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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距离苏宇衣角已不足三厘米。
苏宇偏过头，只用半张侧脸对着她，眼皮未曾抬起分毫。
女人的嘴唇翕动着，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苏宇收回了视线。
他没有动手，甚至连手都未曾抬起。
他的意念沉入脑海深处，拨动了一根无形的弦，那是在传送大厅时，由小克悄然植入女人神经末梢的精神锚钉。
它的发动，仅需一个念头。
女人的手停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她的眼眶被急剧放大的眼球撑满，密集的紫黑色斑点在那之上浮现，视野里的一切都被撕裂，扭曲，再重组，无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畸形轮廓在她视网膜上疯长。
一声尖啸从她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刺破了厅堂的死寂。
鲜血从她的耳孔，鼻腔和眼角一并渗出。
她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后脑重重磕在碎石上，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她嘴巴大张，舌头向外翻卷，喉咙深处发出破碎的嘶鸣。
苏宇的脚步未曾停顿。
从发动标记到女人倒地，他连一次头都没有回。
小克趴在他肩上，触手懒洋洋地卷了卷，瞥了一眼身后那个抽搐的身影，便无聊地缩了回去，用半透明的身体蹭了蹭苏宇的脖颈。
他走了。
甬道的黑暗吞没了他的背影。
……
李维的身形定格在原地。
疗伤药液在他断臂上滋滋作响，新生的肉芽正从创口向外生长，牵扯的痛楚让他太阳穴都在跳动，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地上那个抽搐的女人牢牢攫住。
七窍流血。
眼球上爬满了紫黑色的纹路。
嘴里发出的声音再也听不出人腔。
李维见过很多人死去。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死亡已是家常便饭。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死法。
她还没有死，胸腔仍在急促起伏，手指在碎石上无意识地抓挠着。
人还活着，但她的神智已被彻底碾碎。
更让他遍体生寒的是，苏宇从头到尾没有碰她一下，没有看她一眼，目光甚至未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
就那么走了。
墙角的两个队友已然失语。
一人捂着嘴在乾呕，另一人则缩在角落里不住地哆嗦，裤裆的位置洇开一片深色。
李维低头看了看右手中的绿色匕首。
视线又移到面前碎石地上的蓝色长剑与药瓶。
他将匕首插回腰间，用左手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断臂的伤口正在愈合，每动一下都带来撕裂的剧痛，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起来。」
他对墙角那两人说道。
无人应答。
「我让你们起来。」
李维弯腰，用仅剩的左手捡起那把蓝色长剑，剑刃上还沾着异族的血污。
「往外围走，找一处废墟藏好，等待秘境的传送。」
「李……李哥，她怎么办……」
李维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女人。
她的抽搐幅度小了许多，眼睛却已完全翻白，嘴角仍往外淌着血沫，就算能活下来，人也废了。
他蹲下身，将剩下的半瓶疗伤药放在她的手边。
随后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厅堂外围走去。
「跟上，走慢了我可不等人。」
两个队友这才踉跄着爬起，紧紧跟在他身后。
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质走廊里渐行渐远，终至消散无踪。
……
苏宇在甬道中行进得很快。
秘境内部通道盘根错节，岔路繁多，寻常人进来不出十分钟便会迷失方向。
但他无需辨认方向，趴在肩头的小克会摆动两只半透明的触手，在每个岔路口都为他指明前路。
精神感知的范围，远比任何地图都来得清晰可靠。
苏宇循着它的指引，接连拐过四个弯道。
前方的黑暗中倏地亮起一点光。
走廊尽头立着一尊三米高的石质守卫，它周身刻满黯淡的纹路，唯有胸口嵌着的红色核心仍在缓慢搏动。
这是一尊三阶秘境守卫，比先前门口那两尊要弱上一个大阶。
守卫感知到了活物的气息，胸前的红色核心光芒大炽，它整个石质的身躯从墙壁上剥离，大步冲撞而来。
苏宇没有减速。
三米高的石质身躯裹着风压砸下，苏宇侧身避开第一拳，右手已贴上守卫的胸膛，真气自掌心灌入，直击红色核心的能量节点。
伴着一声脆响，核心碎裂，守卫应声散架，碎石块落了一地。
伴着一声脆响，核心碎裂，守卫应声散架，碎石块落了一地。
苏宇踩着乱石堆继续前行。
守卫接二连三地出现。
它们或从墙壁钻出，或从地底弹起，有时三只一并堵住狭窄的通道，无一例外都是三阶修为，拥有石质的身体与红色的核心。
苏宇的应对方式未曾改变，总是欺身近前，用真气贯穿核心，将其从内部粉碎。
偶有反应快的守卫挥拳击中，也不过在苏宇身上留下一道浅淡的灰白印记，他高达六千点的体质硬抗三阶物理攻击，连皮都蹭不破。
小克始终趴在他的肩头，蜷着触手，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当第十二只守卫碎裂后，走廊终于重归寂静。
苏宇拍落身上的石屑，继续前行，肩上的小克忽然翘了翘触手。
它感知到了什么。
苏宇亦有所感。
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大量高阶生命体的气息在那里混乱地交织，至少二十几道不同的生命波动在同一区域内激烈冲撞。
苏宇当即收敛了全身的真气与生命体徵。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心跳降至每分钟不足十次，整个人气息尽敛，与周围的岩壁融为了一体。
他悄无声息地攀上走廊尽头的高处，用脚尖勾住石柱顶端的横梁，身体倒挂在最深沉的阴影角落。
向下望去。
一座宏伟的圆形中庭展现在视野下方。
穹顶高逾五十米，顶部嵌满了不知名的发光矿石，正散发着幽冷的蓝白辉光。
地面由完整的石砖铺就，缝隙间渗出淡淡水渍，整个空间呈圆形放射状布局，六条走廊从不同方向汇入此地，苏宇藏身的这一条正是其中之一。
大殿正后方，一扇巨型青铜门矗立在最高处的石阶之上。
门扇高十五米，宽有八米，表面篆刻着层层叠叠的古老符文。
大部分符文业已黯淡，唯有门缝里稳定地透出一道湛然的蓝色光华。
苏宇的目光倏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