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帝驚駭欲絕!
剩下那些觸手如遭重創,雷鳴閻獄藤狂暴的血色雷霆撕裂了它們。
一根根斷裂,血肉橫飛!
巨大的反震力險些將他從空中掀翻,他拼盡全力才勉強穩住身體,懸浮在半空。
一半多的觸手都被硬生生撕扯下來,化作殘肢砸落在邪魔森林各處,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整片邪魔森林的地貌都隨之改變。
邪帝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唐舞麟。
天空明滅不定,黑暗翻湧,那個黑髮青年只有一個血色的剪影,矗立在中央,周遭無數粗壯的閃電光柱向外肆虐。
邪帝甚至看不清唐舞麟的臉,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劇烈作痛。
觸手末端的眼睛被炸成了血泡,在空中綻放出一朵朵慘烈的雪花。
一擊。
僅僅一擊! 就將斗羅大陸上排名第二的強大魂獸重創至此!
邪帝這時候才意識到兩人之間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這就是神級嗎?
他心中不斷顫抖,喃喃自語。
他注視著唐舞麟,忽然語氣一變,精神力中帶上了討好和推脫:
「人類.……不對,尊敬的強者!
這是一場誤會,我並不知道雪帝跟您這樣的強者有關係!
剛才只是我一時糊塗,被豬油蒙了心。
您不要殺我,您已經站在了斗羅大陸的巔峰,不缺魂環魂骨了。
如果您願意,我可以侍奉您為主!」
邪帝說得毫不遲疑,語氣顫抖。
這番話隨著他的精神力擴散開去,連邪魔森林中其他魂獸都聽得清清楚楚。 無數十萬年魂獸只覺得荒謬。
人類中什麼時候出現了如此恐怖的存在?
難道萬年前天地震盪、神祇飛升的場景,又要重現了?!
唐舞麟置身高空,一手攬著雪帝纖細的腰肢。
他淡淡地眯著眼,看著眼前的邪帝,輕笑兩聲。
『誰告訴你我不缺魂環魂骨了。』
現在如果按魂環數量來算,唐舞麟不過是個魂帝,身上只有六個魂環,三塊魂骨,都還沒滿!
他還正好就缺邪帝的魂環和魂骨。
唐舞麟的笑容愈發濃郁。
『你這倒是提醒我了。』
雪帝清眉微皺。
那張高潔清冷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從她的角度,她當然不希望放過邪帝,但這畢竟是唐舞麟的事,或許他真缺一個僕從呢?
她輕聲問了一句:「你真的要放過他?」
唐舞麟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我需要魂環和魂骨。」
一句話,就定了邪帝的生死。
雪帝愣了愣,望著眼前這個英俊的男人,心中驚愕。
他明明已經臻至神級,身上的魂環魂骨怎麼可能還沒修滿?
難不成.……他是雙生武魂?
看向唐舞麟的眼神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恐懼。
雪帝開始胡思亂想。
他來救自己,不會是為了.……饞她和冰兒的身子吧!?
不過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邪帝的反應打斷了。
邪帝聽到了唐舞麟的話,那顆猩紅的主眼驟然緊縮。 他幾乎要吐血,沒想到真的是雙生武魂!
既然如此,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要麼死,要麼戰,活著走出邪魔森林的只有一個人。
邪帝也要拼命了。
他瞬間展現出作為十大凶獸第二強者的巔峰實力。
體內的陰陽互補雙魂核升騰燃燒,氣息攀升到了極致。
他的豎瞳中閃過一絲猙獰。
他本不想這麼做的,施展最終奧義會折損壽命和本源,會讓他熬過下一次大劫的概率再降低幾分。
可事到如今,別無選擇了!
