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莹同学,你好啊。我在报纸上看过你的新诗。”
“林徽音同学,你好啊。我在报纸上看过你的新闻。”
原本那条时间线上的“塑料姐妹花”,这条时间线上“纸质师姐妹”都是一脸微笑地握了握手。
真的不是因为小林子颜值比较高而偏袒与她,而是三十年代那一场“冰林之争”真的是谢同学主动挑起的。
而她那篇《我们太太的客厅》也确实写得太过刻薄,这相当于是直接撕破脸地说林同学招蜂引蝶了。
而这两位大才女在此之前既没有政见分歧,也没有利益之争,还能说是有点交情的手帕交。
何况谢同学又不是什么无产阶级革命家,她本人也是英美留学生圈子的一员,对这种西方式的文艺沙龙纵然不趋之若鹜,至少也司空见惯才对。
从常理来说,她真的没道理发表这种近乎人身攻击自己朋友的文章。
不过从文人还有女人的“常理”来说,那倒也不是不可以理解了。
谢同学看不惯林同学的原因,第一是文人相轻,第二是娥眉善妒。
平心而论,谢同学这位“中国文坛老祖母”和“我的朋友胡适之”有点像。
这两位的文学才华和学术素养肯定是有的,但是在他们那个档次,也就是赛里斯顶尖文化人当中算不得有多高明。
他们之所以有这么高的历史地位正应了张爱玲的那句话,出名要乘早。
胡先生早早地赶上了白话文运动,谢同学早早地成了民国的“国民美少女作家”。
但是同时代的文人,尤其是女性文人对谢同学这个文学地位是不大服气的。
曾经尿在尼奥·袁身上的张爱玲就说过,如果必需把女作者特别分作一栏来评论的话,那么,把我同冰心、白薇她们来比较,我实在不能引以为荣,只有和苏青相提并论是我甘心情愿的。
所以冰心在赛里斯文学史上最值得称道的成就室是……儿童文学。
除了文学才华遭受质疑之外,比起林同学,谢同学还有一个短板——颜值!
后世经常和张爱玲相提并论的苏青那是有名的口无遮拦。
她直言不讳地道,我从前看冰心的诗和文章,觉得很美丽,后来看到她的照片,原来非常难看,又想到她在作品中时常卖弄她的女性美,就没有兴趣再读她文章了,真是说也可笑。
说来也是可笑,一旁的小康又是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周围空气有些发僵啊。
“咳咳咳……”
他轻咳一声道:“林小姐,你还要准备上课就不用送我了。告辞!”
说着康多尔就十分爽气地走出了女生宿舍,上了汽车一路回到了袁氏别寓。
“龙头,您这是要上哪儿啊?”看到穿着牛仔裤+工装鞋,手里还拿着一顶牛仔帽的袁大龙头,小康也是呆了一呆,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
“我上哪儿,我上课啊!”
除了腰间没有别着左轮手枪之外,打扮得西部牛仔一模一样袁燕倏没好气地冲着他挥手道:“快去马厩选一匹马,我们骑马去公学。”
“骑、骑、骑马去上课?!”康多尔又不理解我们袁大师的思路了。
袁大龙头可真有点生气了,板着脸道:“想当年秋竞雄(秋瑾)能骑马逛街,我袁鸿渐就不能骑马上学了吗?”
鉴湖女侠还真的有点特立独行,她从日本留学归来之后,就经常穿着东洋和服或者学生服(不是水手服),挎着东洋太刀,骑着东洋大马在绍兴街头招摇过市。
秋瑾能COS东洋武士,那么袁燕倏自然也能COS西部牛仔来着。
就这样,他和小康两人沿着淞沪铁路线跃马扬鞭地来到了中国公学……
前文提到过,位于吴淞的这座中国公学在淞沪会站中毁于战火,后世留下的照片都很少。
但是炮台湾中国公学的校园设施和环境在当时赛里斯大学之中是首屈一指。
这是舒新城本人的记述,他本来还不想来中国公学就任,但是有了这么好的第一印象,他当即改变了主意,接受了张东荪的邀请。
而与此同时,也有两位中国公学的教授正坐着火车来上班呢。
“圣陶兄,你快看!”
圣陶兄自然是姓叶,他是以字行。
叶圣陶转过头往火车车窗外一看,忍不住问道:“佩弦兄,这位仁兄莫非是……”
佩弦兄姓朱,他大声答道:“鸿渐先生!”
其实叶圣陶和袁燕倏是同一年生的,朱佩弦则是1898年生人。而且这两位还没有后世那么大的名气,称呼我们袁大师一声先生倒也恰如其分来着。
叶圣陶是苏州旁边的甪直,根据吃橘子那位的说法,“他很爱他的家,每星期六总回甪直去。”
其实他们也是这学期刚刚认识的,不过这两位颇有一见如故之感,所以叶圣陶就邀请朱佩弦一同回家游玩,现在自然是结伴来上班了。
这两位文坛大人物如今也就是二十啷当岁的年轻人。
两个小年轻心情这么一激动,便拉开车窗(他们坐的是速度不快的蒸汽小火车,别说开车窗就是像三哥那样挂票也没事啊),冲着袁燕倏喊道:“鸿渐先生,你好啊!”
我们袁大师感知也是刚刚的,听到有人喊他便转头看去。
他老人家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位仁兄,也招了招手,大声道:“你们好啊!”
他眼珠一转,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火车站道:“两位仁兄,我在站台等你们!”
然后他快马加鞭地超过了小火车,冲向了吴淞火车站……
真的没有写错啦,赛马冲刺的速度比这年头小火车的速度快多了。
只见袁大师来到火车站前,骑着马的他左顾右盼地寻找了起来。
康多尔忍不住问道:“龙头,您这是在找什么呢?”
我们袁大师有点心不在焉地答道:“我在找橘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