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我們是摯友啊！
紫木和王少傑在皇室糾察隊的審訊室里被折磨了整整一個月。
鏡紅塵倒也不是因為善良之類的。
因為活人的悽慘下場才有威懾力。
以明德堂堂主的身份，放出風聲，警告了那些蠢蠢欲動的傢伙。
誰也不許動唐舞麟！
一個月後，兩人被放了出來。
兩人渾身是傷，臉色蠟黃，走路時腿都在打顫。
他們從皇室糾察隊出來的那天，連頭都沒敢回，直接收拾了行李，從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辦了退學手續。
軒梓文接到退學申請的時候，愣了好一會兒。
王少傑？
紫木？
這兩個學生雖然算不上頂尖，但也是他手下還算不錯的研究生。
怎麼突然就要退學？
他親自去了學院教務處，問了好幾次，得到的答覆都是：
自願退學，手續齊全，沒有任何強迫。
軒梓文嘆了口氣，推了推眼鏡，沒有再追問。
唐舞麟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那天食堂里和橘子、柯柯聊完之後，他便被領去了軒梓文教授那裡。
辦理入學手續，分配班級導師。
唐舞麟沒想到，居然這麼巧。
偶然遇到的橘子、珂珂就是和他同一個導師的師姐。
軒梓文對他的到來可以說是夾道歡迎。
這位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資深教授，平日裡不苟言笑，對誰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可自從唐舞麟進了他的實驗室，這位教授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幾乎每天都纏著唐舞麟不放。
「這個斗鎧的核心法陣，你是怎麼設計的？」
「你的精神力在鍛造過程中具體起到了什麼作用？」
軒梓文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像是在沙漠裡行走的人終於找到了水源，恨不得一口氣喝個夠。
唐舞麟倒是知無不言。
關於斗鎧，關於魂導技術，關於鍛造，他把自己知道的全說了。
不是他大方。
而是他的實力已經不需要再藏著掖著了。
他的實力早已達到了極限斗羅的級別，成為了這個時代最頂級的強者。
而神級機甲，就是魂導器的盡頭。
可十台神級機甲聯手，打得過一個身穿四字斗鎧的極限斗羅嗎？
唐舞麟心裡清楚得很。
打不過。
他的老師牧野已經算得上是最頂尖的神級機甲師了。
他投入了大量的資源和時間。
可最後他修為九十四級，在四字斗鎧的加持下，也遠遠不能跟那些真正的頂尖魂師相比。
斗鎧技術，日月帝國更是被死死卡住脖子。
沒有鍛造技術，沒有靈鍛、魂鍛、天鍛的稀有金屬。
他們就算拿著唐舞麟設計出的斗鎧圖紙，也造不出真正的高階斗鎧。
鍛造這門技術有多麼吃天賦和浪費時間，唐舞麟身有所感。
一兩百年之內，日月帝國都根本不可能弄明白。
所以唐舞麟放心得很。
他甚至已經在盤算著，怎麼借著這個機會大賺一筆。
他鍛造出來的高純度稀有金屬，在日月帝國就是無價之寶。
他完全可以狠狠賣上一筆。
就像大淘金時代，最賺錢的不是淘金的人，而是賣鏟子的人。
唐舞麟現在就是那個販賣鏟子的人。
對於唐舞麟的慷慨分享，軒梓文感到非常詫異。
這個年輕人，幾乎把自己對魂導器、鍛造、核心法陣的理解都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換作其他魂導師，手裡握著這樣的技術，都會藏著掖著，當成不傳之秘。
可唐舞麟不一樣，他說得雲淡風輕。
而且有問必答。
終於有一天，兩人照常交流時。
軒梓文終於忍不住問了他。
唐舞麟笑了笑，靠在實驗台邊。
「魂導器雖然也是魂師力量的延伸，但它同時也是一個獨立的體系。」
「魂導器的真正意義，不在於讓強者變得更強，而在於促進人類社會進化。
讓我們的生活變得更好。
靠著魂導器，我們可以逐漸改造這個世界，把大部分人從整日的忙碌、勞苦和飢餓中拯救出來。」
這就是他儘可能將自己所知的那些魂導知識，傳授出來的原因。
唐舞麟能生活在溫飽的聯邦，就是因為發展的魂導科技。
他也希望能讓這個時代的人，儘快擺脫疾病、飢餓與貧窮。
才如此慷慨，不遺餘力地去宣傳魂導器。
軒梓文怔住了。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微微發亮。
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
