐妹四人看到自家夫君这一副皱着眉头默然不语的模样,彼此之间皆是目光平静的看着柳大少,并没有开口催促什么。
此时此刻,四位佳人的心里面全部都非常的清楚明了,自家夫君现在需要冷静,需要思考。
片刻后,柳明志微皱的眉头渐渐的舒缓开来,然后他轻笑着看着齐韵先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继而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唔!为夫我也说不上来自己现在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也许是真的心有不忍了,也许是另外一种心情。”
等到柳明志口中的话语声才刚一落下,齐韵马上便浅笑着柔声道:“夫君,既然说不上来,那就是前者了。”
“嗯,为什么?”柳明志见到齐韵竟然回答的如此的果断,顿时就面露好奇之色地轻声反问了一言。
齐韵听着自家夫君语气既是好奇,又是疑惑的反问之言,笑眼盈盈地抬起葱白的纤纤玉指在桌面之上轻轻的叩击了起来。
“很简单,因为夫君你向来是一个行事认真且果断的人。
在妾身的印象之中,当夫君你下定决心去做某一件事情的时候,你很少会因为某些外在的原因对自己早就已经做好的决定而犹豫不决。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了,那么也就说明夫君你的心里面因为这件事情将会带来的后果而感觉到了一定的压力了。
而且,这种压力绝对不小。 不然的话,以夫君你的性格,还有夫君你做人做事的风格,也就不会因为某一件事情特意找妾身姐妹四人认真的倾诉一遍了。
故而,在这件事情上面真正的令夫君感觉到压力的原因自然也就是前者了。
当然了,这些话语只不过是妾身根据夫君你的性格,以及夫君你做人做事的风格推断出来的结论罢了,并不意味着真正的原因一定是如此。
只是,以妾身对你的了解,大概有八成的原因会是如此。”
为了以防万一,齐韵并没有把自己的话语给说的太死,而是特意的给自己保留了两分的余地。
不过,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这两分余地留与不留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没办法,谁让齐韵太过了解自己的夫君了呢!
柳明志听完了齐韵侃侃而谈的讲述之言,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唇后,终究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因为柳大少的沉默不语,光影绰绰的书房之中又一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之中。
安静的落针可闻,安静的隐隐约约的可以听到夫妇几人的呼吸。
良久之后,柳明志慢慢地从身下的椅子之上站了起来,双手背后轻轻地走动了起来。
“自古以来,天下之间的争斗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平息过。 帝王争的是江山社稷,诸侯争的是封疆裂土,卿大夫争的是庙堂权柄,士庶争的是功名前程,黎民百姓争的是温饱活命。
为夫我身为一国之君,身为咱们大龙天朝的皇帝,自当要为这天下间的煌煌大势而追逐不息。
否则的话,那可就是在其位而不谋其政了。
关于这一点,自从为夫我坐在了那把椅子上面以后,为夫我从来都没有懈怠过,也从来未曾停下过自己的脚步。
可是,那毕竟是至少几十万百姓的生死啊!
手无寸铁的百姓与甲胄齐全的敌军,完全就是两回事。
两军交战,本就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斗争,你不杀了敌人,敌人就要杀了你。
因此,面对敌军的时候,对方就算是死伤再多的人,为夫我的心里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压力。
唔~
或许也会有些压力,只不过那样的压力大多时候都是在为生死只在一瞬间的场景而为之唏嘘感慨罢了。
故而,那样的压力对于为夫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可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不一样,他们在大多时候都是无辜的。 直接把至少几十万的百姓卷入到了一场原本与他们无关的斗争之中,为夫我的心里一时间真的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种心情,当真是复杂无比,复杂到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女皇目光平静的看着眼前正在来回踱步着的柳大少,径直从翘臀之下的椅子之上起身朝着他迎了上去。
“没良心的,这可不像你啊,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优柔寡断了。”
柳明志闻言,当即出于本能的停下了脚步,然后微微侧身看向了此刻正莲步轻盈地朝着自己走来的女皇。
“优柔寡断,为夫?”
女皇脚步轻盈地走到了柳大少的身前停下了脚步,面带笑容地轻挑了一下精致的娥眉。
“不是吗?你不觉得你现在特别的优柔寡断吗?
老娘我记得,当年咱们还年轻的时候,你曾跟老娘我说过一句话。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实际上,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弱肉强食,本就是这个世间的铁律。
生在这个世间,弱小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自古以来,时常会有人为这个天下间的弱小而唏嘘感慨,可却从来都没有人真正的为弱小而感觉到惋惜。
就好比江湖。
江湖中人时常言说,有人处即有江湖,有江湖便有恩怨,有恩怨自然难免刀兵相见。
一个朝廷,说白了其实不过就是一个更大的江湖罢了。
相比寻常的江湖,朝廷与朝廷之间的江湖不过是把江湖侠客的刀剑换成了统御千军万马兵符而已。
然后,也就有更加强烈杀伐之举。
所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天下,亦是如此。
没良心的你为他国百姓的生死而感觉到惋惜惆怅的时候,可曾想过他国的君主是否会你治下的黎民百姓而感觉到惋惜惆怅?