邪眼下方那張布滿猙獰蒼白獠牙的大嘴狠狠一咬。
豎瞳深處,血色盡數消退,變為了一片深邃的蔚藍,宛若浩瀚無垠的大海。
深藍色的光芒悄然迸發,與之前的毀滅之光和猩紅光柱截然不同。 那光芒呈扇形,鋪展開來,籠罩了整片空間。
深藍色出現的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唐舞麟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意,雪帝那張絕美的嬌顏上則浮現出些許畏懼。
整個世界都像是陷入了無光的深海,一切變得極其緩慢。
大地、天空、光柱,全都被渲染成了同一種顏色。
時空之光。
邪眼暴君主宰的終極奧義。
當年正是憑藉這一招,他才能從帝天手中逃出生天。
憑藉對精神和空間登峰造極的理解與感悟,將二者融合,從精神本源中激發出的時空之力瞬間爆發,能剝奪周遭一切生命的精神本源,讓其瞬間衰退。
迄今為止,只有獸神帝天一人承受住了這一擊,但也足足修養了上千年才恢復巔峰狀態。
這一擊的代價也是巨大的,往日裡發動它需要消耗海量生命本源。
而這一次,邪眼暴君主宰已經把所有籌碼推上了賭桌,根本不在乎下一次的大劫了。 邪帝自信,哪怕是傳說中的神級強者,硬吃了他耗費全部潛力釋放的這終極殺招,不死也要脫層皮。
那時候自己就能趁亂逃走了!
深藍色的光芒緩慢逼近,像被調慢了倍速的時間,一寸一寸向唐舞麟壓來。
忽然,異變橫生!
一股詭異的蒼白色氣息驟然籠罩了唐舞麟。
咔咔咔咔咔。
清脆的脆響連續響起!
似乎是什麼輪子在頭頂轉動一般。
只見唐舞麟周身蒼白色的光芒化為一道道幻光,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他周身的金色光焰褪去,暗金色的龍鱗也變成了從未有過的蒼白,如死寂的白骨!
邪眼暴君主宰的豎瞳驟然一縮。
他頓時深感不妙,這是什麼東西? 時間凍結的唐舞麟,忽然動了。
先是手指,咔嚓一聲,像機械木偶掙脫了鏽蝕的關節。
然後是手腕、手臂、肩膀,咔咔作響。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流暢,眨眼之間便完全掙脫了時空之光的束縛。
那雙蒼白的豎瞳淡漠地注視著前方,沒有多少情緒,像在看一隻將死的蟲子。
在金龍王面前擺弄時空之力,真是貽笑大方。
不過,幫唐舞麟掙脫束縛的並非金龍王的力量。
而是他穿越之後獵殺的第一隻魂獸。
來自惡魔位面的蒼白君王,『惡魔之龍』浮士德。
浮士德的第二個魂技「弱肉強食」,在唐舞麟身上表現為「森羅萬象」。
不僅能拓印別人的魂技,還能對某些魂技或屬性傷害獲得適應性抗性。
當年浮士德在萬獸台吞食了一隻邪眼暴君,獲得了邪眼一族的能力與抗性。 這些抗性,自然也繼承給了唐舞麟。
剛才那幾次交鋒,邪帝已經把所有的能力都展示了一遍。
簡單來說,唐舞麟已經適應了。
蒼白的鱗片在唐舞麟面頰上緩緩蠕動,眼眸也化為了浮士德特有的蒼白色。
中央帶著灰色的豎瞳,淡漠冰冷,不帶一絲情感。
唐舞麟輕輕將懷中的雪帝擁緊,另一隻手覆上她如白雪般純潔的長髮,將她護在懷裡。
蒼白色的光芒順勢蔓延,將她包裹其中。
時空之光終於落在唐舞麟身上。
深藍色的光芒正面擊中了唐舞麟。
邪帝的豎瞳猛然睜大,心跳幾乎停滯。
他死死盯著那個被時空之光吞沒的身影,等待唐舞麟在時間逆流中掙扎、衰老、崩潰的場景。
可是,什麼也沒有發生。 沒有掙扎,沒有衰老,連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
唐舞麟就那麼站在那裡,蒼白色的龍鱗在深藍中微微閃爍。
他像一塊屹立在激流中的礁石,任由浪濤拍打,紋絲不動。
邪帝僵住了。
深藍色的光芒從唐舞麟身上褪去,像潮水退卻,露出岸邊的礁石。
天空、大地、森林,逐一恢復了原本五彩繽紛的顏色。
邪帝愣愣地懸浮在半空,觸手無力地垂落。
這就是神級強者嗎?
