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千古家族的末路
「你不是知道你們錯了，而是知道你們要死了。」
千古迭廷的臉色瞬間慘白。
「而且，我說過了，我這次來，不為正義，不為公平，我就是為了復仇。」
「千古家族的每一個人，都難逃一死！」
話語幾乎是從牙縫裡鑽出來的，殺意逼人。
「況且，就算我殺了你們，你們的資產一樣會被聯邦充公，用來重建史萊克學院，撫恤死難者。
這本來就是你們應該做的。
你們有什麼資格拿這個跟我談條件？！
唐舞麟殺意凜然！
就在這時候，千古丈亭猛然從人群中沖了出來。
他聲嘶力竭地罵道：「唐舞麟！
你欺人太甚！
你還想要怎麼樣？
你想把千古家族逼到什麼地步？」
他轉過頭，看向千古東風和千古迭廷，喊道：「曾爺爺，爺爺，我要跟你們同生共死！」
作為傳靈塔四大傳靈使之一，九十四級封號斗羅，三字斗鎧師，千古丈亭放在任何地方都算得上頂尖強者。
但可惜，在這裡，他不足為慮。
唐舞麟從始至終沒有看他一眼。
千古迭廷從未想過，唐舞麟竟如此決絕。
連最後的體面都不給。
事到如今，已無路可走。
現在連跪著生都已成奢望，那就只能站著死了。
他總不能跪著死吧？
千古家族，屹立傳靈塔近萬年，豈能跪著赴死？
頃刻間，貫穿天地的氣勢轟然爆發！
千古迭廷咬緊牙關，點燃了自己的生命之火。
蒼老的身軀劇烈顫抖，皮膚下隱有銀光流轉，那幾近枯竭的生命力如同乾柴投入烈火，驟然燃起沖天光焰。
他的氣息急速攀升。
轉眼間突破極限斗羅的桎梏，硬生生邁入了神級的門檻！
白髮狂舞，盤龍棍在手中嗡鳴震顫，棍身上的破邪龍仿佛感應到了主人赴死的意志，發出悽厲的龍吟。
千古迭廷高舉盤龍棍，聲如洪鐘。
「來！死戰！」
千古迭廷喊得激昂，可燃燒生命強行拔升的神級，與真正的神級強者之間，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戰鬥甚至沒有掀起多少波瀾。
千古東風早已被廢，千古清風身中劇毒，被一掌拍飛，深深埋入地底。
唯有千古迭廷，靠著燃燒生命換來短暫的神級力量，還能勉強周旋一二。
所有人都看著這場最後的戰鬥。
臨死之際，千古迭廷悟出了不屈棍法的第九式，真正的破之神技。
一棍轟出，貫穿天地，將整整一個小位面的恐怖壓力，全部傾瀉在唐舞麟身上。
天崩地裂。
唐舞麟沒有躲。
他就那麼站在原地，用頭骨，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擊。
毫髮無傷。
這就是金龍王！這就是神級的肉身！
千古迭廷傾盡生命的一棍，非但沒有傷到對手，反而將自己的武魂盤龍棍，撞得粉碎。
千古迭廷感受著體內的力量飛速流逝，臉上浮起一抹慘澹的笑。
起碼，自己是戰鬥到最後一刻才死的。
他惡毒地看向唐舞麟，心中恨意滔天。
他詛咒他！
生命正在抽離。
點燃生命、強行觸摸神級之後，死亡不過呼吸之間的事。
可就在這時，唐舞麟動了。
藍銀皇藤蔓從他身後探出，如蛟龍般纏住了千古迭廷的手臂。
濃郁的生命力源源不斷注入他枯竭的體內。
將那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重新點燃。
千古東風也被救了回來。
在場所有強者都為之一震。
陳新傑與余冠志對視一眼，誰也猜不透唐舞麟的心思。
不是要滅千古家族滿門嗎？
為何又將他們救活？
千古東風怨毒地盯著唐舞麟，既然已經撕破臉，也沒什麼好客氣的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
唐舞麟臉上浮起冰冷的笑容。
「我說過，我不會讓你們這麼輕易地死。」
「我不能只為自己復仇。
聯邦上億的遇難者家屬都在看著，他們也有資格向千古家族討回公道。」
千古東風臉色慘白，如墮冰窟，嘴唇開始發抖。
千古迭廷也終於明白過來！
遠處，余冠志與陳新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唏噓。
是啊！
對千古家族來說，能痛痛快快地死，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
千古東風和千古迭廷怕的真的是戰死嗎？
當然不是。
他們一生不弱於人，盤龍棍下從不低頭，戰意滔天。
唐舞麟正是看穿了這一點。
所以偏不讓他們死。
唐舞麟要讓他們跪著活下去。
廢掉武魂，剝奪力量，讓千古一家屈辱地活著，活到老，活到死。
「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殺你們。」唐舞麟的聲音平靜如水，「你們應該屈辱地活著，讓聯邦所有人都看看千古家族的醜惡嘴臉，讓所有受害者都能出這口惡氣。」
從高高在上的極限斗羅、准神，從魂師界的頂端，跌落成兩個一無所有的廢物，兩個被全聯邦仇視的戰犯。
永遠屈辱地活下去。
這才是對千古家族最好的懲罰。
死了，太便宜他們了。
千古東風整個人僵住了。
他突然意識到，如果剛才死掉，或許還是一種解脫。
千古家族這些年迅速膨脹，盟友多，得罪的人同樣多。
如果就這樣失去武魂，以一個廢物的身份活下去。
