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平抑物价(第1/2页)
大名府，东城楼。
张大户站在高处，手里捏着两枚圆润的玉核桃，慢条斯理地转动着。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家丁，个个腰间挎着横刀，眼神凶狠地盯着城下。
“老爷，那车队进城了。”
管家指着远处扬起的尘土，语气里满是嘲弄，“四十辆大车，压得地皮都颤，看来这天纹是把渤海滩的烂泥都运回来了。”
张大户冷笑一声，吐掉嘴里的茶叶渣子。
“烂泥好啊，烂泥能糊墙。”
他转过身，看着城内如长龙般的购盐队伍，眼中贪婪尽显，“告诉下面的人，从现在起，盐价再涨一倍。一斗盐，我要一两银子。”
“老爷，这……这价格，百姓怕是要造.反啊。”管家缩了缩脖子。
“造.反？”
张大户指着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他们连吃盐的力气都没有，拿什么造.反？梁山的存货早就空了，现在整个大名府，只有我张家有盐。不买我的，他们就得活活淡死！”
城门下，沉重的车轮声越来越近。
天纹骑在马上，冲锋衣的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
他身后，四十辆被油布蒙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鱼贯而入。
“站住！”
张大户带着人从城楼下走下来，大摇大摆地横在路中间。
他斜眼看着天纹，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咱们梁山的大都督吗？带这么多车回来，是给大名府的百姓送丧礼呢？”
天纹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大户，路很宽，别挡道。”
“路是宽，但盐路窄啊。”
张大户哈哈大笑，指着那些马车，“都督，这车里装的，不会是你在海边挖的沙子吧？听说你带人在那儿晒了三天太阳，怎么，晒出一身盐味儿来？”
周围的百姓也围了过来，眼神中满是绝望和希冀的交织。
他们希望梁山能带来盐，但看着那被油布盖住的形状，心里又没底。
“都督，真的有盐吗？”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颤声问道。
天纹没说话，只是看向吴用。
吴用此时脸色铁青，他虽然知晓天纹去海边晒盐，但三天时间，他实在不敢相信能出什么成果。
“张大户，你现在收手，把囤积的盐按原价卖了，我还能给你留条活路。”天纹淡淡开口。
“活路？老子现在走的就是财路！”
张大户脸色一变，猛地挥手，“大家伙儿都瞧瞧！这位都督大人，拿不出盐来，就开始威胁咱们正经商人了！他这车里要是盐，我张字倒着写！”
他大步走到第一辆马车前，伸手拍了拍厚实的油布。
“这里面要是盐，老子当场把它全吃了！”
天纹嘴角露出一抹冷意。
“这可是你说的。”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右手从怀里摸出一柄短促的匕首，寒光在阳光下一闪而过。
“刺啦——！”
匕首划破油布的声音异常刺耳。
张大户还没反应过来，天纹已经顺势在里面的麻袋上狠狠划了一刀。
“哗啦啦！”
一股雪白的流沙顺着裂口喷涌而出。
张大户下意识地伸手去接，那白色的晶体落在他掌心，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一种近乎神圣的银光。
“这……这是什么？”
张大户呆住了。
他掌心的东西，白得没有一丝杂质，颗粒均匀，像是一把被揉碎的星辰。
他颤抖着指尖，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咸。
纯粹到极致的咸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没有苦涩，没有泥沙的土腥味，只有那种让人灵魂都颤栗的纯净感。
“盐……真的是盐！”
张大户的嗓子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周围的百姓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是盐！白色的盐！”
“比雪还白！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干净的盐！”
“都督万岁！梁山万岁！”
天纹没有理会疯狂的百姓，他一步步走向张大户。
每走一步，张大户就往后退一步，脸色从铁青变得惨白，最后竟是一片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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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户，你刚才说，这车里要是盐，你就把它全吃了？”
天纹指着那一车足有千斤重的海盐，“吃吧，这一车都归你。”
“不……不可能……三天时间，你怎么可能……”
张大户瘫坐在地上，玉核桃掉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他为了垄断大名府的盐市，不仅动用了全部家财，还向汴京的权贵借了巨额的高利贷。
他赌的就是梁山弄不到盐。
可现在，这四十辆大车，就像四十座大山，直接压碎了他的脊梁骨。
“吴用。”天纹头也不回地喊道。
“属下在！”吴用此时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传令下去，大名府所有官方售盐点立刻开张。”
天纹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声音平静却有力，“梁山精盐，一斗两百文。每人限购两斤，管够。”
“两百文？！”
管家尖叫起来，“官盐都要八百文，你卖两百文？你这是要断了所有人的财路！”
“我断的是你们的财路，续的是百姓的活路。”
天纹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滚。”
随着天纹的一声令下，四十辆马车同时掀开了油布。
那一瞬间，整条街道仿佛被大雪覆盖。
白花花的海盐堆积如山，这种视觉冲击力，彻底摧毁了黑市商人的心理防线。
“完了……全完了……”
张大户看着疯狂涌向售盐点的百姓，看着自家盐铺门前瞬间变得冷冷清清，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
两百文一斗。
这个价格，连他进货的成本都不到。
更何况，梁山的盐质量好得离谱，傻子才会去买他那些又黑又苦的烂盐。
“老爷，债主……债主们已经在后门等着了。”管家脸色惨白地跑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张大户抬起头，看着自家那座高耸的盐仓。
那里曾经是他权力的象征，现在却成了他的坟墓。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推开人群，疯了一样往自家的高楼上跑去。
天纹站在街头，看着百姓们领到盐后喜极而泣的模样，心中却没有多少波澜。
这只是现代生产力对封建垄断的一次微型碾压。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高处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张大户从自家的三层高楼上一跃而下。
“砰！”
重物落地的闷响。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名府盐枭，此刻像一滩烂泥一样摊在青石板上，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染红了散落在地上的几粒白盐。
百姓们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便继续排队领盐。
在这个乱世，死一个贪婪的商人，比不上一碗咸汤重要。
“都督，物价稳住了。”
吴用走过来，眼中满是崇拜，“不仅是盐，连带着粮价也开始回落了。那些商贾被吓破了胆，纷纷开仓放粮。”
天纹点了点头，右手下意识地按住左手手腕。
虚化感又增强了。
改变历史的代价，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身体。
“只要民心在，大名府就乱不了。”
天纹正准备上马回府，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名传令兵浑身是血，疯狂地抽打着马鞭，冲破了人群。
“闪开！快闪开！”
战马在天纹面前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传令兵从马上栽倒下来，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天纹脚下。
天纹眉头一皱，伸手去扶。
入手的一瞬间，他脸色剧变。
烫。
那传令兵的皮肤滚烫得惊人，像是刚从火炉里捞出来的一样。
“都督……前线……军营……”
传令兵死死抓着天纹的衣袖，双眼布满血丝，嘴里喷出一口浑浊的白沫。
“病……全是病……”
话没说完，传令兵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天纹看着他脸上迅速浮现出的诡异红斑，心头猛地一沉。
周围欢呼的百姓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天纹知道，比盐荒更可怕的敌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