雪帝也在深藍褪去的那一刻甦醒過來。
對她而言,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窩在唐舞麟懷裡,他低著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淡漠,沒有多餘的情緒。
很快,他便移開了視線,隨手一揮,一道蒼白色的魂力化作薄薄的護罩,將她包裹著托舉到半空中,穩穩地懸浮著。 雪帝沒有掙扎,她能感覺到那層護罩的堅韌。
那是浮士德「森羅萬象」的力量,已經完全適應了邪眼暴君的法則。
現在的邪帝,就算使出吃奶的勁兒,也突破不了這層薄薄的光膜。
唐舞麟從空中緩緩下降,每一步都踩在無形的階梯上,腳底盪開一圈圈蒼白的光紋。
邪帝慌了!
他的觸手開始無序地抽搐,主眼劇烈顫動,瞳孔忽大忽小。
他開始後退,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微微發抖。
曾經不可一世的凶威蕩然無存,只剩下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等、等一下!!」邪帝的聲音從精神力中炸開,尖銳刺耳。
「尊敬的強者.……不,偉大的神祇!
您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力量,我認輸,我認輸!」
邪帝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卑微。 完全沒有了剛才施展時空之光時孤注一擲的霸氣。
「您的強大遠遠超出了我的想像,我不是您的對手。
您要魂環,我可以給您,您要魂骨,我也可以……我也可以把自己化作您的魂骨!
我可以控制,出產一件外附魂骨!
只求您饒我一命,我願意永遠效忠於您,成為您的眼睛,為您掃除一切障礙!」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您知道,我在魂獸之中地位崇高,邪魔森林數以萬計的魂獸都聽我號令。
有了我,您可以輕易掌控這片大陸上除星斗大森林以外的所有魂獸勢力。
我可以為您做任何事.……任何事情!
對了,帝天!
你身上有著真龍的氣息,這世界上沒有比帝天更適合你的魂環了,我們聯手,一定可以殺了他!」
他的話語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卑微。 那隻巨大的眼珠甚至微微眯起,露出一種近乎討好的姿態。
八十一根觸手垂在身前,感覺就像是跪在唐舞麟面前一般。
唐舞麟高懸半空,居高臨下,一言不發。
下一秒,他消失了。
邪帝愣了愣,去哪裡了?
他下意識轉動主眼,搜索唐舞麟的蹤影。
沒有魂力波動,沒有空間撕裂的痕跡,就這麼憑空不見了!
然後他發現自己的視角變了。
不對,不是視角變了,是他的意識忽然被強行分散到了觸手末端的那些複眼上。
十幾隻複眼同時睜大,從不同的角度看到同一個畫面。
一個黑髮青年,正站在他自己的本體身後。
唐舞麟什麼時候跑到那裡去了? 邪帝還沒來得及思考,忽然發覺複眼的視角也隨之劇烈變化!
像是在迅速下墜。
轟隆隆!!
一根觸手率先砸在地上,轟隆一聲,泥土飛濺。
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八十一根觸手像秋天的落葉,紛紛揚揚地墜落,砸在邪魔森林中,揚起漫天的塵埃。
邪帝通過觸手末端的複眼,看見了這一切。
他的視線分散成幾十個畫面。
有的面對天空、大地,有的則是歪斜著,只能看見泥土和碎石。
他看見自己的本體,那顆直徑三百米的猩紅主眼,正從半空中轟然墜落!
龐然大物砸在邪魔森林的正中央,壓塌了成片的樹木,大地劇烈震顫,地龍翻身。
而後劇痛襲來。
撕心裂肺的刺痛從靈魂之海深處炸開! 像一根燒紅的鐵棍杵進了靈魂的最深處。
邪帝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掙扎著,拼盡全力抬起最後幾根還能動彈的觸手,將它們高高舉起,用末端的複眼俯視著下方。
那觸手上的複眼緊縮,不敢置信。
只見那顆巨大的猩紅主眼正躺在地上,瞳孔空洞,從正前方炸開了一個血洞,從前到後完全貫穿!
