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
唐舞麟看著逐漸被他修復、扶上正軌的史萊克城,還有整個聯邦,他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意。
他坐在史萊克城重建的辦公室當中,手裡接過聖靈斗羅雅莉送來的一些文件。
還有天斗城、明都等曾經遭遇邪魂師和聖靈教重大襲擊的大城市。
他們財產損失、人員損傷、失蹤、屍體保有量全部提交了上來。
他們都迫切希望著,唐舞麟能夠扭轉時空,將他們這些逝去的生命帶回來。
畢竟唐舞麟曾經在史萊克城展示過一次這樣的神技了。
不僅僅是平民,還有不少議員,比如唐舞麟那位認的乾姐姐。
天斗城議員墨藍。
她的父親天斗城議員墨武,以及她的丈夫、孩子,都在災難中喪生了。
哪怕是那些傳承了很多萬年的魂師大家族也不例外。
他們甚至是邪魂師襲擊的主要對象。 畢竟恐怖襲擊都知道,要先處理執法機構,要麼躲著執法機構,要麼直接幹掉執法機構!
以聖靈教的實力,自然是選擇了幹掉執法機構。
有的家族甚至直接被連根拔除。
天斗城和明都的一些古老家族,甚至被聖靈教直接吃干抹淨,整個家族都被連根拔起。
家族寶庫被洗劫一空。
實在是讓人心寒。
還有鍛造師協會方面遭受的災難。
唐舞麟輕輕揉了揉太陽穴。
哎,這方面的事務還是這麼多!
但一想到千古家族在報紙上臭名昭著的下場,以及萬人唾罵的處境,唐舞麟便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是值得的。
但是這些事情都要放放了。
自己確實是應該休息一下了。 可是自己似乎忘了什麼事情啊。
唐舞麟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壞了!!!
他頓時睜大了眼,哐當一聲站了起來,整個桌子差點被他掀翻了。
之前連續復活群眾,他的精神力都有些耗乾的跡象。
讓他疲憊得居然把還留在另一條時間線的冰帝和雪帝給忘記了。
不會出問題了吧?
他皺起了眉頭,頓時感覺要壞事。
門外忽然響起柔嫩的聲音。
雅莉一直在門外守著,她一直擔心唐舞麟連軸轉會傷到身體,所以聽到裡面有異響,立刻推門而入。
她那絕美的俏臉滿是擔心之色:
「沒事吧舞麟?休息一下吧,我可以幫你處理那些事情。」 唐舞麟趕緊搖搖頭:「沒事幹媽!只是我把一些事情給忘了。」
「你……你先出去吧,我這邊確實有些私事需要解決一下。」
「好吧。」
雅莉通情達理,但不禁面露心痛和失落,輕輕掩上了門。
她希望能搭一把手,盡她可能緩解一下唐舞麟的壓力。
但唐舞麟卻不願意接受她。
可她又忍不住好奇,能有什麼事情呢?
而此刻,唐舞麟已經調轉意識。
將一部分力量投影穿越時空,回到了另一條時間線上。
極北之地最核心處。
北地罡風終年不息,帶著恐怖的極寒之力。
若是普通的萬年魂獸來到此地,若非是擁有極致之冰的冰碧帝皇蠍或者泰坦雪魔一族,恐怕都會被凍得僵硬。 而在這正下方,正是雪帝的王座。
那條由萬年玄冰構成、冰晶稜柱般的地下冰晶森林洞府之中,三人靜靜躺著。
雪帝、冰帝、唐舞麟三人依舊僵硬地待在原處,氣息平穩,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生。
可此刻,唐舞麟卻發生了一些異變。
他原本像死一樣平穩的氣息,忽然間血氣開始鼓動起來。
眨眼之間,唐舞麟便重回了雪帝的精神之海中。
那片無邊無際、蒼白孤寂的荒原,向著四面八方不斷擴展,一望無際。
唐舞麟的靈魂體,或者不能說是靈魂了,可以說是神識,降臨到了此地。
他一落地便掃視四周。
可他臉上露出了驚愕之色。
這裡變了!
他抬眼掃視四周,這裡不再是曾經那副極北荒原的模樣。 眾所周知,精神之海里的景貌本身就是一個人靈魂的投影。
可此刻,雪帝那荒蕪的內心,竟然構成了一座座鋼筋水泥般的城市。
而且他眯了一眼,似乎看到了讓他熟悉的建築。
傳靈塔總部?!
還有史萊克學院?
