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老同学聚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
从酒吧出来。
顾一凡搀扶着已经醉醺醺的胡女士。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好在隔壁走不远就有一家四季酒店,不用担心没地方住。
“唔……人呢,不是说还要去唱歌嘛?怎么都……不见了。”
胡女士大半个娇躯都靠在顾一凡怀中,打着酒嗝迷迷糊糊说道。
今晚的她,毋庸置疑成为聚会的主角!
那些老同学频频过来敬酒,套近乎,拉关系。
豪迈的胡女士自然是来者不拒。
用她的话来说,反正有顾一凡在,她怕什么。
结果自然不必说。
胡女士在基本把能喝酒的同学都灌醉后,自己也光荣醉倒。
“他们都回去了,没有第三场了。”顾一凡轻松扛着大半个一菲的重量,随口回答。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逞强好胜的女人扔进浴室,好好洗一洗身上那股酒气。
谁知胡女士一听都散场了,猛地一抬头,昂起俏脸,“都走了?说好……说好不醉不归的!不许走!”
顾一凡:“他们都没一菲你能喝,都认输了。”
听到这话,胡女士倒是满意了,嘿嘿傻笑两声,脑袋一沉,又重重砸回顾一凡的肩膀。
同时,她嘴里含胡不清地嘟囔。
“那当然……我是谁啊,我可是……胡一菲!”
“是是是,谁都比不过你。”顾一凡带着些许揶揄,耸肩说。
“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我争强好胜!”胡女士刚闭上的美眸,又再次睁开。
盯着顾一凡侧脸装作恶狠狠道,却又带着一丝娇蛮。
“我可没说。”顾一凡矢口否认。
低下头看去。
两人目光对视……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胡一菲微烫的脸颊。
她安静了一会儿,就那么呆呆盯着顾一凡,醇红的脸颊更添几分桃色。
“嗯?”顾一凡疑惑。
“嗯什么嗯!还不是怕你被那些妖艳贱货找上……”胡女士撇过脸。
她果真是喝多了,都开始胡言乱语。
不过……
话说回来,今晚胡一菲战斗力这么猛,也是因为她总在其他人想跟顾一凡搭话时打断他们。
她像是护犊子的小母豹,哪怕顾一凡并非是弱小的幼崽,而是一头蛰伏的猛虎。
却还固执想保护他,就如同一菲固执认为展博还没长大,还需要保护一样。
实际上,展博早已羽翼丰|满,不再需要她的庇护。
可如此一来。
胡一菲的心就有些空落落的了,有些茫然。
便将对弟弟展博的保护欲,都放在了顾一凡身上……
但顾一凡并不讨厌。
认识胡女士越久,顾一凡就越觉得她其实是个心思很细腻,又柔软的女人。
用看似蛮横莽撞的外表,去悄悄的对她在意的人好,又不愿意承认……
胡女士头重新靠到顾一凡肩膀上。
就在顾一凡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
她忽然又开口……
声音里,带着醉酒后特有的软糯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鼻音。
“顾一凡……”
“嗯?”
“我今天……是不是特别厉害?”
胡女士像只寻求夸奖的猫咪,用额头蹭着顾一凡脖颈,陶醉吸气。
搞得顾一凡有点痒痒。
“是特别厉害,把那个杜伊碾得渣都不剩。”
顾一凡配合地点头,稳稳扶着胡女士。
“哼,那是……杜伊那个贱人,我就不信他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胡女士得意地哼了一声,随即挣脱了顾一凡怀抱,踉踉跄跄往前走。
“你干嘛去。”顾一凡略带无奈。
“唔,我没喝多!你少管我……”胡女士摇摇晃晃往前走。
这女人,变脸怎么这么快?
顾一凡翻个白眼跟上前,路灯的暖光照在一袭红裙的胡女士背影上。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仰起脸,那双明亮的美眸看过来。
“顾一凡!”
“嗯?”
“你……爱不爱我?”
胡女士声音很响亮,路灯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只不过,那双平时总是充满斗志的明亮眼眸,此刻却带着些紧张。
“爱你。”
这种问题根本不需要考虑,顾一凡想也没想就答道。
胡一菲满意了。
“顾一凡……”她又喊了一声,语气变得有些不同。
“我在这呢。”
“那你……愿不愿意娶我?”
