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固有结界——展开(第1/2页)
在一座人口不多的领地里，四阶法师已经足够成为领主府上的贵客。
他们的名字会被郑重写进宴会请帖，城中稍有些见识的人也大多听说过其中几位。
但要在法师的名号之前，真正添上一个“大”字……
还得再往前走一步。
五阶。
看似只差一个数字，却拦住了无数施法者的后半生。
……
一至四阶的认证，通常有着相当明确的标准。
魔力达到对应水准，能够熟练构筑三种以上的该阶魔法，便可以带着身份证明，前往冒险家协会或各地法师协会申请考核。
考官让你施展，你便照着做。
能不能过，测定魔力的晶石与实际完成的术式自会给出答案。
可到了四阶与五阶之间……
单纯积攒魔力已经无法解决所有问题。
还有一道更为广泛认可的门槛，横在所有试图继续向前的人面前。
林恩曾在书里看过它的描述。
也曾隔着游戏屏幕，为那些夸张的场景变化赞叹过美术组的经费燃烧。
那是一位法师或战士心血的凝聚。
仅此一个。
也是独属于己的第一个大魔法。
如今，那几个字终于在他面前……被人亲口念了出来。
“固有结界。”
霍恩抬起眼。
脚下交错的暗黄纹路忽然停止了向外蔓延，随即整片光芒沉进地面。
“【静谧之庭】。”
“展开。”
……
声音消失了。
林恩甚至没能听见最后一个字的尾音。
狼人的咆哮仍在继续。
那张狰狞的嘴已经张到极限，胸腔随之鼓动，扑来的气流将碎木吹得贴地翻滚。
可他什么都听不见。
一条撕裂的绷带从眼前飘过。
林恩下意识追着看了一眼，却发现绷带之后的景象也正在发生变化。
岩壁的棱角渐渐错开。
那些原本笔直的阴影弯曲着垂向地面，近处的一根木柱忽然显得很远，霍恩宽阔的肩背则在光里淡了下去。
声音、光线、乃至对魔力的感知……
一切事物在德里克的眼中瞬间扭曲。
……
所谓固有结界，是施术者的精神随着魔力向外延展，在现实之中取得形态。
对法师如此，对那些以魔力淬炼自身、走上另一条道路的战士同样如此。
魔力的性质是它的根基。
可最终长成什么模样，还取决于这个人究竟如何理解自己的力量。
多年磨炼的技艺会留在其中，那些难以忘记的经历也会在某个地方显出痕迹。
因此，即便出自同一位老师门下，掌握着相近的魔法，两个人展开的结界也总会有各自的区别。
他不着痕迹的看着一旁面色肃然的少女。
‘这样说起来，小矮子当初好像也展现过来着……’
固有魔法.赞颂之堂
那个平日里总爱扬着下巴的小矮子，早在当初狩猎大赛对战阿雷斯特的时候，就曾短暂施展过属于自己的固有魔法。
那时她还远远谈不上真正展开结界，所谓的固有魔法也仅不过是固有结界的雏形。可那份带着鲜明个人性质的魔力已经有了轮廓。
难怪阿雷斯特当时会露出那样吃惊的神情。
仅仅作为三阶的法师，她便已经提前摸到了那道门。
这意味着……此后一直到七阶，精神与魔力之间最难跨过的阻碍……对她而言都已不再成问题。
只需要靠时间水磨工夫积攒魔力量，哪怕此后的时间维罗妮卡再无进步，她也能按部就班的成为一名七阶的大法师。
‘该说不愧是游戏里一个版本主推的含金量吗？’
念头掠过的同时，霍恩的结界已在林恩的【灼眼竖瞳】中分出了层次。
……
细密的回路从岩面之下穿过，经过墙壁，又在半空交叠。
压制气息的结构，与扭曲光线的部分彼此相扣。另有一些术式负责接收外界的变化，将地面受到的压力、空气中的震动尽数送往结界的主人。
林恩认出了其中几处。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蹲在屋顶眼巴巴地看着霍恩施展过它们。
军用术式。
那些为了战场而不断调整，甚至显得有些粗粝的小技巧，在这里被重新组合，嵌进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整体。
‘眼前的男人……分明就是将自己最熟悉的战场，搬到了这里！’
在这片范围之内，对手连确认他站在哪里都要付出代价。
而他却能知晓每一次落脚，察觉每一处正在酝酿的攻击。
林恩望着那些流动的纹路。
其中不少结构，已远超自己平日接触的四阶魔法。他一时无法彻底吃透，却能看懂它们如何连接，又为何要留出某些看似多余的空隙。
一线魔力从掌边浮起，几处回路顺着他的理解缓缓接续。
