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一个古与今,西与东,右与左相互激荡的时代。
它是野蛮的也是文明的,它是保守的也是激进的。用光怪陆离这四个字来形容是最为恰当不过的。
同样的,民国历史上也有许许多多的怪人怪事。而其中最怪的那一位正是自称“身兼古今东西左右之长”的袁燕倏先生。
他是现代人文学科的大师,同时又精通中国古典文化;他是西方现代经济学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同时又是东方传统文化的革新者和宣扬者;他翻译了《共产党宣言》、《资本论》等等左派经典著作,还和很多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有着深厚的友谊,同时又坚持鼓吹他的新古典自由主义。
袁先生的怪异之处还表现在他的狷狂张扬,他的恃才傲物,他的“想到一出便是一出”。
当年他在北京大学担任教授的时候,以堂堂教授之尊居然跑到天桥去撂滩说相声,还收了一大票记名弟子,搞得后世相声界有了“天下相声出袁门”的说法。
袁燕倏这位大教授不但说相声,更加令时人侧目的是,他和他的一位北大同事,哲学系教授张竞生还四处进行“性学”讲座,甚至把讲座开到了八大胡同。
袁先生还从国外引进了当时“先进”的橡胶避孕套免费发放给妓|女,这自然引来了当时“卫道之士”的大肆攻击,而袁燕倏先生对此的“反击”是专门写了一本小册子宣传性病的危害,并且在册子中发布了一些性病病灶的图片,迅速赢得了社会舆论一边倒的支持。
(迷之画外音:《赤脚医生手册》了解一下。)
在北大执教期间,袁燕倏还干出了一件让人瞠目结舌的大怪事……”
——节选自《民国第一怪人》
民国十二年,元月一日,星期一。
帝都东城,铁狮子胡同5号正门。
“姓袁的,你快点滚出来!”
“好贼子,你快把皇上交出来!”
“袁燕倏,你不把皇上交出来就要诛灭你的九族!!!”
话说我们袁大师借住的顾公馆门前这么热闹,就是因为宣统小皇帝不见了。
虽然袁燕倏拿出了一份美利坚第一家庭的私人邀请函,但是溥仪身边那帮老家伙全都不同意。
其实原本那条时间线上,溥仪就和自己弟弟溥杰合作,偷偷的从珍宝库向外运送古玩字画换成银元,以此作为留学欧洲的费用。只是由于后宫与大臣们的“苦苦相劝”,溥仪这才没有能踏出紫禁城半步。
不过在这条时间线上有这一位胆大包天的袁大师,他连英日两国的皇太子都敢绑架了,那还有什么不敢帮宣统逃出紫禁城的啊。
于是就在民国十二年第一天的清晨,紫禁城里的人发现皇上,还有他新娶的那位皇后不见了!
偏生溥仪还留了一封书信说自己去美利坚了。这封信没有提到袁燕倏的名字,可是他撺掇宣统赴美的消息早就有人知道了。
所以立马就有一帮子遗老遗少来堵他门了。幸好这里再怎么说都是顾大总长的宅子,北洋政府不得不派人把手,暂时还没有人能冲进来。
当然啦,皇上不见了的消息一早就哄传了整个帝都,北平群众又听说是我们袁大师干下的事情,呼啦啦地全上铁狮子胡同来当围观群众了。
顾公馆外头热闹,里面倒是也不冷清。
“少川总长,你倒是劝劝你这位贵戚,快把皇上交出来啊!”
“质含秘书长,不是小弟不肯帮忙啊,你觉得我那位姨岳丈肯听我的吗?”
没等饶汉祥回答,就听一个留着辫子的老者操着一口胡建话道:“顾老弟,你就先请袁先生出来和我们见一见吧。”
苦着脸的顾维钧摊开双手道:“弢庵先生,晚辈是真的不知道他上哪儿了啊。”
弢庵先生姓陈,大名宝琛,福建闽县(今福州市)螺洲人。他乃是晚清名臣,更是宣统帝师。
“我不管!”
