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凡見左枝麗還是有些不相信，篤定道：「二嬸，您跟二叔，是我除了父母之外最親近的人。
我還能騙你們不成？」
「小凡，這……二嬸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左枝麗激動得眼含淚花。
其實從她嫁入陳家，就有些看不起待在農村的陳永康一家。
更看不起土裡土氣的陳小凡，遠不及她的兒子陳小飛聰明精緻。
只有過春節，或者婆婆生日，才不得已趕回去一趟。
可沒想到陳小凡卻以德報怨，不止展現出超凡的能力，而且給了他們莫大的幫助。
再反觀她自己的兒子，卻被養成了一個巨嬰，到現在一無是處。
她瞪了一眼兒子道：「你看看你大哥多有出息，有擔當，有決斷，已經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再看看你，還跟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
你難道忘了，你大哥只比你大兩歲而已。」
陳小飛被訓斥一頓，低著頭不敢說話。
他內心裡，也對堂哥佩服的五體投地。
之前他們兩個差距並不大。
他在城裡的緣故，前途和見識，還略占優勢一些。
可沒想到僅僅過了幾年，便有了天差地別。
陳永仁躺在床上感慨道：「大哥，看來小凡是真出息了。
將來陳家由他來當家，我們也就放心了。」
陳永康沉聲道：「其實我現在依然有些擔心，好在他們馬上就要定親。
我到時候見到他岳父，好好詢問一下。」
陳小凡道：「我已經跟笑笑去過京城，取得她爺爺奶奶認可。
你們挑選的吉日到後，就可以去省城。」
陳永康道：「還有十幾天的時間，永仁，到時候你要是能出院，陪我一起去省城。
我是個地地道道的莊稼漢，啥都不懂。
你常年在外，見多識廣，有你在，不至於失了禮數。」
陳永仁苦笑道：「大哥，您可太抬舉我了。
小凡的岳父是副省長。
我那點見識，在人家那麼大領導面前，怎麼能夠用？
再說，我現在缺了一條胳膊，已經是個殘疾人了。」
陳永康瞪眼道：「他再是副省長，畢竟還是要跟咱們陳家結親。
你就算沒了胳膊，也是小凡的親二叔。
聽我的，到時候一起去。」
左枝麗羨慕道：「去省城訂婚，那裡的酒店應該很豪華吧？
我這輩子還沒去過省城呢。」
陳小飛也無限神往道：「爸，到時候你跟副省長坐一張桌上吃飯，這輩子都有得吹牛了。」
陳永仁笑道：「那倒也是。
我陳永仁只是一個小國企的保安科長，還下了崗。
竟然有機會跟副省長坐在一起吃飯，簡直跟做夢一樣。」
陳永康大手一揮道：「咱家人丁又不多，到時候一起去。」
左枝麗道：「大哥……我們都去，合適麼？」
陳永康道：「人多了顯得咱們家重視，都去，都去！」
「太好了，」陳小飛興奮地跳了起來道：「我一定要跟大哥的岳父合個影，看以後還有誰敢欺負我？」
陳永仁瞪了兒子一眼道：「就你聰明。
你要是敢打著你哥的名義招搖撞騙，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陳小飛嚇得吐了吐舌頭，再也不敢多說話。
陳小凡見二叔只剩下恢復，再待下去也沒什麼用，於是開口告別。
陳永仁也爽快地讓他趕緊回去上班。
陳小凡回到通元縣，找到楊立新銷假。
他還沒開口，楊立新已經提著個包道：「你回來正好，跟我去趟市里開會。」
「什麼會？這麼慎重？」
陳小凡見對方的行政夾克熨燙得非常整齊，於是隨口一問。
「年中經濟工作會議。」
楊立新邊走邊道：「這算是期中考試，能不慎重麼？
那幫傢伙肯定不服氣，我要去舌戰群儒。」
陳小凡回想起來，這的確是年中最為重要的一個會議，相當於對政府上半年經濟工作的一次小考。
兩人坐上車，風馳電掣地趕到市委。
陳小凡沒資格參會，跟司機在休息室等著。
楊立新一個人來到會議室。
此時其他三區三縣的一把手都已經到齊落座，只給楊立新留了最末尾的座位。
來市里開會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座位是按經濟規模排的。
經濟越發達的區縣書記，越靠近大領導坐得首位。
通元縣每年都墊底，所以最末尾的位置就是給楊立新留的。
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通元縣今年不比往年了，恐怕會有一個顯著的提升。
具體提升到什麼程度，能排到第幾名，誰心裡也沒底。
待楊立新不動聲色地坐下之後，戴宇寧笑道：「老楊，給透個數，你上半年完成了多少個億？
今年能甩掉副班長的帽子，至少能上升一位了吧？」
這時候，石海縣縣委書記艾興州不樂意了。
石海縣往年都是倒數第二。
要是通元縣爬升上去，他們就成為副班長。
艾興州道：「戴書記，我們石海縣今年上半年也有了較大提高。
你怎麼就認定，通元縣一定會超過我們？」
鳳鳴區委書記孟佳成笑道：「現在在這裡口嗨也沒用。
今年上半年，通元縣的進步是有目共睹的。
他不是說能不能甩掉副班長的問題。
而是看，能把在座幾人給超過去。」
鳳鳴區作為三區之一，常年經濟排在前三位。
孟佳成覺得，通元縣再怎麼發展，也只能在四個縣之間競爭，絕不會超過他這老三。
戴宇寧瞪著眼道：「大家今年公認通元縣發展快，說到底也不過是因為一個環保公司而已。
區區一個公司，能帶動多大GDP？
我們縣雖然沒有那麼大的企業，但我們優質企業多。
常言道猛虎還架不住群狼。
我就不信他通元縣能超過我們。」
艾興州接口道：「我也不相信，僅靠一個公司創造的價值，就能帶動整個縣域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其他幾人也開始七嘴八舌道：「一個縣少說也有幾十萬人口，要是僅靠一個公司拉動，也太單一了。」
「把一個縣的經濟發展，寄託到一個公司身上，這豈不是把縣委縣政府給綁架了？縣裡到底是誰說了算？」
大家議論紛紛，對楊立新以及通元縣嗤之以鼻，出言不遜。
這就像一個班集體，其中一個差生，年年考倒數第一，大家都已經習以為常。
沒想到今年這個差生突然開始發力，要打破原來排名，把許多之前的優等生擠到後面去，所以大家誰都接受不了。
楊立新指著大家笑罵道：「你們這些人有沒有良心？
難道忘了當初，我給你們解決多少人就業？
現在剛剛到年中，你們就翻臉不認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