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妈妈的声音在门内响起,“大半夜的,去哪儿了?房间里那么多东西都还没收拾。”
我这才反应过来,明天下午就要出发去南镇,而我要带走的东西却还只收拾了一半。我瞠目结舌地看着房间里散落着的行李,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我匆匆地转回到书桌前,重新提起那支素白的笔,这一次没有犹豫,写得无比顺畅。
每一笔我都写得用心,像是每一句话都要写成一首诗一样。
收笔之后,我长舒了一口气。
自从医院回来以后,第一次感觉这么轻松。
约摸喜欢一个人都是自私的,那封信里,写下了我满满的私心。
信笺的结尾,我用深蓝的墨水写:你可不可以等我回来?
我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起,放进浅灰色的信封里,在信封上写下了小花的地址和姓名。
还是第一次写“夏言”这两个字呢。
夜里睡得特别安稳,我甚至想不起来,上一次睡得安稳是在什么时候了。
我梦见了小花,我梦见他像童话故事里想要见到阁楼上公主的王子,打开了我房间的窗户,轻手轻脚地走到我身边,一言不发。
他微微发凉的手抚摸在我的头上,留下了难得的温柔。
“暖暖,该起床了。”
妈妈的声音压得特别轻柔,我掀开被子,起身下床,被冰凉的地板刺|激得立刻清醒了过来。
“洗漱一下下来吃饭吧。”
我轻轻敲了敲桌子,算是回答。
行李被放在桌边,整整齐齐的两个箱子,时刻提醒着我今日的离开。
昨天写好的信,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我将它轻轻拾起,准备一会儿吃完早饭后,拜托给妈妈让她寄出去。
“给谁的?”
“夏言。”我指了指信封上的名字。
“那不如直接给他吧,反正就住在对门。”
我摇了摇手,还是等我离开了,再让他看到这封信吧。
出发前的时间过得飞快,爸爸在楼下按了按喇叭,提醒我该出发去车站了。之后是漫长的旅途,我也许会一路睡过去,也可能会一路欣赏过去,看到从津城到南镇的渐变,然后把所见的一切留在自己的笔间和纸上。
“暖暖,该走了!”
爸爸在楼下喊道。
我提了提行李,环顾了一眼自己的房间。其实并没有带走很多东西,但却觉得屋子里空了不少。我叹了一口气,准备掏出昨天塞进口袋里的去往南镇的车票,忽然摸到了昨天小花给我的那枚暗红色的发卡。
我摸了摸自己的头,忽然觉得梦里那双手冰凉的触感无比真实。
也许,真的就不是梦境呢?
“暖暖,再不走要赶不上车了。”
我深呼吸了一阵,提起旅行箱,匆匆地下了楼。
今天我要离开津城,去到遥远的南镇。
如果可以,等我回来,你可不可以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