鮮血和晶狀體的綠色粘液噴涌而出,在地上綻開一朵慘烈的血花。
透過那個血洞,邪帝甚至能看見眼珠下面的泥土。
唐舞麟渾身浴血,衣角還滴著混合的液體。
他冷漠地俯視這一切。
我死了.……?!
邪帝甚至都沒來得及暴怒、恐懼,
最後一絲寄宿在複眼中的意識不甘地掙扎了一下,隨後便陷入了冰冷的黑暗當中。 邪帝,隕!
雪帝什麼都沒看清。
她只來得及眨了一下眼。
前一瞬,唐舞麟還在邪帝面前,下一瞬,他消失了。
等她再次捕捉到他的身影,唐舞麟已經站在了邪帝身後。
邪帝剛才還不斷轉動的猩紅主眼中央,突然裂開了一個極為恐怖的血洞。
唐舞麟甚至都沒有魂力波動,直接就以這種最野蠻的方式將其一擊撞碎了!
唐舞麟飛快地在邪帝的屍體上掠過,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片刻後,他將一抹紅色收入手中,隨即身形一閃,便來到雪帝身旁,將她接了下來。
雪帝清眉微皺,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還殘留著驚駭。
她輕聲問道:「你真的殺了他?」
唐舞麟神秘一笑,摸著下巴,露出思考的神色:「也算是吧。」 與此同時,
精神世界。
龍谷,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邪眼暴君主宰悄然睜開了雙眼。
他愣愣地看著頭頂晴朗的天空,充沛的生命能量在空氣中流淌。
剛才……自己沒死?
也是,斗羅大陸上怎麼可能真有神級強者呢,或許只是做了一個噩夢罷了。
他想要翻身,卻發現一絲精神力都使不上,像是被抽空了,萎縮到了極點。
他勉強瞥向不遠處的小河,從倒影中看見了自己如今的模樣。
那是什麼東西?
一隻直徑不過十厘米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孤零零地躺在青草地上。
幾根細小的觸手在眼周飄飄蕩蕩,看起來像q版生物,十分呆萌。 邪帝終於意識到,那不是夢。
可這又是怎麼回事?!
那個神級強者.……沒有殺他?
他只是吞噬了自己的力量。
邪帝鬆了一口氣,算是勉強撿回了一條命。
很快,一個念頭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如果那個人類吞噬了他的力量,吸收了他的魂環魂骨,或許能靠著這絲聯繫奪舍。
到那時,他李代桃僵,以人類的身份登上神界,享受永恆的生命。這本就是他早就預想過的備選方案。
他桀桀一笑,露出了貪婪險惡的神情。
畢竟邪眼暴君就是這麼一種邪惡魂獸,能達到如今的修為,邪帝已經數不清自己吞噬了多少同類、其他魂獸了。
當然,一切都要見機行事。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湊了過來,霸道的聲音響起: 「讓本王看看,居然還有新人。」
暗魔邪雷在他周遭化為焰雲。
魁梧的身軀、蠍尾、黑暗的雙翼,正是暗魔邪神虎。
如今的他,已經算是龍谷中的三號角色了,綺羅鬱金香是老大,金語排第二,他自然就是老三。
他身後還跟著一長串魂獸,其中最顯眼的,是一隻邪眼暴君。
只不過那傢伙修為不過萬年,根本無法與邪帝相提並論。
它們圍成了一個圈,好奇地盯著地上那隻q版的小邪眼。
暗魔邪神虎撕開血盆大口,唾沫橫飛,嗤笑道:
「沒想到還有修為這麼低微的小崽子。
主人為什麼要把你收進來?」
直接以老資歷的身份,嘲笑這個新來的小資歷。
他轉頭看向那隻萬年邪眼暴君:「大眼,這是不是你的同族?」 那隻叫「大眼」的萬年邪眼暴君卻忽然愣住了。
血色豎瞳眨巴了好幾下,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隨後,他才露出了確認的神情。
試探地問了一句:「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