又有人大喝一声,上前揪住顾大总长的衣襟厉声道:“顾维钧,你现在就得把人给交出来!”
周围众人见势不妙,赶忙上前劝解道:“醇亲王,息怒息怒!”
“爱江山更爱美人,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
就在众人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就听屋外传来了怪里怪气的歌声。
众人闻声一看,只见院中正有人踏雪放歌而来:“好儿郎浑身是……哎呀少川兄,你怎么这么多客人?”
顾维钧像是看到鬼一般,结巴着问道:“鸿、鸿、鸿渐,你是怎么进来的?!”
此时铁狮子胡同被围的水泄不通,所以顾大总长才有此一问。
“少川兄,这话问的因吹斯听,袁某不就这么进来了么……”
“你就是袁燕倏?!”
好没等他把话说完,宣统他爹就跳了过来喝问道:“快说,你把皇上弄到哪里去了?!”
看到他这么没礼貌,袁燕倏翻了个白眼,连珠炮地反问道:
“对了,你说的皇上是宣统吗?”
“又对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他老子?”
“再对了,宣统没了就没了,他又不是你儿子你这么着急干嘛?”
“他就是我儿子!”
原来这位“醇亲王”便是溥仪的生父,我大清最后一位摄政王——爱新觉罗·载沣。
“失敬失敬,原来你就是静云先生(载沣的号)。”
我们袁大师随意地拱了拱手道:“不过就算您是醇亲王殿下,也不能凭空栽袁某的赃啊。我昨晚都在美国公使馆里面做客,哪里晓得令郎去哪里了呢?”
这件事情他目前肯定是不能承认的,不然哪里还能在帝都混下去,所以他是“打死了也不说”……再者说,也没有人能打死他啊。
宣统他爹也是急了眼道:“姓袁的,那封邀请函还不是你给皇上的,这件事情和你脱不开关系!”
“殿下此言就差了。”袁燕倏的冷下脸来道:“袁某只是代为转交而已,腿长在令郎的身上,他又是你们的皇上,去不去是他说了算,关我屁事?!”
“咳咳咳……”
眼瞅着他们越说越僵,一旁的陈宝琛咳嗽一声道:“袁先生,老夫陈宝琛。说起来我和令师是多年老友,也算是你半个长辈……”
我们袁大师的老师是“微信——那个维新四公子”之一的陈三立,他比陈宝琛小了五岁,算是同一辈的人物。而且他们确实是老朋友,陈三立后来还给陈宝琛写过挽联来着。
说着陈帝师便给袁大师行了一个大礼,颤声哀求道:“兹事体大,请袁先生看在令师的面子上把皇上的行踪告知我们吧。”
虽说袁燕倏是一个软硬都不吃的狠人,不过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能这么油盐都不入啊。
“这晚辈如何敢当?螺洲先生(陈宝琛祖籍螺洲)快快请起!”
袁燕倏扶起了陈宝琛道:“袁某真不知道你们的皇上在哪儿,不过他是你们的圣天子啊。圣天子百灵相助,准能遇难成祥滴……”
“嘀嘀嘀。”
与此同时的帝都到天津的公路口,一辆小汽车被警察们给拦了下来。
“停车停车!”
车子还没有停稳,一个长得还挺帅气的中年司机就探出头来怒气冲冲地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这位先生,真是不好意思……”
这年头能开车的人非富即贵,警察也不敢轻易开罪对方,只好客客气气地道:“我们想要检查一下您的车子。”
“检查我的车子?”
司机先生冷哼一声道:“我这可是法兰西公使馆的车子,坐着的可是法兰西公使的千金。”
警察们打眼一看,果然车后排有一位年轻的白皮小姐姐,身旁还有一位华人侍女,她们的穿着看上去确实像是有身份的。
“嗨嗨嗨,看一眼就得了,你们以为这是谁啊?”
一看是洋小姐,警察们的气势更是弱了几分,就这样放走了这辆“法兰西公使馆”的小汽车。
嗯,历史的车轮就这么转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