我想,大抵是不会如此的。 因为,老娘我曾经就是一位执掌天下的君主。
说句不好听的,当年老娘我坐在金国的皇位上面之时,我所在意的事情从来都只有金国百姓的生死存亡,从来不曾在意过大龙的百姓和突厥百姓的生死如何。
嗯,也不是一点都没有在意过,只不过那种在意跟在意自己治下的臣民完全是两回事。
就像我刚才所说的那样,或许会唏嘘感慨,但是却从来不会为之惋惜。
这并不是因为老娘我乃是一个冷血之人,而是人性使然。
人这一辈子,很少会因为与自己本身之外有关的人或者事物而过度上心的。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才是人生百态的常态。”
女皇语气略显感慨的娇声言说到了这里之时,正在看着柳大少的眼神忽然之间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没良心的,如果要是不出老娘我所料的话,你是打算继续西进用兵了吧?”
柳明志听到女皇这么一问,一双虎目之中的瞳孔顿时就忍不住的骤然一缩,紧接着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
然后,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女皇低声轻笑了几声。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婉言,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女皇瞧见了柳大少的眼神变化,心中瞬间就有了答案,于是她当即就与柳大少一样轻笑了起来。
“咯咯咯,咯咯咯咯。”
“老娘我刚才说了,人这一辈子,很少会因为与自己本身之外有关的人或者事物而过度上心。
咱们夫妻之间已经同床共枕二十余年的岁月了,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老娘我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以老娘我对你的了解,你从来都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
当年,李政和李白羽他们父子两人尚且在世的时候,老娘我曾以整个金国当做自己的嫁妆,低声恳求你跟随我一起回到金国执掌金国的江山社稷。
面对老娘百般恳求的邀请,没良心的你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给拒绝了。
现如今,没良心的你却因为这么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而感觉到了压力,那就说明你在潜意识里已经把西方诸国境内的那些百姓给当成了自己治下的臣民了。
也只有这样,没良心的你才会因此而心生压力。
然而,西方诸国现如今还是西方诸国,西方诸国的百姓也只是西方诸国的百姓。
在如下情况之下,能够让没良心的你在潜意识里把西方诸国的百姓当成自己治下臣民的前提原因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打算继续西进用兵了。 不然的话,以你的性格,你才不会对这件事情如此的上心,更不会因为此事而心生极大地压力。
怎么样?老娘猜的对吗?”
柳明志看着女皇那略显得意的目光,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只是笑吟吟地轻笑了两声。
有些时候,没有回答,恰恰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女皇见到了柳大少的反应,心中已然明了是怎么一回事了。
齐韵,呼延筠瑶,姑墨蓉蓉她们姐妹三人见此情形,彼此间皆是神色略显惊讶的睁大了水汪汪的美眸。
从自家夫君的反应来看,如果要是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婉言姐姐刚才的猜测怕是真的了。
齐韵檀口微张地清晰了一口气,连忙从身下的椅子上起身朝着柳大少和女皇走了过去。
“夫君,婉言姐姐她猜测的是真的?你真的打算继续西进用兵了?”
柳明志转头看了一眼走到自己身边停下脚步的齐韵,依旧只是笑吟吟地轻笑了两声,既没有回答齐韵是,也没有回答不是。
齐韵见状,心中明了,看来自家夫君是不打算回答自己姐妹几人这个问题了。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也就没有再继续询问下去的必要了。 毕竟,以自家夫君的性格,只要他不想回答某个问题,自己姐妹几人就算是再怎么询问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夫君,既然你暂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那妾身也就不再继续询问了,咱们继续聊刚才的话题。
夫君,按照圣人所言,人生在世,做人做事应当以德服人。
坦白的来说,妾身年轻的时候可谓是非常的尊崇这一道理,认为不管做什么事情只有以德服人才能够真正的令人信服。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随着人生阅历的增加,妾身渐渐的也就明白了。
其实,以德服人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对。
只不过,想要做到以德服人,自身必须要有着足够的实力和威慑力才行。
有着充足的实力和充足的威慑力的以德服人,别人才能够真正的信服。
反之,你所以为的以德服人在别人看来不过就是一个笑话罢了。
在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情并没有真正的对错之分。
身处不同的位置,其对错也是相对的。
同样的一件事情,对于那些能够拿到夫君你送与的兵备的难民而言,夫君你的计划就是正确的。 因为,正处于垂死边缘的他们拿到了夫君你派人送与的兵备以后,就会多上一条活路。
相反的,对于西方诸国的朝廷和那些生活还算安定的百姓来说,夫君你的计划就是错误的。
因为夫君你的计划会令西方诸国的朝廷大乱,会令那些还算安定的百姓陷入混乱之中。”
可是……可是……”
齐韵娇声说着说着,口中的话语微微停顿了一下后,猛地深吸了一口凉气。
“可是,夫君你要是不这么做的话,西方诸国的局势就会变得更加的混乱。”
“而混乱,死的人就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