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湯姆深吸一口涼氣，瞪眼看著王天尊道：「這怎麼回事？
老闆親叔叔付出一條胳膊，你只肯賠付五千塊錢？
我看你真是鑽錢眼裡了。」
「張總，我也不知道這是老闆吶！」
王天尊哭喪著臉，再也沒有剛才的囂張之色。
他平常的工程款，都握在西山環保集團手裡。
每個月，他都要畢恭畢敬地去領錢。
要是違反一點公司制度，就要收到公司開下的罰單。
雖然他面對工人橫行霸道，在長寧縣地面上，也算是有一號的人物。
但在西山環保集團這樣政府支持的大財團面前，他只不過就是一條小卡拉米。
他萬萬沒有想到，今天欺負的，竟然是西山環保集團老闆的親叔叔。
而且還指著老闆的鼻子臭罵，甚至差點動手。
他轉過身去，對陳小凡連連作揖道：「老闆，對不起，對不起，我實在是有眼不識泰山。
既然傷者是您親叔叔，一切賠償都好說。
你說個數字，我馬上就讓人送來。」
陳小凡冷聲道：「用不著，六公司的風險保證金足夠。
湯姆，通知六公司總經理。
讓這人收拾收拾，趕緊滾蛋！
連受傷工人的醫療費都能貪污，我不想再看見他。」
張湯姆道：「系，老闆，我馬上給老吳打電話。」
王天尊聽了這話，嚇得魂飛天外。
他們吳總也是個半黑不白的人物轉型，身份地位極高。
要是吳總讓他滾蛋，他也不敢不滾。
關鍵是他惹出了亂子，質押的工程款恐怕也別想要了。
「老闆，開恩吶老闆？我知道錯了，我給您磕頭！」
王天尊情急之下，竟然顧不得丟臉，突然給陳小凡跪下，連連磕起頭來。
這樣的反轉，讓陳永康陳永仁兄弟，還有左枝麗都目瞪口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敢情陳小凡還是這個公司的老闆。
陳永仁竟然是在侄兒的工地上做工，傷到了胳膊。
王天尊剛才那麼驕橫，此時卻急得給陳小凡跪下了。
陳永仁小聲問陳永康道：「哥，小凡不是在政府部門上班，他怎麼成了老闆？」
陳永康是一頭霧水道：「我也不知道。
他的確是在政府做公務員啊。
這……這到底是咋回事？」
左枝麗卻是欣喜地道：「不管怎樣，永仁的賠償算是有著落了。
有這關係，怎麼也能賠十萬吧？」
陳永仁瞪眼道：「你眼裡只有錢。
你沒聽見，連工地都是小凡的，都是一家人，賠什麼賠？」
「那倒也是，」左枝麗感嘆道，「小凡可真有本事，又能當官，又能做生意。
你們老陳家，終於出了一個能人。」
「什麼亂七八糟的？」陳永仁道：「他要是當官，就不能做生意。
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誤會。」
這個時候，王天尊的手機響了。
他坐在地下，顫巍巍地接通道：「吳哥……不，吳總。」
電話里傳來一個咆哮的聲音：「你眼珠子瞎是不是？
老闆的叔叔你也敢坑？
馬上給我滾！
再敢在醫院裡搗亂，看我不敲斷你的腿。
滾！」
「是是是，吳總，我滾，我馬上滾！」
王天尊不敢怠慢，爬起來帶著幾個手下，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張湯姆這才微笑上前，把一束鮮花送到陳永仁手上道：「陳先生，您受苦了。」
陳永仁接過鮮花，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連連道：「謝謝，謝謝。」
陳永康看著兒子正色道：「小凡，你告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怎麼成了老闆？
我聽說現在國家嚴令，官員禁止經商，你不會犯錯誤吧？」
陳永仁也在旁邊道：「小凡，你爸說的是，你能考上大學，並且考上公務員，這可不容易。
不要掉進錢眼裡，把大好前途給毀了。」
陳小凡急忙辯解道：「爸，二叔，我沒有經商。」
「你當我耳聾？沒經商，人家怎麼都喊你老闆？」
陳永康大聲道，「別以為你現在大了，老子就不敢打你。
你要是犯了錯誤，老子照打不誤。
老子打你，總比你進到監獄，受別人欺負強。」
「我一句話兩句話，跟你們也說不清楚。」
陳小凡無奈道：「總之我這件事，不止我那未來岳父知道，連咱們省里的鄭一民書記都知道。
他們都沒說什麼。
我能犯什麼錯誤？
不信你問問張總，這公司到底是誰的。」
張湯姆連忙解釋道：「其實，我們西山環保集團，隸屬於凡人資本，名義上，的確不是陳先森的。」
「實際上還是他的，對不對？」陳永康道：「要不，你怎麼會喊他老闆？」
張湯姆也急得一頭汗道：「這個公司的來歷，的確有些複雜。
但這家公司的股權，在全縣，乃至全市，所有主要領導都清楚。
要是真的有問題，紀委早就查了。
但陳先生安然無恙，說明這家公司是合法合規，而且能創造大量經濟效益，並且創造大量工作崗位。
我平常這老闆稱呼，也不過是帶著開玩笑成分。」
「原來是開玩笑！」
陳永康懸著的心慢慢放下來。
陳小凡道：「您要是實在不放心，現在就給我那准岳父打個電話，問一問，我在這件事裡有沒有違規行為。
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女兒，嫁給一個違紀違規之人吧？」
陳永康繃著臉道：「我馬上就見到他了，到時候我當面問他。」
陳永仁勸解道：「哥，小凡已經長大了，他做事有自己的分寸，比咱們有眼光。
更何況還有他岳父在後面把關，我覺得不會有什麼大事。」
陳永康嘆口氣道：「我就是怕他出事。
不過你說的也對，他岳父比咱們有見識多了。
要是他岳父都知道，那說明真的沒事。」
正在這個時候，病房的門被推開。
陳小飛帶著女友毛圓圓，還有一個圓滾滾的中年婦女走了進來。
那婦女就是毛圓圓的媽媽，刁春麗。
「爸，圓圓和她媽來看你了，」陳小飛說道。
陳永仁掙扎著伸手道：「圓圓媽來了？快請坐。」
母女二人還沒坐下，毛圓圓就迫不及待地捅了捅陳小飛，小聲道：「快問。」
陳小飛道：「爸媽，剛才那包工頭來了沒有？
賠了多少錢？」
「一分錢沒賠。」
左枝麗沒好氣地說道。
剛才那麼要緊的關頭，兒子卻沒在現場，去見女朋友。
只留下陳小凡父子在這裡頂著。
可他一回來，連氣都沒喘勻，竟然就直接問錢的事，實在太過分了。
毛圓圓母女聽了這話，臉色驟然一變。
刁春麗皺著眉頭，尖著嗓子道：「一分錢沒賠？
那他們房子裝修怎麼辦？
房子都沒裝修，還結什麼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