這是怎麼回事?
那些虛影如真似幻,宛若這片白色荒原上的海市蜃樓。
唐舞麟掃視四周,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開始尋找冰帝和雪帝的氣息。
然而很快他便找到了,或者說他好像猜到了!
只見那荒涼城市中央,一道九彩斑斕的漩渦正矗立著。
那枚唐舞麟的龍神的眼淚,正處於那裡。 唐舞麟仿佛意識到了什麼。
該死!
可他意識到問題的時候已經晚了。
那九彩斑斕的漩渦此刻再次膨脹,宛若幻夢一般的光芒如同絲線,瞬間捕捉到了唐舞麟的神識。
唐舞麟下意識地想要掙扎,想要催動自己神級的精神力去接管屬於他的神器。
可龍神的力量,龍神的意志,瞬間壓倒了一切。
他體內的金龍王血脈瞬間熄火了。
他也是眸光微垂,意識馬上變得模糊。
「該……該死……古月……我不是故意的……」
可古月聽不到了。
啪嗒一聲,唐舞麟的身影頓時被那九彩漩渦吞噬掉了。
如果唐舞麟的精神力還充沛的話,他本來不用這麼狼狽的。 可問題就在於,他為復活史萊克城千萬人,將自己壓榨到了極致。
按照常理而言,他這一次的精神力本來可以再控制龍神的眼淚了,可卻再次出了意外,翻了車。
被龍神的意志趁虛而入,將他卷進了那幻夢之中。
而此刻,其實跟冰帝與雪帝進入那片空間、那片幻夢的時間,也不過前後腳的功夫罷了。
群山凜冽高聳。
山風呼嘯不止,刺骨的寒意如同刀子一般往身體裡鑽。
換做普通人,恐怕光是站在這裡就要被凍成冰棍了。
但唐舞麟卻一動不動,濃烈的血氣便將那寒意化解。
群山連綿不絕,冰雪覆蓋。
在這片大陸西部的深處,沒人知道有這麼一支血神軍團在默默守護著整個斗羅大陸的和平。
唐舞麟感嘆一番,便著急地下了山。
他張開龍翼,爆鳴聲頓時響起。 一道金線劃破天空,速度之快,讓人瞠目結舌。
眨眼之間,烈火盆地便近在眼前。
寒風消失。
周圍熱辣的太陽高懸,高溫讓遠處的景色都因此扭曲。
空氣都變得滾燙起來。
唐舞麟歸心似箭,很快便來到了唐門作戰車租住的那個小院子。
他剛到門口,
天空中閃爍出一道碧色,一道碧線直直地衝著他的太陽穴衝來!
唐舞麟一巴掌拍了過去。
翠魔鳥慘叫兩聲,直接倒飛出去,倒霉地摔在了地上。
「這傢伙怎麼還敵我不分呢?」
唐舞麟無奈嘆息。 但好在這樣也可以保證冰兒和雪兒的安全了。
他沒有下重手,只是將翠魔鳥拍飛而已。
翠魔鳥渾身碧綠色的羽毛炸起來,血紅的眸子裡滿是不滿之色。
它拍了拍翅膀,像只走地雞一樣站起來。
聽到外面的動靜,門口嗡嗡一聲打開。
果然,先後兩道倩影,一白雪、一碧綠,爭先恐後地出現在門口。
還沒等唐舞麟說什麼,兩道清涼的身影便撲進了他懷裡。
一個高挑清冷,另一個身材相對嬌小、帶著一股冷傲的感覺。
雪帝站在他身旁,冰帝站在另一旁,一左一右,一人拉著一隻手。
「爸爸!爸爸!爸爸!」
兩人笑眯眯地喊道。
雪帝率先主動,她相當大膽地直接親了一口唐舞麟的側臉,輕輕親了一口。 唐舞麟還有些愣神,雪帝已經雪眉微皺,嘟著嘴,一副可愛的模樣。
難以想像雪帝會擺出這副姿容神態。
她有些委屈地說道:
「爸爸,你臉上的鬍子好扎人吶!」
唐舞麟尷尬地抹了抹自己的下巴,確實有些日子沒清理了。
他寬慰道:「這不是為了找回來找你們嗎?抱歉了,雪兒。」
「沒事的爸爸,我原諒你。」
說著,雪帝便緊緊地摟住了那根手臂。
嬌軀貼上來,唐舞麟能感受到她那清冷的梅花香,以及緊貼著自己的柔軟觸感。
冰帝看到這一幕,頓時不滿了。
她皺了皺眉,踮起小腳說道:
「爸爸爸爸!我也要!你不能只給姐姐親啊!」 「你不怕鬍子扎嗎?」
唐舞麟笑了笑。
「不怕不怕!我要親!快點快點!」
