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魔王时代
回到花园另一头，BIGMOM已经记不清自己挨了多少拳了。
她的脸上全是血，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左眼肿得睁不开，右眼倒是还能看见东西看见诺顿站在她面前，眼睛亮得让人心里发毛。
「拿破仑！」
她再次举起那柄双刃剑，剑身上的武装色霸气已经堆到了极限，堆到剑刃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她深吸一口气，喉咙深处再次亮起炽热的光芒——这一次不是威国，是另一种东西，一种更原始丶更狂暴丶更不讲道理的力量。
「艾尔巴夫之枪！！」
一道巨大的丶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剑锋上炸开，不是威国那种扇形的扩散，是凝聚成一条线的丶像雷射一样笔直的能量束。
那一剑劈下来的瞬间，整座蛋糕岛都在颤抖。
能量束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消失，地面被蒸发，空气被电离，光线被扭曲，连声音都被那股力量吞噬了。
诺顿看着那道迎面而来的能量束，抬起右手，五指握拳。
艾尔巴夫之枪这东西，他在前世就听说过巨人族的终极杀招，据说每一击都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座岛屿的力量。
BIGMOM不知道从哪学到了这一招，还把它融进了自己的剑术里。
不过————
诺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一拳挥出，空气炸开，一道半透明的冲击波从拳锋上脱离，朝那道能量束撞去。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丶纯白色的光芒，从碰撞点炸开，吞没了一切。
光芒持续了大概两秒钟，两秒钟后，当所有人的视野终于恢复的时候，他们看见诺顿站在原地，右手还保持着挥拳的姿势，拳面上有一道细细的白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而BIGMOM，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她躺在数十米外的废墟里，拿破仑从她手里脱落，插在旁边的地面上，剑身上布满了裂纹，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
胸口更是出现一道深深的凹陷，那是被拳风击中的地方，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刚撑起一半，又摔了回去。
烟尘从她身下扬起，混着糖粉和碎屑，在阳光下飘散，像一场无声的丶细雪般的葬
礼。
卡塔库栗看见这一幕的时候，那双一直平静如死水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波动。
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看着脚下的深渊，明知道跳下去会死，但身后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诺顿的方向走去。
但艾尼路的雷光比他更快，一道粗大的雷柱从天而降，劈在他面前的地面上，炸开一个焦黑的深坑，挡住了他的去路。
「本神还没打完呢。」艾尼路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丶欠揍的腔调。
卡塔库栗停下脚步，看着那道雷柱在面前缓缓消散，又看了看废墟里那个还在挣扎的庞大身影。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随后转过身，重新面对艾尼路。
战斗还在继续。
但所有人都知道，胜负已分。
茶话会从开始到现在，其实还不到半个小时。但就在这半个小时间里，那个被称为「世界最强女人」的四皇，被一个二十出头的银发年轻人，一拳一拳地从王座上打了下
来。
花园里那些还没晕过去的客人，此刻一个个缩在废墟的角落里，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中央的银发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不知道这场战斗会怎么结束，不知道BIGMOM会不会死，不知道万国从今天起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这片大海，再也没有人能拦住这个男人了。
诺顿站在废墟中央，低头看着躺在碎石堆里的BIGMOM，银色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飘动，黑色的羊绒毛大衣上沾满了灰尘和糖粉，还有几滴不知道是谁的血。
他抬起右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丶咔吧咔吧的声响。
这场战斗比预想的要轻松一些。
BIGMOM的力量确实大，大到普通人挨上一拳就会变成肉泥；她的霸气也确实强，强到能在武装色的对抗中压制绝大多数对手：她的霍米兹也确实麻烦，麻烦到需要同时应付三种不同属性的攻击。
但问题在于——她的速度太慢了。
不是慢在移动，是慢在出招。
每一次她蓄力，每一次她挥剑，每一次她释放霸王色，都有一个极其短暂的丶几乎无
法察觉的停顿。
那个停顿在普通人眼里根本不存在，但在诺顿这种级别的感知面前，那个停顿长得像一条裂缝，宽到能塞进一整座山。
所以他能一拳接一拳地砸在她脸上，砸到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因为他比BIGMOM强多少—虽然确实强—是因为他的战斗节奏，刚好卡在她最难受的那个点上。
「还要打吗？」诺顿低头问。
BIGMOM躺在废墟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涌上来一口血，把那些话堵了回去。
她瞪着诺顿，那双眼睛里还有愤怒，还有不甘，还有那种几十年来养成的丶不容任何人挑战的傲慢。
但在那些东西的下面，在最深最深的地方，有一种她这辈子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在慢慢浮上来—
恐惧。
她怕了。
不是怕死—她活了几十年，杀了无数人，也见过无数人死，死亡对她来说从来不是
什么值得害怕的东西。
她怕的是输。
输给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输得这么彻底，输得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输得让所有人都看见—她，夏洛特·玲玲，四皇之一，万国的女王，跪在一个银发年轻人面前，连站都站不起来。
「嘛————」她终于发出了声音，但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像一把生锈的刀在石头上磨，「你以为————这就赢了？」
诺顿看着她，没有说话。
BIGMOM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站起来。
她的身体在发抖，腿在发抖，手臂在发抖，连嘴唇都在发抖，但她还是站起来了。
她站在那里，浑身是血，衣服破了好几个洞，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肿得像猪头，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永远不会折断的旗杆。
