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雯激動的喊聲，驚動了樓道里一個下班的老同志。
對方驚奇地問道：「你說誰瘋了？
陳科長他怎麼了？」
林慧雯趕忙壓抑住激動的情緒，貼牆站直，擺著手抿嘴笑道：「沒事沒事，我瞎說的，您先請。」
那老同志搖搖頭嘆息道：「現在的年輕人，一驚一乍的，一點都不穩重。」
說著慢慢離開。
林慧雯吐了吐舌頭，趕忙小跑著衝進陳小凡的辦公室，激動地抓住陳小凡的雙手，跳著腳道：「那股票漲瘋了，你知道現在值多少錢麼？
漲了十倍，我的老天爺。
漲了足足十倍……」
她突然意識到握著的是陳小凡的手，趕忙縮了回去，倒退了兩步。
陳小凡看著這姑娘激動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她底子本來不錯，但由於不善化妝，又不會穿衣打扮，再被一副大眼鏡封印了部分顏值，所以就稍顯普通了。
要是能跟劉玥好好學學，應該能脫胎換骨，變成大美女。
「漲了十倍，那就是說，咱們現在有兩萬了。」
陳小凡捏著下巴盤算道：「我聽說許多科室都發福利了。
你明天把錢取出來，下班之前給大家把福利發了吧。」
「發多少？」林慧雯激動地問。
陳小凡道：「一人兩千。」
「兩千？有點太多了吧？」
林慧雯不由吃了一驚。
她知道有了這筆巨款，再也不用擔心福利的問題。
可陳小凡提出的數字，依然把她給驚著了。
要知道，漢東屬於中東部地區。
04年普通公務員工資，所有雜七雜八加起來，也不過一千出頭。
陳小凡一次性要發兩千，這幾乎快趕上兩個月工資了。
看著林慧雯驚奇的表情，陳小凡微笑道：「這是咱們科的正當收入，又不是違規所得。
這錢的來源，比別的科室小金庫，要乾淨得多。
就算紀委來查都沒事。
你記得，把所有操作，都詳細記錄下來。」
「放心吧，我都記下來了，」林慧雯道，「再說我手機上還有每日股票收市記錄，這也做不了假。
我明天一早就把錢取出來，免得夜長夢多。」
陳小凡又叮囑道：「跟大家通知一下，發福利這種事不能攀比，也不能泄露出去。
要不然，影響不好。」
「明白！」林慧雯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陳小凡看著窗外，表情慢慢凝固，變得冷冽起來。
其實，辦公室發生的都是小事。
真正令他感到憂心的，卻遠非這些。
經過這幾天馬強的暗中調查，發現老有可疑人物在一中附近晃蕩。
對方盯住的目標，正是韋思晨和喻可欣等，那些受過傷害的女孩兒。
馬強立即出手，抓了幾個，但因為沒有切實證據，只能訓斥一頓，然後放了。
這讓陳小凡隱隱感到擔憂。
看來猜想的沒錯，上次壞人根本就沒掃乾淨……
……
第二天，林慧雯一大早就把股市的錢全都取了出來。
並且逐一用信封裝好，每個信封里裝兩千。
所有手續費存根，全都留了下來。
她回到辦公室門口，正聽見裡面大家在小聲討論。
王娜道：「你們聽說了麼？
人家秘書科昨天發了高溫補貼，我聽說每人有五百塊錢呢。
咱們科室去年能跟秘書科看齊。
我看今年是懸了。」
寶媽謝雪梅羨慕道：「秘書科發五百？
我要是有這錢，能給我女兒全都買進口奶粉。
國產奶粉質量不行。
可咱們科到現在都沒動靜。
有沒有都兩說呢。」
劉玥咬牙切齒地道：「要是給我發五百的補貼，我就把那個迪奧的口紅買下來。
我已經盯半年了，都沒捨得買。」
王世昌笑著道：「你們別痴心妄想，得接受現實。
今年換了新領導，不比往年了。」
謝雪梅道：「那也不至於一分錢不發吧？
就算沒有五百那麼多，發個一兩百也行啊。
大不了我就給女兒買合資品牌的奶粉。
曉潔，你怎麼不說話？」
她看向剛剛畢業的女大學生白曉潔。
白曉潔怯生生地道：「其實我一直想攢錢，去西藏新疆旅遊。
能額外發補貼當然好了。
但要是不發，也沒辦法。」
王娜冷笑一下道：「咱們這位領導，是剛剛當科室一把手，這裡面的道道兒，他未必知道。
還真說不定一分錢也不發。」
她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感到迎頭潑一盆涼水。
同樣是工作，看著別的科室發福利，他們科室卻沒有，大家心裡怎麼能平衡？
再說，他們現在恢復了值班制度，比之前工作量還增加了。
劉玥氣憤地道：「要不咱們暗示一下陳科長。
連高溫補貼都砍掉，這也太打擊積極性了。」
老好人王世昌打圓場道：「你們別去麻煩領導。
說到底，科里有錢才能發福利。
咱們新領導剛剛上任，連頭緒都摸不著，從哪裡搞錢？
沒錢，發什麼？」
王娜不耐煩地道：「老王，你少裝好人。
我們還不知道你，老婆管得嚴，工資卡捏得死死的。
你連菸酒都得去蹭別人。
要是額外發福利，你有了私房錢，還至於混成這樣？
還有你們三個。
一個要給女兒買奶粉，一個要買口紅，一個要旅遊，誰不缺錢？
同志們，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
我們不能做軟柿子，被被任意揉捏。
我們應該聯合起來，向壓迫反抗。」
她一番鼓動，成功激起了大家的不滿情緒，紛紛要去找科長，討要個說法。
這個時候，林慧雯突然推門進來。
所有人頓時安靜了下來，辦公室內變得鴉雀無聲。
剛才門虛掩著，大家猜想，她在外面一定聽見了討論的內容。
王娜直截了當道：「聽見了也沒什麼，反正咱們就是要去找領導攤牌。
縣委各科室，或多或少都有高溫補貼。
連後勤科都有二百塊錢，咱們科室為什麼沒有？
要是連福利都發不下來，這個領導趁早別當。」
「誰說沒有？」林慧雯瞪了王娜一眼道：「我今天早上，就是給大家取福利去了。」
她說著，從包里拿出幾個信封，一人一個地分發道：「你們不要聽信別人蠱惑，在背後非議領導。
其實陳科長早就替大家想到了。」
「這麼厚？」
謝雪梅接過信封，捏了捏，有些不敢相信。
心中暗自琢磨，難道取的都是十元一張的？
那還差不多。
可她把錢抽出來，發現全是百元大鈔，忍不住失聲道：「這麼多？
慧雯，咱們科高溫補貼這是多少錢？」
「兩千，」林慧雯得意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