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频道安静了整整三十秒。
没人敢说话。
三十秒后，第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不是人族发的。
「风烈，率全体鹰人木筏部队，向苏宇阁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即日起，鹰人一族放弃全部针对人族的敌对行动，愿为航母外围哨戒，听候差遣。」
消息刚落，第二条紧跟着刷了上来。
「天使领主麾下三百余精锐，自愿解除武装，献上全部四阶物资储备，恳请苏神恩准加入航母序列。」
「苏神万岁。」
「苏神万岁！」
「苏神万岁！！！」
……
刷屏了。
十几个叫得出名号的异族领主，在半分钟内排着队发出了投诚声明。
措辞一个比一个卑微。
开头还有个「致以敬意」，到后面直接变成了「跪求收留，愿为牛马」。
有个犬人领主连打了三遍「苏神」，第一遍打错了字，赶紧撤回又重新发，生怕不够虔诚惹了大忌。
苏宇扫了一眼频道，把小克从扶手上拎起来放到膝盖上，随手揪了揪它顶上冒出来的短触手。
没说话。
频道里的人族幸存者们，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
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没看错吧？？？鹰人？就那个之前放话要'把人族当口粮'的鹰人领主？？？」
「截图截图！！我存着呢！！！来来来大家看看，这位风烈大领主说的原话——'人族不过是待宰的畜牲'！！」
一张截图甩了上来。
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风烈领主三天前在频道里的原话被人族连根扒了出来，直接贴在投诚声明正下方。
对比效果拉满。
「现在畜牲跪下来喊万岁了？？？」
「不是要吃人吗？怎么改吃素了？」
「@风烈你倒是吃啊？航母就在那儿，你飞过去咬一口试试？」
更多截图涌了上来。
三天前异族在频道里耀武扬威的发言，被人族翻了个底朝天，每一条都拉出来反覆鞭尸。
「这条是我最爱的——'等我突破四阶巅峰，第一件事就是屠光你们的木筏'。结果巅峰没突破，先跪了。」
「兄弟们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异族集体滑跪！我做梦都不敢这么编！」
「苏神一炮，异族跪了。」
「以前在频道被骂都不敢回嘴，今天我要骂个够！！！」
几个异族忍不住打字反驳，还没发完第二句，直接被几百条「苏神万岁」刷了过去。
频道彻底沦为人族的狂欢场。
那些曾经在公屏里不可一世的异族领主，投诚声明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嘲讽和截图里，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偶尔有异族求生者弱弱打出一句「我们也是被迫的」，下一秒就被几十个人族复读机盖过去——
「不是要吃人吗？」
「不是要吃人吗？」
「不是要吃人吗？」
…
整齐划一。
千米级航母舰桥里，安安静静。
苏宇没看频道。
他把小克翻了个面，用指头戳了戳它腹部新长出来的一圈细齿。小克缩成一团，几根触手缠住他的手指不放，一副赖上了的架势。
舰桥另一侧，柳韵站在主控台前，后背一阵阵发凉。
后台系统的私信提示弹窗已经快把整块屏幕糊满了。
数字在过去两分钟内从一千条涨到了四十万条。
还在飙。
柳韵随手点开几条。
内容大同小异——「求收留」「愿献上全部物资」「只求航母外围一个位置」。
有些异族领主直接把自己的物资清单贴了上来，四阶武器丶三阶晶核丶稀有矿石丶秘境图纸，一项项列得工工整整。
现在几十万份堆在后台，没人理。
柳韵抬手关掉弹窗，转过身。
苏宇正单手托着小克，另一只手在它头顶弹了一下。小克吃痛，抖了两下，又老实了。
柳韵走到指挥椅旁边站定。
「后台快被挤爆了。」
苏宇没抬头。
「嗯。」
「四十多万条私信，全是求投诚的。」
柳韵顿了一下。
「几个四阶领主把家底都列出来了，物资加起来够武装一支中型部队了。大区马上要合并了，这批免费的高级打工仔，要不要收拢一下？」
苏宇捏了捏小克冒出来的一根肉须，头没抬。
「马上跨区了，带一群拖后腿的干嘛？」
「可是——」
「航母有穹顶和机器人就够了。」
他的手指在小克身上顿了一下。
「另外我不收垃圾。」
柳韵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她在航母上待了这么久，太清楚面前这个人了。全区几十万异族的效忠，在他这儿跟一堆废铁没区别。占地方，碍事，留着还得管饭。
所谓的称霸全区丶一统大区，在苏宇的认知里根本不存在。
柳韵没再劝，转身走回主控台。
「那我把私信通道关了。」
「全频道一起屏蔽。。
频道里人族的狂欢，异族的卑微，四十万条求收留的私信，全部隔绝在舰桥之外。
苏宇把小克放到扶手上，空出两只手。
储物空间光芒一闪，他取出一件东西。
拳头大小。
暗金色。
表面残留着乾涸的血肉纤维，内部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一下一下地颤着。
六阶暗金机械之心。
从深渊兵工厂那具巨人尸骸胸腔里剥下来的东西。
苏宇把它搁在手上，掂了掂分量。
小克瞬间从扶手上弹了起来。
整颗煤球凑过去，几根触手朝机械之心拼命伸。
苏宇一巴掌把它拍回去。
「急什么。」
他翻出系统面板，扫了一眼右上角。
23:58:21。
距离零点刷新，还有不到两分钟。
……
机械之心搁在掌心，沉得出奇。
苏宇翻了个面。
暗金外壳上还粘着一缕干透的血肉纤维，内部有极微弱的能量脉动，一下一下，跟心跳似的。
六阶的东西。
从那具被锁链钉死在王座上丶死了不知多少年还能扭曲空间的巨人胸腔里挖出来的。
光是拿在手上，掌心就有持续不断的麻痒感，那是高阶能量在往皮肤里渗。
柳韵从主控台绕过来，视线落在机械之心上，眼睛亮了。
「这就是你从深渊底下带回来的？」
「嗯。」
柳韵蹲下身，凑近看了几秒，又退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