「太好了...說得太好了。」
軒梓文看唐舞麟的目光，熱切真誠。
我們是摯友啊！」
唐舞麟的想法簡直與他一直以來研究的魂導器道路不謀而合。
軒梓文也將自己有些離經叛道的想法說了出來。
「目前魂導器的研究已經進入了瓶頸。
原因很簡單，這個瓶頸就來自於魂師本身。從魂導器誕生之初，所有的研究都是為了魂師使用，以魂力催動。
數千年來，所有的研究都傾注在這個方向上。」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這就造成了魂導器無法廣泛應用的重大弊病。
魂師畢竟是人類中的精英，是極少數人，而並非普通大眾。
魂導器如果不能走入平民的世界，就永遠無法成為真正促進人類世界進化的跨時代存在。
越強大的魂導器，就需要越強大的魂師來使用。
這種腦殘邏輯，導致了魂導器的發展是病腿的，一隻腿健全，另一隻腿極度營養不良。」
「我的研究方向，就是如何讓普通民眾也能使用魂導器。
我對你設計的斗鎧感興趣，不是因為我想要製造一個完全適配於魂師的武器，那只是軍備競賽的延續。
我感興趣的是斗鎧所蘊含的魂導核心陣法。
那裡面有我一直在尋找的東西。
我的研究路線，是讓魂導器可以完全擺脫魂力，依託於其他能量，或者至少不完全依賴於魂師。
讓普通人也能用得上。
唐舞麟沉默了一會兒。
他抬起頭，看著軒梓文那張斯文而執著的臉，忽然苦笑了一聲。
「是啊，可問題是，如果魂導器真的能擺脫魂力，它同樣可以作為武器，把普通人送上更殘酷的戰場。」
軒梓文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沒有反駁。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
不管日月帝國還是原屬斗羅大陸三國，研究魂導器最直接的目的，從來都是軍備競賽。
那些高官、將領、掌權者，他們不在乎魂導器能讓普通人的生活變得多好。
他們在乎的是魂導器能殺死多少敵人。
軒梓文是一個純粹的學者。
他對魂導器的熱愛，不帶任何政治色彩，不摻雜任何功利心。
可現實....哎！
「戰爭啊，戰爭。」
軒梓文念叨了兩句，神色中帶著說不出的感嘆。
實驗室里，珂珂和橘子也在，努力地完成自己的課題。
珂珂趴在實驗台上，手裡拿著一把魂刻刀，裝模作樣地擺弄著一塊核心法陣。
她的暗紅色雙馬尾垂在肩頭，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皮直打架。
這玩意兒太難搞了，她打了個哈欠，偷偷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唐舞麟。
她托著下巴，盯著那張側臉看了幾秒，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
帥哥好啊...
可惜就是太帥，太厲害了。
終究不屬於自己。
珂珂愣了愣，似乎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了一旁在研究核心陣法的橘子。
橘子坐在旁邊，手裡也拿著一個零件，白大褂裹著窈窕的身形，兩個飽滿的橘子鼓起，惹人垂涎。
幾縷黑髮垂在臉側，鏡框後面的眼睛半睜半閉，還是那副慵懶黏膩的感覺。
可是當軒梓文正和唐舞麟提起「戰爭」的字眼時，她明顯感受得到。
橘子的手頓了一下，嬌軀微微一顫，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厲，轉瞬即逝。
她繼續低頭擺弄零件，呼吸卻沉了幾分。
「唉...」
作為好姐妹，珂珂當然理解橘子的痛楚。
但也沒辦法做些什麼，只能嘆氣。
唐舞麟並沒有注意到橘子的異樣。
他來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已經有一陣子了，和橘子、珂珂算是混了個臉熟。
一起上課，一起做實驗，偶爾在食堂碰見了聊幾句。
關係說不上多好，但也說不上壞。
就是普普通通的同學。
跟軒梓文的關係倒是很不錯。
這位教授是個純粹的學者。
他對魂導技術的熱愛不摻雜質，不關心政治，腦子裡只有研究。
唐舞麟覺得，是時候開口了。
他來到明都的目的，畢竟是那一枚十萬年魂獸胚胎，也就是雪帝的胚胎。
舞長空也一直在協助尋找。
但一直沒有什麼進展。
唐舞麟聽說軒梓文的老師，在日月帝國的地位相當高。
或許可以從他這裡作為突破口。
探查一下，雪帝胚胎是否在日月帝國手裡。
「導師，」他看似隨意問了一句，「我想打聽個事。
要是我想買一些貴重的東西，咱們明都有沒有那種...類似地下市場的地方？」