冰帝叉著小蠻腰,一副要糖果的小女孩模樣,正有一種不給她絕不退縮的架勢。
唐舞麟垂下臉,讓她能踮起腳夠到自己。
冰帝狠狠地在另一邊臉上親了一口。
同樣的,親完之後她也嘟囔了一句:
「確實很扎呀……爸爸真不講衛生!」
唐舞麟心情暢快,一把摟住了冰帝那纖細的小腰,將其一把抱在懷裡。
然後用下巴狠狠地蹭了蹭冰帝那張平日裡對自己冷傲不帶好氣的小臉。
「壞冰兒!還嫌棄起爸爸來了!扎死你扎死你!」
「哎呀!臭爸爸!臭爸爸!」 冰帝推著他的胸脯掙扎著,頓時大家都笑了。
唐舞麟感覺自己一直壓抑的情緒都得到了舒張。
很快他將冰帝放下來,放在地上,也不再去摟著雪帝,只是簡單握著她的手。
他現在和失憶的冰兒、雪兒相處,如果不是她們主動親近,唐舞麟不太想主動逼迫她們做些什麼。
那樣實在有種犯罪的感覺。
所以一直保持著距離,只是偶爾親近一下。
也正如唐舞麟所想的那樣。
精神之海中,真正的冰帝和雪帝早就羞紅了臉,有些沒眼看自身的反應。
她們兩個之間甚至都不想說話,恨不得把這段記憶也刪去。
雪帝和冰帝一人拉著唐舞麟一隻手,把他牽到了屋子裡。
冰帝雖然平日裡蠻橫,此刻卻像是那個二女兒一樣,笑嘻嘻地開口:
「爸爸,走,我們回家。」 回家?
唐舞麟聽到這話,忽然愣住了。
他現在還有家嗎?
是啊,他很快就給了自己一巴掌,怎麼沒有家呢?
這裡就是家啊!
史萊克雖然沒了,爸爸媽媽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但是自己還有冰兒,還有雪兒。
只要她們在哪裡,自己的家就在哪裡。
可心中那股被埋藏的怨毒,卻不自覺地翻湧著。
他又想起了史萊克毀滅時的場景。
可這一次,不同的畫面卻在唐舞麟眼前浮現。
一些陌生的記憶,或者說是塵封已久的記憶開始甦醒。 過了這麼久,雖然此處幻夢世界與外界的時間線並不同步,但這麼久的時間,也終於讓唐舞麟的精神力恢復了些許。
他開始逐漸戳破這幻夢,一些記憶開始不斷地湧現。
那是千古家族!
千古東風、千古迭廷。
自己殺了他們,自己把他們廢了。
虐殺在傳靈塔面前!
復活史萊克城的上千萬百姓。
一系列荒謬的畫面如同走馬燈一樣傳進了他腦海里,讓唐舞麟發出了痛苦的嘶叫聲。
他哽咽了兩聲,面露痛苦之色。
歡快的冰帝和雪帝也露出了擔憂的表情:
「爸爸,你沒事吧?」
二女趕緊扶了過來。 唐舞麟趕緊把那該死的、莫名其妙的畫面從腦袋裡壓了下去。
自己把千古東風父子給廢了?
那確實是個美妙的夢啊。
自己怎麼會做這種白日夢?
難不成是金龍王在影響自己?
金龍王那股破壞欲和自己的復仇欲望融合在一起?
唐舞麟下意識地這樣想。
他頓時警惕了一下,不能讓金龍王控制住自己,那對他身邊的人都是難以想像的痛苦和傷害。
他急忙收斂心神,說道:
「爸爸沒事,我們走吧,你們不是說要吃冰淇淋嗎?我們去吃冰淇淋。」
二女聞言頓時眼眸放光:「爸爸萬歲!爸爸萬歲!」
兩人又蹦又跳,歡快十足。 一整天的時間,唐舞麟都帶著二女在烈火盆地的很多景點遊玩。
這裡作為西部,雖然沒有天海聯盟那樣發達的經濟,但毫無疑問也有一些特色的景點。
他帶著她們轉了一圈,吃了冰淇淋,還有一些當地的美食。
整整一天,唐舞麟都沉浸在這種快樂當中。
可不知為何,一種不安感席捲了他。
這一天裡,他眼前總是閃過莫名其妙的畫面,心裡似乎也有一些記憶在不斷地噴涌著。
自己好像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錯事,應該贖罪一樣。
可是自己只是陪陪冰兒、陪陪雪兒,逛逛商場,照顧一下自己愛的人,這難道還算是什麼惡事嗎?
