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正康有些不可思議。
陳小凡竟然要放棄個人榮譽，換取全縣局的集體榮譽。
抓捕A級逃犯這麼大的功勞，說不定能立個集體二等功。
陳小凡坦然道：「上次因為金陽榮的事，害得咱們縣局丟失了流動紅旗。
那麼多警官的辛苦付出，因為我一個人付諸東流。
而且還被砍了辦案經費。
我心裡一直挺過意不去的。
這次，就當給咱們縣局賠禮道歉了。」
他話這麼一說，倒把蔣正康鬧得不好意思，笑道：「之前金陽榮那麼對你，雖然是他個人行為，但畢竟也藉助了警力。
你對我們心裡有氣，我也能理解。
由此還把整個考察團的事都給攪和黃了。
劉市長對我們提出批評，我們也應當接受。
所以你不用賠禮道歉。
該道歉的應該是我們。」
「蔣局，不要再推脫了，就這麼定下吧，報集體功。」
陳小凡篤定道。
蔣正康見陳小凡執意如此，猶豫一下，看向馬強道：「其實輔警轉編，雖然全國沒有統一標準，但咱們省里還是有特殊人才入編的政策的。
只不過那名額鳳毛麟角，不容易拿到。
而且也需要進行考核。
如果相信我，我去給馬強爭取一下。」
「我們當然相信您，」陳小凡欣喜道。
馬強激動地衝著蔣正康敬禮，顫聲道：「謝謝蔣局。」
公安局長答應幫他轉編，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現在美夢成真了。
蔣正康擺擺手道：「先甭謝我，等辦成了再謝吧。」
說完大踏步走了出去。
陳小凡和馬強也跟著來到外面。
街上的警員已經開始陸陸續續收隊。
有許多老百姓站在街邊看熱鬧。
正在這時，突然有個年輕的女人沖了出來。
那女人約二十五六歲的年紀，五官清秀，皮膚白皙，頗有幾分姿色。
她噗通一聲跪在蔣正康旁邊，哭著喊道：「領導，求求你救救我丈夫吧！
他在我們村的塗料廠上班，染上了癌症。
現在廠里也不管，家裡也沒錢治，只能在家等死了……」
蔣正康微微一愣，停下了腳步。
緊接著從人群中衝出幾個青年，擋在那女人前面，怒斥道：「郝秀萍，你又發什麼瘋？
癌症又不是傳染病，你怎麼胡說你丈夫是在廠里染上的？」
「趕緊回去！」
又有一個中年人站出來，衝著蔣正康點頭哈腰的笑道：「蔣局長，我是前河村的村長賈大龍。
這個女人腦子有些問題。
癌症怎麼可能傳染呢？
只因她老公得了病，所以到處誣陷。
您不用操心，這點小事交給我就行。」
蔣正康既沒時間，也沒權力，處理這些村裡的事。
既然賈大龍是村長，他點點頭道：「告訴那個村民，有什麼事可以訴諸法律，我們警察也不是什麼事都能管的。」
「對對對，」賈大龍陪著笑道：「鄉下人就是沒見識，還以為像古代那樣，碰到青天大老爺，就可以攔路喊冤呢。
蔣局長，您請便。」
……
……
縣局的集體二等功的榮譽批覆下來，蔣正康親自去省里領取。
市局把流動紅旗還了回來。
而且非但沒有砍經費，另外還增加了百分之三十的辦案經費。
縣局皆大歡喜。
陳小凡和馬強也得到了縣級嘉獎。
楊立新親自到鎮上，為兩人頒獎。
同時也傳達了組織部的任命。
梁小梅被正式任命為黨委委員、紀檢書記，全鎮譁然。
短短三個月，梁小梅兩次彎道超車，從一個排名最末尾的副鎮長，成為名副其實的四把手，僅次於副書記周仲清。
眾所周知，由於鎮長黃德運將要到年齡，馬上就要從主要領導崗位上退下來。
所以周仲清和梁小梅很快還可以更進一步，成為二把手和三把手。
那樣梁小梅將完成一個壯舉。
既半年之內，從鎮領導班子排名的最末位，一躍爬升到第三位。
甜水鎮會議室，召開鎮黨委會。
史子義居坐正中。
左邊是黃德運，右邊是周仲清。
梁小梅則坐在黃德運的下首。
林慧雯坐在角落裡，做會議記錄員。
周仲清發言道：「小梅同志工作雷厲風行，巾幗不讓鬚眉，由她擔任紀檢書記，值得我們期待。
眾所周知，紀檢書記的主要責任，就是監督鎮黨委，履行黨風廉政建設主體責任，制定黨風廉政建設工作學習計劃。
我覺得在小梅同志的領導下，我們鎮的黨廉建設要提到日程上來，一周至少要集中宣講三次……」
他在高談闊論的同時，底下幾個副鎮長全都面無表情，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其實大家心裡都明白，之前周仲清已經把鎮長職務當做囊中之物，只等黃德運退居二線。
可沒想到半路殺出來個梁小梅，不止氣勢洶洶，而且顯然得到了常務副縣長楊立新費扶持。
周仲清感覺威脅很大，所以故意大談黨風廉政建設，把梁小梅支溝里去。
抓黨風廉政建設，全都是務虛的工作，根本看不出任何成績。
若梁小梅一周宣講三次，基本上什麼事也不用幹了。
關鍵是，這還是個陽謀。
抓黨風，促廉政，這的確是紀檢書記的主要工作之一。
周仲清繼續侃侃而談道：「我們還要定期組織黨員幹部，進行理論學習，等條件成熟，可以集體去外地研學，組織參觀紅色基地等活動。
另外還要定期對每個人進行考核……」
會議結束之後，林慧雯抱著筆記本，跟著梁小梅進到辦公室。
陳小凡早就等在裡面。
林慧雯生氣道：「周書記什麼意思？
他讓小梅姐，組織全體黨員幹部一周宣講三次。
還要去外地研學，對每個人進行考試。
這是在黃鎮長退休前，不想讓小梅姐干一點正事啊。」
「別瞎說，」梁小梅道，「抓黨風廉政，怎麼不是正事？
這就是我該做的工作。」
林慧雯嘟著嘴道：「我知道這是您的主要工作。
可周書記讓您集中做這些務虛的事，顯然是沒安什麼好心。」
梁小梅坐在辦公桌後面，揉了揉太陽穴。
她何嘗不知道周仲清的用意？
但她卻沒有理由反駁。
陳小凡突然道：「我覺得，咱們可以曲線救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