軒梓文手裡正拿著一個魂導核心法陣在燈下仔細端詳。
聞言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看著唐舞麟。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
「明都的地下市場有三大勢力，夕水盟、平凡盟和奧都商會。
平凡盟掌握著色情業，算是表面上的地下勢力。
奧都商會掌握著殺手公會、盜賊公會這些，專門幹些黑活。
夕水盟檔次高一些，做的是藥品、軍火買賣，還兼職販賣人口。」
「如果你想買一些貴重的物品，從夕水盟下手最好。」
唐舞麟聽到「夕水盟」三個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夕水盟。
夕水——葉夕水。
這名字，也太明顯了吧。
是巧合？
還是說，這就是聖靈教在明都的一個據點？
不知道有沒有被日月帝國收編，也不知道聖靈教的人還在不在裡面。
或者說，只是掛了個牌子，裡面其實早就撤走了。
他收斂思緒，沒有在那個名字上繼續停留。
「...如果你想要什麼，我可以幫你打聽。」軒梓文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幾分自信，「我在明都，倒是有些人脈。」
他這話倒不是吹牛。
他的老師孔德明在日月帝國地位尊崇，身為孔德明的得意門生，軒梓文在明都的學術圈裡還是有幾分面子的。
雖然他不愛摻和政治，但打聽點消息，還是做得到。
唐舞麟笑了笑，隨口糊弄了一句：「就是想弄點稀有的金屬，沉銀、秘銀這種。」
軒梓文早已將唐舞麟視作了自己的知己」摯友」。
見摯友有需求，他立刻便思索了起來。
軒梓文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開口說道：「秘銀確實是稀有金屬，學院應該也沒辦法勻給你。」
「不過如果你真的想要，我可以安排你們，你、橘子還有珂珂一起帶著新型全地形探測魂導器去實地考察一下。」
「目的地就定在景陽山脈，那裡雖然隔著上千里地，但有飛行魂導器，三個時辰就能到。」
「景陽山脈占地廣闊，支脈四通八達，最重要的是礦產極為豐富。
裡面生活著不少銀狼，銀狼天性喜愛秘銀，需要靠吞噬這種礦物來進化。
那裡的秘銀礦藏儲量，在整個日月帝國都首屈一指。」
他的語氣變得溫和了幾分，又問道：「而且據我所知，你的修為應該快接近魂帝了吧？正好需要附著魂環。」
「如果你在那裡看上了某隻魂獸，找到了適合你的，我可以請學院內的強者出手幫你獵殺。」
軒梓文可以說是將唐舞麟照顧得面面俱到。
唐舞麟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軒梓文一下子變得這麼熱情。他本來只是隨便找個藉口，根本沒真想去什麼景陽山脈。
可珂珂卻一下子抖擻精神，從實驗台上蹦了起來。
「好耶！」
她高舉雙手，暗紅色的雙馬尾跟著晃來晃去。
「終於不用再待在這該死的教室里了！出去玩嘍！」
她一邊說，一邊轉身跑到角落，用力拍了拍那個球形裝置。
「看看，這就是我們的全地形探測魂導器！」
那東西圓滾滾的，像一隻趴在地上的鐵皮蛤蟆，六條金屬腿蜷縮在球體下方，水晶窗戶蒙了一層灰，看上去好久沒擦過了。
唐舞麟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
「這是...」
珂珂嘻嘻一笑。
挺著嬌軀，頂了頂胸脯。
但基本沒有發育，像是塊鐵板。
跟橘子完全沒有可比性。
她興奮地拍了拍那個球形裝置，語氣里滿是得意。
「這可是軒老師的最新研究成果。」
她蹲下身，指著那六條蜷縮的金屬腿。
「看到它的六條腿了吧？
我們要坐進球體裡面，通過裡面的魂導器核心法陣對整體進行控制。
球體本身是用高密度合金製作的，可以抵禦六級魂導師以下級別的攻擊。
同時球體還能釋放魂導護罩，目前上面附加的核心法陣是五級的，我和橘子都能操控。」
橘子走過來，扶了扶眼鏡，補充了幾句更實用的信息。
「我們這些魂導師本身比較脆弱，有了這個整體保護，就能安全運送魂導石了。」
軒梓文雙手環抱胸前，想來也對於他這個作品很滿意。
但唐舞麟沒有接話。
他就那麼看著那個圓滾滾的球形裝置，看了一會兒。
露出了感慨之色。
想起了自己兒時的夢想。
他看了一眼橘子，又看了一眼珂珂。
「我們不用這個。」
他嘴角勾著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我有一個更好的主意。等我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