胡女士突然抛出的大胆问题,让顾一凡微微一愣,但同样毫不犹豫重重点头。
“愿意!”
如果可以的话,身边姑娘们他都想给她们一个家。
如果彼此相爱,又愿意在一起,有了婚礼,那有没有那本证还重要吗?
闻言,胡女士笑了,笑中带泪,心跳得飞快。
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自己的感情也没有被辜负……
哪怕是顾一凡在说谎,但起码这一刻他是愿意的。
女生啊,总是会感性压过理性,她们有时候很坚强。
但到感情这件事又十分脆弱。
当然,对方得是她们真正深爱的人。
就算是胡一菲也不例外,相反,她的感情还要更偏执一些,一旦真正有了心爱的人,那就会全身心都放在他身上……
“你声音太小了,没吃饭嘛!我没听到,给我大声点!”胡一菲站在路灯下,冲顾一凡大喊。
“……”
顾一凡深吸一口气。
这个要求就有点难为人了……左右看看,空荡荡的街道好像就他跟胡女士两人。
罢了,一菲愿意,就陪她疯一把好了。
顾一凡更大声喊道。
“我爱你一菲,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嘛!”
空旷街道似乎回荡着顾一凡声音。
“……”
胡女士表情似笑似哭,泪水顺着白皙脸颊滑落,站在原地。
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目光灼灼的顾一凡。
顾一凡默默张开怀抱。
这下,胡女士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扑入他怀中。
“那说好了……你会娶我的。”
“放心吧,一定会。”顾一凡安慰轻轻拍打着胡女士肩膀。
胡女士闭着眼睛,用几乎呢喃的语气,轻声道。
“你知道吗,我初中以前不是这样的。”
顾一凡低头看她,目光温柔且专注,“嗯,不是哪样的?”
“不是现在这样,动不动就想用‘弹一闪’解决问题……”
顾一凡差点笑出来。
原来胡女士也知道她擅长以暴制暴。
“也不是非要当什么台风眼。”
胡女士醉的有些厉害了,酒精让她思维有些跳跃,她努力组织着语言,“我以前也挺怂的……”
“噗……”
顾一凡真忍不住了。
这个形容词从胡一菲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特的反差萌。
“笑个屁啊你……”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胡一菲彻底放下了那份强悍的伪装。
变得娇蛮又带着些羞涩。
顾一凡把笑意压回去,嗯了一声,示意他在听。
胡一菲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知道的,我跟展博是重组家庭,那时候我才刚上初中……”
夜晚的城市并不寂静,车流声隐约传来。
但此刻,在通往酒店的这一小段路上,这方天地就只剩下两人。
顾一凡没有催促,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结实的臂膀变成安全的港湾,能让胡女士放心停泊。
胡一菲皱着眉,似乎在回忆那段并不轻松的时光。
“当时我很抗拒,感觉一切都变了,家里多了不认识的人,我为什么要喊一个陌生人叫爸爸……”
“还有展博,那时候他还拖着鼻涕,傻的不行,我一开始一点都不喜欢他……”
“但展博那个傻瓜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个劲追在我屁股后面,喊我姐姐,姐姐……”
顾一凡眨眨眼,仿佛也看到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噘着嘴看着流着鼻涕的小弟弟,嫌弃又无奈的模样。
“嗯,展博现在也没变多少。”
胡女士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有些落寞道,“我妈,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新的家庭上……”
她的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但顾一凡又能感受到,胡女士看似平静之下,曾经有过的彷徨和无措。
还有那份被忽视的委屈与难过。
重组家庭是这样的。
小的总会得到更多的优待。
可以想象,本就因为爸妈离婚的一菲,眼看自己的宠爱被分走,还是个孩子的她会有多难过。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一夜之间就成长了,也明白了一个道理!靠谁都不如靠我自己!”
胡一菲说着,突然挥了一下拳头,差点打到顾一凡的下巴。
“谁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揍他!”
胡女士挥舞拳头的动作,带着些醉酒的笨拙,眼神却异常明亮。
“是是是,揍他揍他,现在已经没人能欺负你了,只有能欺负别人的份。”顾一凡哄孩子一样抱住胡女士,一边往酒店方向走。
“没错,只有我胡一菲欺负别人的份!”
