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收尸人拘谨地坐在椅子上，看墨者的眼神温和并带一些崇敬。
他的身材过于高大，整个身体仿佛挤在椅子里，甚至让周围的书架和桌椅也显得有些小巧了。
在收尸人的身边，苗轻羽不好意思地冲着墨者招手，并在墨者过来后小声说道：“抱歉，事情有点突然，没来得及联系你。”
“到底怎么了？”
“我最近不是从你那里得了不少钱嘛，买东西的时候就有点放肆，然后一不小心被其他黑帮组织盯上了。收尸人帮我解决了这个问题，大家联合起来杀了不少人，彼此的好感度也上升到兄弟了。既然是兄弟，那么我也透了点底，他就表示一定要来拜访一下你。”
“原来如此。那你可以打手机啊？”
“坏了，人都差点死在外面，一部手机不算什么。”
苗轻羽亮了亮自己的伤口，恐怖的贯穿伤将她半个心脏搅成了碎片，现在是一颗人工心脏在她的胸腔里工作。
“嘶……”
抽了口凉气，墨者大概能想象到当时的惨烈。
将自己的稿费交给苗轻羽，墨者让她到一边订物资疗伤，然后坐到收尸人的对面。
靠近之后，他发现对方越发高大，甚至有点恐怖。
仰起头，他看着满脸伤疤的收尸人问道：“收尸人……这么称呼你没有问题吧？”
“没有。”对方立刻摇头，“您可以随意称呼我。我听轻羽说，你是她的青梅竹马，之前也是方山人，对么？”
“是的。”
“之后您离开了方山，然后成了一名记者，对么？”
“是的。”
“那可以给我签个名么？”
“……诶？”
收尸人腼腆地笑了笑：“其实，我认字不多，所以我很崇拜能写出一手好文章的人。身为方山的骄傲，你能给我签个名作为纪念么？”
“可我只是一个记者啊。”
“都一样的。”
茫然给收尸人签了名，对方如获至宝般将钱明明收好，随后又好奇地环顾四周。
这里的图书都是在外面很难收获到的宝贝，每一本有用的图书他都会如获至宝地搜集起来，作为方山复兴的希望。
但在这里，贵重的图书随处可见，如果不是轻羽有关系，他可能一辈子都进不来，甚至不知道这样的地方。
贪婪的看着周围，他好一会儿才将目光收回，然后严肃地看着墨者说道：“梦先生，其实我还有个额外的请求。”
墨者也坐直身体，知道接下来的才是正戏：“请说。”
收尸人在自己的内甲中翻找了一阵，随后将自己贴身放置的名单取了出来，并推到墨者的面前。
墨者下意识地想要接过来，但第一次没能抽出来。
收尸人压着单子，僵尸般的脸上浮现出犹豫、纠结等细微的表情。
他没有松手，只是盯着墨者说道：“梦先生，因为您是轻羽的朋友，所以我愿意相信您。但如果您背叛了我，我发誓我来到天涯海角也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能告诉我这是什么么？”
“你先发誓，强力推荐《我是魔修，不是良心资本家》！点击直达故事世界。你绝对不会将这个单子里的内容告诉这里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我发誓。”
收尸人又纠结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手，将自己的手指咬破，将自己的血涂到墨者的额头。
红色的鲜血飞快地渗透到墨者的皮肤下方，某种特殊的战场蛊毒被施展出来，然后强行加持在墨者的身上。
这份契约根植在施术人的元神，施展之后让收尸人也变得面色惨白，但也让他安心了不少。
松开手，收尸人说道：“抱歉，失礼了，请看吧。”
墨者打开对折了两次的纸，发现名单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姓名、性别、年龄和躲藏地点。
这些人都是不满十二岁的孩子，而在这些基础信息后面，还跟着一个个被圈起来的名字。
一些名字他没见过，但也有一些名字他如雷贯耳。
“方山修士管理委员会会长，副会长，监察长，报社老板……都是大人物。这是什么意思？”
“供体和他们的接受人。”收尸人面无表情地说道，“不少大人物修为不到筑基，但又想求长生，只能通过更换器官了。不过的器官多少都因为加班和强化剂多了些问题，不如小孩子来的爽利。”
墨者立刻感到一阵恶寒，感觉耳朵都脏了。
指着名单，他强压着怒火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些大人物已经选定了这里的孩子了？这不就是现点现杀么？他们就这么不把人当人？”
“不然呢？方山已经没有星君坐镇，自然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那这些孩子怎么办？”
“他们无所谓，反正到处都在死人，不如给我延寿好了。但你觉得这种事可以么？”
“怎么可能可以！”
收尸人僵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点点头，他也认真地说道：“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我将这些孩子保护起来了。我怎么得到这份名单得你不用多问，我只能说看不下去的人也有不少，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那就好，你希望我做什么？写报道么？”
收尸人摇摇头：“没用的，没人会在乎这些报道。而且报社老板也是他们的人，你写出来的东西他们不会在乎的。”
“果然……”
墨者叹了口气，知道他们之前的猜想是对的。
他有几次也想通过报道破局，不过每次发过去要么石沉大海，要么自己突然就撞大运，然后整个人都单薄起来。
果然是因为报社老板已经是敌人了啊。
叹息完，墨者问道：“那你希望我做什么呢？”
“找准机会，带他们出去。每次不用多，一个人就够了。你是记者，有资格买离开方山的车票。”
“那我怎么带孩子走？他们没法买票。”
“行李。孩子们很小，一个大行李箱能放下。我会为你准备一些违禁品在行李箱表面，被搜出来后就把这个给他们。”
一叠灵石兑票被收尸人取出来，递送到墨者面前。
看着这叠兑票，墨者觉得这个选择未免有点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