恐怕比殺了他要痛苦一萬倍。
唐舞麟正思索間，千古丈亭忽然從人群中沖了出來。
戰鬥之初，他就被千古迭廷扔出了戰場。
唐舞麟早就感知到他的存在，倒想看看他還要做什麼。
千古丈亭臉上帶著猙獰惡毒的神色，手中高高舉起一塊灰撲撲的六邊形鐵牌。
剎那間，周圍的光線仿佛被什麼東西吞噬了。
天地驟然暗淡。
鐵牌迎風暴漲，直徑足有十米，懸浮在半空，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陰冷氣息。
唐舞麟眯起眼睛。
這是神級的氣息。
鐵牌表面，一條詭異的灰鐵色巨蛇緩緩浮現，扭動著身軀，雙眼驟然睜開。
一道百米高的虛影拔地而起，蛇發飛舞，雙眸血紅。
美杜莎。
唐舞麟一眼便認了出來。
這種稀有魂獸，上次和王冬兒在冰火兩儀眼時，他便遇見過。
過，千古丈亭手中的這塊鐵牌並不簡單，這是千古家族傳承的秘寶，一件真正的神器。
相傳，罪惡之神美杜莎隕落之後，一縷殘魂便寄宿在這塊攝魂牌中。
為了維持神器的存在，千古家族不知為此獻祭了多少生命。
魂獸、人類，無數怨念被封印其中。
每一代千古家族的人，都以鮮血和靈魂餵養這件邪惡的神器，只為讓它保持甦醒，隨時可以動用。
千古丈亭等了太久，終於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去死吧！」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
攝魂牌驟然發光。
美杜莎的虛影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按照千古丈亭的認知，被攝魂牌鎖定的人，必將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唐舞麟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只覺無聊。
他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鮮血金龍的虛影在他身後浮現，破滅的氣息如潮水般湧出。
罪惡之神美杜莎，不過是一個二級神只。
而金龍王可是龍神的半身，他的破滅意志啊！
美杜莎的嘶鳴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恐懼的尖叫。
那張猙獰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現出了驚恐。
攝魂牌從千古丈亭手中掙脫，飄到了唐舞麟掌中。
他能感受到牌中無數靈魂的哀嚎。
那些被千古家族獻祭的冤魂，有魂獸的，也有人類的，怨念滔天。
唐舞麟微微皺眉。
「這種東西，不該存在於世。」
雙手輕輕一捏，金龍爪發力。
攝魂牌表面浮現出道道裂紋，美杜莎的殘魂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隨即化為虛無，消散在空氣中。
神器碎片從唐舞麟指縫間滑落，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千古丈亭僵在原地，臉上帶著極致的恐懼。
傳靈塔強者中間，帝天靜靜注視著這一幕。
他感受過攝魂牌上魂獸的哀嚎，金色眸子中閃過一絲厲色。
然後，帝天笑了。
笑容冰冷，意味深長。
時間還長著呢。
既然唐舞麟沒有殺千古東風和千古迭廷，這個家族，就由他慢慢折磨吧。
千古丈亭恐懼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的爺爺和曾爺爺像兩條老野狗一樣癱倒在地，氣息萎靡，威風掃地。
事到如今，連千古東風都無計可施，他還能怎麼辦？
別無選擇。
千古丈亭咬著牙，召喚出盤龍棍，銀光顯現。
他聽到了唐舞麟剛才的話，不會殺他們，只會廢了他們，讓他們像廢物一樣活著。
一想到那樣的日子，這個從小在天下第一魂師家族錦衣玉食長大的少爺，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不敢想像那樣的生活，沒有力量，沒有地位，被所有人踩在腳下。
他連面對的勇氣都沒有。
他舉起盤龍棍。
看上去是要和唐舞麟決一死戰，可那棍子的方向，卻是他自己的腦袋。
法則破碎，盤龍棍靈光大現，眼看著就要重重砸在千古丈亭自己的頭上。
腦漿飛濺，一了百了。
然而，唐舞麟如同鬼魅般瞬間移動到了他面前。
一隻手抓住了盤龍棍，輕輕一拽，便將棍子從他手中奪了過來。
千古丈亭雙手空空，呆呆地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連自殺都做不到。
千古丈亭的盤龍棍被奪，身體微微發顫，聲音都在抖。
「你...你想幹什麼？」
唐舞麟沒有搭理他。
他眯著眼，凝視著手中的盤龍棍，精神力如潮水般瀰漫而出。
剎那間，棍身上的龍紋仿佛活了過來，發出一聲悠遠的龍吟聲。
明都、天斗城、星羅城以及大陸的每一個角落，所有流淌著千古家族血脈的魂師們都同時僵住了。
他們體內的盤龍棍武魂不受控制地共鳴！