胡女士很满意顾一凡的话。
“后来,慢慢地就没人敢惹我了……”
一菲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骄傲。
“他们都怕我……觉得我凶,霸道,不可理喻,哼,怕就怕呗!没有男人我照样可以过得更好!”
她顿了顿,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向顾一凡。
“所以我才会那么讨厌杜伊那种黏黏糊糊,死皮赖脸的家伙,一点男子汉的骨气都没有!还有曾小贤那副贱样,看着就烦!”
顾一凡觉得这话就有点问题了。
“你怎么能把曾老师跟杜伊一起比较呢。”
曾老师风评被害……
胡女士咯咯咯地笑出来,笑着笑着她小声道,“我喜欢的男人……”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颊更红了,不知道是因为酒意还是别的。
顾一凡接过了她的话,“要不比你强壮,要不比你聪明,否则凭什么征服你。”
胡一菲猛地点头,“没错!就像你这样的!”
说完,胡女士才意识到不对,耳朵根很明显的红了,把头埋得更深。
“你……不许笑我!”
“怎么会。”
顾一凡有些意外,没想到他在一菲眼中评价会这么高?
顾一凡在胡女士额头轻轻一吻。
“这么说,你承认我比你强壮也比你聪明了?”
“谁……谁承认了!胡说八道,你想欺师灭祖不成!”
胡一菲不满地抗议,但声音闷在顾一凡怀里,毫无威慑。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了酒店大堂。
明亮的灯光让胡一菲有些不适应,她眯着眼,又把脸往顾一凡怀里藏了藏。
前台小姐姐对这样的组合已经见惯不怪。
顺利办理入住,拿到房卡。
顾一凡半扶半抱,带着喋喋不休的胡女士走进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
封闭的空间里,胡一菲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她靠着冰凉的电梯壁,眼神迷离地看着顾一凡。
“顾一凡……”
顾一凡叹气,她们叫他名字真是够顺口的,跟叫阿猫阿狗一样。
“又怎么了,胡女士?”
“你知道嘛,你跟其他人不一样……”胡女士神秘兮兮凑到顾一凡耳边说。
“哦?哪里不一样?”顾一凡配合地低下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胡一菲皱着眉头,似乎在进行一项非常严肃的思考,半晌,才郑重其事地说。
“反正就是不一样……从见你第一眼开始。”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
顾一凡扶着她走出去,找到房间,刷卡开门。
第一眼?
那是什么时候。
哦想起来了,是在公寓居委会的厕所。
那天就是一袭红裙的胡女士风风火火闯入男厕所,拽着顾一凡胳膊就走。
“好啊,胡老师你该不会第一次见我,就有什么歪心思了吧?”顾一凡调侃道。
“没错!”胡一菲不知是不是喝醉的缘故,格外坦诚。
“我就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你这个小男人了,我就是一见钟情,我就是要吃嫩草!”
“不服气,你咬我啊!”
“嘘!”
顾一凡头皮发麻,连忙把不让人省心的胡女士推进房间。
在路上就算了,在酒店走廊大吵大叫,容易挨骂。
这句话说完。
胡女士也用完了最后力气。
身体一软,直接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红色的裙摆像一朵盛放的花,铺散在洁白的床单上。
乌黑秀发如同瀑布散开,遮住那张美丽动人的俏颜。
动若处|子,这个词语用在安静时的胡女士身上,再合适不过。
“我去给你洗条毛巾擦擦。”顾一凡欣赏了会,才轻声说。
“嗯……”胡女士用鼻音呢喃代替回答。
顾一凡摇摇头,两人都老夫老妻了,也不急于一时。
转身走进卫生间。
只不过……
等顾一凡再拿着温热的毛巾走出来。
床上,胡女士已经踢掉了高跟鞋,没盖被子,身体蜷缩着抱着一个枕头,已经沉沉睡去。
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就这么睡着了……
“一菲,一菲?”
顾一凡站在床边,轻声呼唤,没有应答。
也是,喝了那么多,没醉倒才不正常。
顾一凡看着床上毫无防备睡着的胡一菲,放松下来。
她卸下了平日里所有伪装,只剩那份娇憨的美丽。
顾一凡帮胡女士换下衣服,擦拭了一下身子,盖好被子。
手指拂过她微烫俏脸,将额前几缕被汗打湿的发丝轻轻拨开。
“晚安一菲。”
顾一凡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他都未曾察觉的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