自己應該向誰贖罪?
難道是老天爺?
去他媽的老天爺!
難道僅僅是因為冰兒和雪兒的魂獸身份? 唐舞麟不這麼想,只覺得荒謬。
就好像是自己似乎給女朋友帶了綠帽子的愧疚感一樣。
可是他的女朋友不就在這裡嗎?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
夜幕降臨,繁星點點。
三人再次回到了那個小院子。
唐舞麟將唐門作戰車的天窗打開,能一眼望見天空的星星。
作戰車內部被他改造過,變成了一張大床,能同時容納七八個人睡覺。
唐舞麟躺在中間,蓋著被子。
冰帝和雪帝一人一邊,各自抓著他一隻手。
不會顯得擁擠,也沒有太多過分的肢體接觸。
唐舞麟也給二女買了睡衣,都是那種小裙子一樣的連衣裙。 雪帝挑的自然是潔白如雪的顏色,冰帝挑的則是碧綠色。
三人躺著,看著窗外的星空。
唐舞麟給她們講著軍營里發生的事情,還有小時候唐孜然給他講的那些小故事。
聽著聽著,二女昏昏欲睡,很快便四仰八叉地睡著了。
看著兩人那糟糕的睡姿,唐舞麟臉上流露出寵溺之色。
他也是相當高興的。
然而夜深時分,他忽然覺得周身涼颼颼的。
掙扎著睜開眼,只感覺胸膛上似乎有人在壓著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來。
而且那呼出的氣息也是冰冷的。
他在昏睡中微微睜開眸子。
抬眼間,無數雪白如瀑的髮絲灑在他的臉上。
壓在他身上的,自然是雪帝了。 雪帝正側躺著,枕著他的胳膊。
那清冷曼妙的嬌軀此刻完全壓了上來。
平日裡唐舞麟給她買的那身潔白如雪的絲綢連衣裙,此刻也脫落在了肩部。
唐舞麟呼吸一滯。
他畢竟是個正常的男人,急忙把眼神瞥到了別處。
他忽然發現雪帝此刻正睜著那雙冰藍色的眸子,雙眼瞪得大大的看著他。
「雪兒,你怎麼不睡覺?」他努力壓制著心裡竄起的邪火,「別鬧了,離爸爸太近了。」
說著,他準備把雪帝往外推一推。
可雪帝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卻滿是純真之色。
她眨了眨眼睛,隨後又往唐舞麟身上湊了湊,幾乎完全掛在了他身上。
「爸爸,我怕.……爸爸我怕.……不想睡覺……」
語氣清冷,但依舊幼稚。 她又在唐舞麟懷裡蹭了蹭,弄得他相當尷尬。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雖然愛著雪帝,但他不想在此刻發生這樣的關係。
他相信雪帝也不會願意的。
於是他嚴詞拒絕了,皺著眉擺出了真正爸爸的姿態:
「好了雪兒,不用再鬧了,好孩子應該自己睡覺了,不要讓爸爸失望。」
說著,他把雪帝推到了一邊。
「壞爸爸……」
雪帝輕吟了一聲,似乎是頓時賭氣了,背對著他,語氣中帶著些許哭腔。
唐舞麟一見到這副模樣,頓時心軟了。
他趕緊湊了過去,抓住了雪帝那玉肩,那挺直的直角肩。
「抱歉雪兒,是爸爸不對,爸爸跟你道歉……好好睡覺,好嗎?」 可就在這時候。
雪帝忽然轉過了頭。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冷冷地看著他,上下掃視了一番,尤其是唐舞麟那有些紅潤的、看起來相當浮躁的面部。
而雪帝的臉、脖頸,以及那雙撐出的飽滿胸脯,此刻也染上了一絲紅潤之色。
她小聲開口,像是十分害羞似的,清冷地輕哼了一句:
「你這傢伙.……就這麼喜歡我跟你叫爸爸嗎?」
聞言,唐舞麟瞪大了眼睛,頓時咽了一口唾沫。
「雪兒.……」
雪帝也輕輕地哼了一聲,眼眸低垂。
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