「我是————夏洛特·玲玲————」她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是————四皇————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诺顿看着她，看了两秒。
「你已经输了。」
那四个字像四根钉子，一根接一根地钉进BIGMOM的胸口。
她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
她咬着牙，瞪着诺顿，那双眼睛里还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就算输了，就算站不稳了，就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她也要站着。
因为她是BIGMOM。
诺顿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一个人。
卡普。
那个老头也是这样，被他一拳打进海里，浑身是血，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但爬起来的时候，脊背还是直的。
「一切都结束了。」诺顿低声说了一句。
毫不在意地转过身，朝花园的出口走去。
BIGMOM站在废墟里，看着那个银色的背影越来越远，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被战斗掀翻的拱门，看着那片被硝烟和糖粉染成灰白色的天空，看着那面还挂在旗杆上的丶沾满灰尘的万国旗帜。
那面旗还在飘。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它飘不了多久了。
几天后。
世界经济新闻社的报纸铺天盖地地洒向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四皇崩塌！万国覆灭！BIGMOM惨败魔王之手！】
「夏洛特·玲玲重伤垂危，万国政权瓦解，蛋糕岛化为废墟！继凯多之后，第二位四皇倒在银发诺顿拳下！」
「据悉，战斗仅持续不到半小时，BIGMOM的霸王色丶武装色丶果实能力丶霍米兹军团—在魔王面前全部失效。拿破仑断裂，普罗米修斯熄灭，宙斯溃散。那位曾经与白胡子丶凯多齐名的海上皇帝，被一拳一拳地从王座上打了下来。
万国所属岛屿，已开始陆续挂起银骷髅旗。那些曾经臣服于BIGMOM的国家，那些曾经被她的恐惧统治的国民，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投向诺顿王国。」
「四皇格局，彻底改写。」
报纸在日出时分送到了海军本部。
战国看着头版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拍的是战斗结束后的蛋糕岛一花园变成废墟，建筑倒塌了大半，地面上到处都是焦黑的坑洞和深深的沟壑。
废墟中央，BIGMOM站在那里，浑身是血，衣服破了好几个洞，头发乱成一团，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对面，一个银发男人正背对着镜头，朝画面外走去。
那张照片拍得太好了，好到战国看了好几遍，才确定那不是摆拍。
鹤坐在他对面，手里那份报纸已经被她揉得皱巴巴的。
「凯多，BIGMOM。」她的声音很低，「两个四皇，不到半年。」
战国没有说话。
「下一个是谁？」鹤抬起头，「白胡子？还是红发？」
战国沉默了很久。
「都不是。」他最终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下一个，是世界政府。」
鹤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觉得他会对玛丽乔亚动手？」
「迟早的事。」战国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蔚蓝的大海，「他有野心，有力量，有王国，有部下。他缺什么？」
鹤没有回答。
「他缺一个名分。」战国说，「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统治这片大海的名分。」
他转过身。
「而那个名分，在玛丽乔亚。」
新世界，莫比迪克号。
白胡子看着那份报纸，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咕啦啦啦」他笑了，笑声浑厚，低沉，从胸腔深处滚出来，像闷雷，「那小子，真的做到了。」
马尔科站在他旁边，眉头皱得死紧。
「老爹，BIGMOM倒了，万国散了。诺顿王国的势力，现在已经扩张到了整个新世界的东南海域。再这么下去「再这么下去，他就要来找我了。」白胡子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马尔科愣了一下。
「您不担心？」
「担心什么？」白胡子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担心他打过来？还是担心他把我从这把椅子上掀下去？」
他放下碗，看着远处那片海。
「马尔科，老夫活了七十多年，见过无数海贼。有像罗杰那样追求自由的，有像金狮子那样追求霸权的，有像凯多那样追求毁灭的，也有像BIGMOM那样追求家族的。」
「但诺顿不一样。」
马尔科看着他。
「那小子追求的，不是海贼王，不是ONEPIECE，不是什么自由丶霸权丶毁灭丶家族。」白胡子顿了顿，「他要的，是这个世界。」
「跟洛克斯一样。」马尔科低声说。
「不。」白胡子摇了摇头，「洛克斯想统治世界，但他靠的是收拢强者，用势力和野心压人。诺顿不一样他是靠自己，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洛克斯的时代，是群雄并起的时代。而诺顿的时代是一个人的时代。」
鬼岛。
凯多坐在废墟般的城堡里，面前摊着那份报纸。
他的手里还握着那半截八斋戒，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蛮力硬生生撕开的。
他看着照片上那个站在废墟中央的庞大身影，看着那张肿得像猪头的脸，看着那双还在燃烧的眼睛，忽然笑了一声。
「呜咯咯咯那笑声很低，很低，从胸腔深处滚出来，像闷雷。
「你也输了。」
他把报纸往旁边一扔，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海。
「下一个，该我了。」
红发海贼团。
香克斯坐在船舷边，手里那份报纸被海风吹得哗哗响。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贝克曼站在他旁边，抽着烟，没有说话。
世界经济新闻社的总部，摩根斯在办公室里转了好几圈，翅膀拍得啪啪响，鸟眼里闪烁着某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大新闻！大新闻！这才是真正的大新闻！」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虫，拨通了一个号码。
「增刊！再加一份增刊！！」
电话虫那边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响。
摩根斯放下电话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空。
「这个世界，」他喃喃道，「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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