無數白色的光暈從四面八方升起，如同百川歸海，匯聚而來，在唐舞麟面前凝聚成形。
一頭白金色的巨龍緩緩浮現在半空中。
破邪龍。
這是一頭白龍，沒有具體的形體，帶著一股模糊感。
渾身都被銀白光芒所籠罩。
只能依稀看出是一條龍類。
但它龍首高昂，眉宇間透著一股不屈的傲意。
這便是破邪龍。
千古家族的先祖並非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人物。
他只是在一個偶然的機緣下，遇見了這頭龍魂即將消散、奄奄一息的破邪龍。
那時，破邪龍的龍魂已經虛弱到幾近透明，幾乎要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它將自己的龍魂寄託於千古先祖的武魂之中，彼此共存，相互滋養。
正因如此，千古家族的後人，才得以擁有盤龍棍這般強大的傳承武魂。
可如今破邪龍的本體已經徹底凝聚出來。
它顯然意識到千古家族已經走向末路。
而唐舞麟身上的金龍王氣息，則是更讓他親近。
破邪龍雖然不受龍神管控。
但破邪龍畢竟是龍形，參照著龍族的模樣出現。
它只是想要繼續在這世間維繫下去。
他本就是和千古家族互利互惠的關係。
如今出現了更合適的對象，曾經的契約自然而然就要解除了。
千古丈亭感受著體內迅速流逝的力量，嘴唇顫抖。
他拼命地催動魂力，想要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東西。
可手中只剩一根光禿禿的棍子！
千古家族的武魂，徹底變成了一根普通的棍子。
「不——.不！你做了什麼？！」
千古丈亭爬了下去，恐懼地尖叫道。
唐舞麟看著眼前的千古丈亭，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破邪龍的龍魂無處安放，而他恰好有能力為這縷天地正氣尋一處歸宿。
他大手一揮，破邪龍低吟一聲。
白色的龍軀在半空中盤旋一圈，隨後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唐舞麟體內。
那道光芒融入的瞬間，唐舞麟的周身泛起淡淡的白金色光暈，龍吟聲在他精神之海中迴蕩。
破邪龍，龍谷歸位！
也算是加入龍族大家庭了。
隨後，唐舞麟隨意一掌拍在千古丈亭身上。
掌力入體，經脈寸寸斷裂，體內的魂核被一擊擊碎。
此刻的千古丈亭與一個強壯的普通人無異。
唐舞麟看著千古東風、千古迭廷那吃人般的眼神，嘴角微微勾起。
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的。
可忽然間，千古東風大笑起來。
笑聲沙啞癲狂，帶著一種窮途末路時才有的扭曲快意。
他眯著眼，死死盯著唐舞麟，如毒蛇吐信。
「你以為你做這些，能改變什麼？
史萊克城已經毀了，那些人的屍骨都化成了灰，你就算把我們千刀萬剮，他們能活過來嗎？
一個也活不過來，你贏了，又怎樣？」
他的笑聲越來越刺耳，越猖狂。
千古東風已經一無所有了。
想死都死不掉了。
所以也只能挖空心思，最後再噁心唐舞麟一把了。
史萊克陣營中，雅莉的神色驟然一暗。
謝邂等人也沉默了。
謝邂想起了帶他們進入學院的沈熠老師，還有唐門的趙門主、郭蕭絮總管。
當然還有唐門敏堂的梁曉宇。
謝邂都跟他叫梁哥。
這傢伙不講衛生，還謝頂，臉皮厚到叫自己「山西小黎明」。
但謝邂很想念他。
是他參悟了敏攻系的奧義，是他人生路上一位非常重要的老師。
可...
他抿起嘴唇。
是啊，復仇了又如何呢？
他們無論如何都死了。
靈魂說不定還在被邪魂師折磨不休。
千古東風的笑聲刺破了那片死寂。
傷疤被狠狠地揭開。
那是他們永遠無法癒合的痛。
千古東風抓住了這唯一的勝算，癲狂地大笑起來。
仿佛只要戳中這塊傷疤，他就能從這場徹底潰敗中扳回一城。
傳靈塔陣營中，天鳳斗羅冷遙茱微微蹙眉，移開了目光。
那些曾經跟在千古東風身後的強者們，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千古家族以一己之力，將傳靈塔萬年清譽毀於一旦，而他們的塔主此刻還在像一個小丑一樣狂笑。
丟人現眼！
董子安已經被人扶了起來，斷臂接了回去，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他心有餘悸地站在遠處，暗自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多嘴。
如果真死在這裡，為了千古東風這種偽君子，那可就太不值了。
軍方和其他勢力的強者們也緊張地盯著唐舞麟。
千古東風這樣挑釁，要是惹得這位殺神暴怒，遭殃的可就是他們所有人。
正當他們準備做些什麼的時候，唐舞麟卻率先抬起手。
掌心，一串九彩手鍊緩緩浮現，散發著奇異的光暈，映照得他半張臉明暗不定。
他看著千古東風那副得意的嘴臉，笑意也濃郁了起來。
「你怎麼知道，我復活不了他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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