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龙泉剑(第1/2页)
赵槿缘被姬应崇的言外之意恶心得都要当场作呕三升。
什么叫“脏了”,她又不是一方被人送过来送过去的帕子,就因为她与姬应崖有了苟且,便说了她是不洁之人吗!
她就算真的和姬应崖有了首尾,她也比这些高高在上、暗地里不知道做过多少污秽事的王公贵族干净!
赵槿缘却是不敢发作,她现在尚且没有力气能与姬应崇抗衡。
只能将那方绢帕叠好,放在了姬应崇的案前。
姬应崇微微站直了身子,低眸凝视着她,“表妹,本王的东西,就算本王不要了,也不许旁人拿走,你可明白。”
赵槿缘连连应是,退出书房的门后,自然更是冷汗涔涔。
赵槿缘轻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忙不迭地算了算日子,距离大慈恩寺雁塔题名的九月初八,又近了几日。
那柄悬挂在她头顶上的龙泉剑,马上就要落下来,把她捅了个鲜血淋漓了。
——
盛夏虽已然过了大半,暑热却未消歇。
顺喜命人将那盛满了冰的冰鉴一个挨一个排布在了姬应崖练剑的园子中。
那龙泉剑森然出鞘,不知道是沾过了多少人的血,噌地一声,只觉着那沙洲的新鬼都在出鞘之声嚎啕大哭。
顺喜看不大懂剑术,只觉得这剑招劈、缠、引、转间极为精妙。虽然没有与人对阵,不过朝着自己摇摇比划,他就觉得凭临万仞万深谷,脚下一滑,就要栽倒在此。
姬应崖顺势收剑,“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鬼鬼祟祟的毛病。”
顺喜赶紧往那大冰鉴后一蹲,这才出声道,“殿下,奴才有要事相报。”
姬应崖收剑,只是用剑鞘轻轻一挑,顺喜还没觉着有什么力气袭来,就已然扑倒在那大冰鉴上,让他忍不住一哆嗦。
顺喜将前朝来的密信报了,“殿下,齐王那边想必是和卢秉诚有了首尾,两边人来往甚密,所谋之事,与秋闱有关。”
顺喜已然将众人挥退,这前朝的事儿,他不过一个太监,不敢多嘴,后宫的事却是能谈的,“殿下,卢德妃前些日子往齐王府送了一盆梅树、一盆墨竹,只说梅树高洁、墨竹风骨,正似齐王也!”
顺喜却对那几盆花愤愤不平,“奴才瞧着,是那卢秉诚在前朝与殿下起了龃龉,卢德妃膝下,唯有永昌公主一女,便只好转投齐王,另谋出路了。”
姬应崖倚在那大冰鉴上,却是一语不发。
他分外瞧不上卢秉诚为人为文章。
卢秉诚自打在他阿爷登基那年的制举科上,写了一篇贬损顺圣高皇后变法成果,吹嘘他阿爷“回狂澜于既倒”的拍马屁文章,便被他阿爷视为了翰林第一人。
读来只觉得浮华糜烂,除却一些矫揉造作的韵脚典故,空无一句针砭时事之语,这样的人,竟能被天下读书人竞相模仿,奉之为百代文宗?
而今,已然是三次科举的主考官。
进士及第的书生拜主考官为座主、以同年中榜者为同门。
进士登科之后,杏林初会探花宴、慈恩寺大雁塔下题名、还有那曲江大会,公卿家竞相择东床贵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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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秉诚以师生为名,在朝中互为朋党、大肆谋私,实在是朝中隐患。
顺喜却道,“卢大人是读惯了圣贤书的人,哪里不懂得立嫡的道理,奴才却瞧着,殿下只要许之以利,卢大人未尝不会转投殿下门下。”
“好啊顺喜,你出这的主意实在是妙极。”
顺喜骤然被主子夸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奴才也觉得是。”
姬应崖不紧不慢地从那被冰着的水盆中取了帕子,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他颈间的汗水,“孤该给卢大人许一个什么差事呢开始,不如就将你这从五品的内侍省内给事赏给卢大人吧。”
顺喜本来还有几分窃喜,现在就察觉出不对劲了,趴在那大冰鉴上一动也不敢动,“殿下,奴才是个蠢笨的,还望殿下提点。”
姬应崖顺手将那他擦过汗渍的帕子扔回到冰水中,他望着那柄龙泉剑,“卢秉诚他是翰林院的内相,天下书生的表率,他却不想当这个表率,一遇到民生之事,就开始当缩头乌龟。”
“顺喜,待卢秉诚真成了太子党,你就带着卢大人去内侍省割了吧,我看他做太监比你做的好。”
顺喜止了声音,他却在冰鉴上换了舒服的位置趴着,“他做太监说不定没我做的好,我可会捧主子臭脚了。”
姬应崖挑了挑眉,“这么说,孤还要送你去翰林院和卢大人比一比,谁拍马屁拍得技高一筹?”
顺喜长叹了一口气,在冰鉴上乘够凉了,这才滑下来,整理了一番衣裳,“还有一事,奴才却不知道该不该禀告。此事有关魏王的心上人,也就是那还周殿为婕妤抄写经书的表姑娘……”
顺喜被殿下瞪了一眼,却觉得脚后跟都软得直不起来了,“殿下,那赵氏女也跟着那盆梅树墨竹,同去了齐王府。”
他这话里有话,却是在暗示着什么。
姬应崖却不置可否,“我师妹是何等的脾气,你能不知,若她真与姬应崇有了首尾,怕不是站着进去,横着出去。”
哥舒弥是亲传殿下武艺的师父,哥舒柔嘉自然也就是殿下的师妹。
顺喜摇了摇头,“齐王妃当真不是个好相与的,要是知道平康坊中齐王养着的那几个乐妓,怕不是一挥鞭,就要将那地方给夷为平地。”
顺喜却是微微讶然,“照理说,赵氏女这般美貌的女子,齐王妃应当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可可偏偏赵氏女把王妃哄得团团转,偏齐王妃还往卢德妃处递了帖子,要带她一个寒门女儿去那赏花宴呢。”
姬应崖将剑放下,也起了好奇心,他那日只在屏风前扫了两眼,却不知其容貌何如,“当真美貌至极?”
顺喜本就对赵槿缘有偏见,自然是往夸张那了说,“那确然是当的上一句天下的仙女下凡,远远望过去,只觉得不近生人,看仔细了,却觉得有明艳之态。跟那要进男人梦里吸人精气的女妖怪一样!”
姬应崖想了想,却觉得顺喜这话委实夸大其词,他想到自己梦中的那女郎,却不由得心里荡漾一二。
这赵氏女就算美上十倍,也不及他梦中之人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