奇异的感觉随之涌上心头。那些原本只供观察的纹路忽然有了另一层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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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只要继续下去，将最后几处空白填上，他便能让眼前这片静谧也回应自己的意志。
林恩的手停住了。
只差一点。
那种近在咫尺的感觉鲜明得令人心动。
就在这时，一缕淡金色的微光从旁边探来，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
林恩抬眼，维罗妮卡正瞪着他。
虽然结界里听不见声音，但少女那副表情实在太好懂了。
——你不会又想当场偷学吧？
林恩眨了眨眼，神情无辜。
怎么能叫偷学呢？
读书人的事……那叫现场观摩！
不过……
‘如果把它真正完成的话，这个术式便会在我的魔力中留下牢固的形态吧？’
今后随着实力增长，它会不断完善，最终成为成为我的固有结界，
效果或许略有差别，但绝对也是一座与【静谧之庭】相近的结界，大抵仍会沿着霍恩走过的方向前行。
少年看了片刻，忽然轻轻挥手。
‘……算了。’
学些好用的技巧，自然多多益善。
可若要让自己此后的力量，都顺着这个方向生长……
‘抱歉了霍恩，你终究不是超大杯啊。’
你的固有结界【静谧之庭】固然很强，但再怎么说也就是一个紫卡的范畴。
为了紫卡把自己的终身路线锁死？
不行，这波血亏。
‘更何况……这种独属于己的大魔法……’
‘果然还是得由本少爷我亲自打造……才放得下心啊~’
……
前方的狼人已经扑了出去。
德里克的独臂横扫过半空，利爪径直撕进霍恩胸前。
那道高大的身影如泡沫般应声裂开。
扭曲的光从爪间散落，露出后方空荡荡的岩壁。
狼人猛地回头，霍恩就站在他身侧。
拳头抬起的动作清晰得很，甚至显得不算快。
可德里克迎着那道拳影格挡时，腹部却骤然向内一陷！
沉重的冲击贯入身体。他的双脚离开地面，庞大的身躯弓成一团撞向后方。
霍恩的身影随之消失，下一次出现已经是在狼人试图撑地的那条腿旁。
男人踏落。
暗黄的光贴着靴底亮起，地面骤然抬升，将那只尚未踩稳的狼足向上一顶。
德里克的重心彻底翻了过去。
霍恩伸手扣住他的后颈，顺势将那颗头颅压向地面。
岩石从两侧隆起。
它们在撞击到来的前一瞬合成坚硬的棱面，又在接触之后迅速沉下，将本该向外扩散的震荡尽数导入地下。
整间仓库甚至连多余的摇晃都没有。
哪怕只是隔着一堵墙，甚至未必能知道这里正发生着怎样的厮杀。
……
狼人当然也有自己的固有结界。
翻涌的血色开始向外渗透，沿着伤口在空气里勾出残缺的轮廓。
周围的魔素被牵动，某种凶戾的意志试图撑开这片死寂，将属于猎食者的领域覆盖上去。
但霍恩却丝毫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既然已经抢到了先手……又怎么有拱手让之于人的道理？
霍恩在数十年的军旅生涯中学会的第一件事，那就是……
如何痛打流水狗！
德里克开始后退。
体内的兽性仍在叫嚣，催促着他撕碎眼前的一切。
可那些越来越熟悉的错位光影，却从久远的记忆里翻出了另一种本能。
恐惧。
那是许多年前，曾在边境战线上流传过的名字。
交锋时听不见声音，眼前的人影永远站在错误的位置。
一旦走进那片范围，便很难再凭自己的双脚离开。
他见过逃回来的同族，也见过那些同族提起某个人时眼中难以掩饰的憎恨。
‘可那家伙不是应该已经……’
狼人死死盯住前方。
霍恩站在碎裂的岩面上，颈间最后一截绷带已经脱落。
男人咧嘴一笑，显露出那格外锋锐的獠牙。
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套上的鲜血，似乎有些不满自己竟因这场猎杀受到了一些小擦伤。
这气息。
还有那份藏在魔力深处，让他感到熟悉的狼血……
狼人德里克瞪大双眼：“你……”
霍恩似乎看懂了他的口型。
男人抬了抬手。局部压制声音的术式稍稍松开，一阵粗重的喘息骤然闯进寂静。
德里克靠着岩壁，受创的眼眶里仍在往外淌血。
那张彻底兽化的脸此刻却浮出了近乎人类的惊怒。
“格里芬的血……”
他像是咬着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将那个名字挤出齿间。
“是你。”
“那个叛徒留下的……肮脏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