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帝忽然睜開了眼。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透過唐門作戰車頂部的天窗看到了那高高在上的烈日。
陽光有些刺眼,她連忙伸手遮擋。
可就在這一瞬間,她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橙金色的眸子瞪得老大。
纖細的手指隨著她的意念靈活地彎曲、伸展,每一根關節都聽從她的支配。
那種久違的掌控感讓她眼眶一熱,臉上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
終於不用再在精神之海里躺屍了!
她也是納悶了,古月娜究竟做了什麼?
難道只是擋那一顆九級定裝魂飛彈,就失去了記憶?
一想到堂堂銀龍王喊唐舞麟「爸爸」的畫面,她本來有些羞憤欲死的情緒倒是消去了不少。
反正現在總算讓她可以獨自行動了。 她興沖沖地一個翻身站了起來,雙手向上舒了個懶腰,碧綠色的長髮在晨光中輕輕晃動。
雪兒呢?
雪兒應該也恢復了吧?
她興致勃勃地轉頭,
然後迎來了一記晴天霹靂。
唐舞麟和雪帝雖然已經穿好了衣服,雪帝甚至換上了一身勁裝,完美貼合了她高挑纖細的身材,捂得嚴嚴實實。
可兩人就這樣蜷縮在唐門作戰車的角落裡,共用一個被子抱在一起。
雪帝蜷縮在唐舞麟的懷裡,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慵懶滿足,面頰泛著淡淡的粉霞。
咔嚓。
咔嚓!!!
她那張平日裡傲慢傲嬌的小臉此刻都泛白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碧綠色的睡裙裙擺凌亂地鋪在地面上,雪白的肌膚下碧光流動,整個人卻是一臉呆滯。 兩個該死的叛徒!
冰帝銀牙一咬,一股怒火翻上心頭。
她下意識抓起枕頭想要砸在這對狗男女身上,可看到雪帝那張被幸福充滿的臉,她頓時就心軟了。
枕頭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瞬,又無力地垂了下來。
她捂住臉,整個人生了一股悶氣。
實在是太窩囊了!
見這兩個傢伙還在呼呼大睡,像是被抽乾了精力一樣,冰帝的腦子開始瘋狂轉動。
她思考著自己怎麼被兩人忘在了一邊,心裡滿是鬱悶。
紅溫了!
「雪兒!你們……你們……」她氣得說不出話來,「你們還把我當什麼了?!」
她直接撲過去,雙手撐在兩人面前。
本來想對雪帝動手,但想了想,她還是將所有的憤恨都發泄到了唐舞麟身上,銀牙一咬,抓起他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嘶!」
唐舞麟瞬間清醒過來。
他睜眼一看,冰帝的腦袋正狠狠埋在自己手臂上。
最恐怖的是,她另一隻手上居然反握著一把刀,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他的心臟剖出來。
他頓時脊背一涼,昨晚的回憶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
「冰兒,你幹什麼?!」
「你怎麼不說說你們兩個昨晚背著我幹了什麼?!」
冰帝眯著眼睛,語氣里滿是委屈。
「我倒還成了你們玩弄的一環了是吧?很開心吧?混蛋!混蛋!戳死你!」
說著,她真拿刀戳向唐舞麟的胸口,刀刃碰到他皮膚的那一刻,卻只發出抨抨的聲響,那刀甚至裂開了一道縫。
唐舞麟只覺得有些癢。
金龍王的身體素質就是這樣。 更何況冰帝只是撒撒氣,根本沒有用力。
就在這時候,雪帝也醒了。
她微微皺了皺眉,眼神朦朧之間看到了騎在唐舞麟身上的冰帝。
而冰帝正紅著眼圈,滿是埋怨地看著她。
「你們兩個壞傢伙……淨欺負我.……」冰帝的聲音帶著哭腔、
「明明是我先來的!」
「不管是雪兒還是你,都是我先來的!結果你們卻把我拋棄了.……」
唐舞麟看著眼前委屈透頂的冰帝,心裡浮起一股柔軟的後悔。
前幾天確實太急了,忽略了冰兒。
他急忙抓住她的手,將她摟進了懷裡。
「冰兒對不起,是我的錯。」
但為什麼要等下次呢? 視線從唐門作戰車向上,再次看到了那烈日當空。
烈火盆地的太陽毒辣得很。
金色的光焰從天頂傾瀉而下,將整片大地烤得滾燙。
遠處的沙丘在熱浪中扭曲變形,像是要融化了一樣。
空氣乾燥得沒有一絲水分。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太陽西斜。
金色的光焰漸漸變成了橘紅色,將整片沙漠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顏色。
遠處的天際線上,雲層被燒得通紅,像是一幅被潑了顏料的畫。
然後。
天色暗了下來。
烈火盆地的夜晚來得很快。 太陽剛一落山,溫度便急劇下降。
白日裡滾燙的沙石在夜風中迅速冷卻,溫差大得驚人。
白天穿單衣都嫌熱,夜裡裹上厚外套都還覺得涼。
一輪皎月升了起來。
月光清冷,灑在沙漠上,將那些嶙峋的沙丘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澤。
一天過去了。
又一天過去了。
當第三天清晨的陽光再次透過車窗灑進來的時候,唐門作戰車裡依舊安靜。
唐舞麟睜開眼睛,甦醒了過來。
只覺得渾身神清氣爽,仿佛將這幾日積攢的所有疲憊都傾瀉乾淨了。
他剛一動,就感覺到胸口傳來微微的重量。
低頭一看,冰帝小巧的嬌軀正蜷在他懷裡,碧綠色的長髮散落在他胸膛上。 那張平日裡傲慢嬌俏的小臉此刻安安靜靜的,帶著一絲難得的乖巧。
她還在睡,呼吸均勻,偶爾還吧唧兩下嘴,不知道做了什麼夢。
唐舞麟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側了側頭,感受著胳膊上的重量,扭過去一看。
雪帝枕著他的手臂,已經醒了。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他的側臉,安安靜靜的,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
四目相對的瞬間,誰也沒有說話。
經過這幾日的親密相處,雖然雪帝看上去依舊是那樣冰冷高潔。
可那層界限被打破之後,那份流淌在兩人之間的默契親密,是做不得假的。
唐舞麟心頭一動,就那樣看著她。
下意識地向下掃去,忽然發現了一處讓人驚訝的地方。
只見雪帝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之上,此刻竟浮現出了暗金色的紋路。 淡淡的金色鱗片交錯排列,勾勒出一個妖異華美的花紋,閃著幽幽的光芒。
雪帝微微偏頭,像是躲避,可她的身體卻主動往他身上貼了貼。
唐舞麟剛想開口說些情話,雪帝卻伸出一根玉指,輕輕抵住了他的嘴唇。
「別說了。」
她垂下眸光,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羞赧。
「老說那些羞人的話。」
唐舞麟抓住她的手指,輕輕吻了一下:
「我也不喜歡說,可是誰讓你這麼美呢?」
雪帝沒有再攔他,只是別過了臉。
兩人開始研究起她小腹上那一抹妖異的花紋。
毫無疑問,那上面承載著金龍王的氣血。
唐舞麟微微運轉自身血氣,與那花紋產生了某種精神上的連接。 剎那間,雪帝渾身一顫,輕哼出聲,眼眸再次迷離起來。
唐舞麟趕忙收斂了血氣。
可就在剛才那一瞬,那妖異的金鱗和花紋驟然閃爍,甚至有向外蔓延的跡象。
看著這熟悉的花紋,唐舞麟微微一愣。
無數碎片般的畫面在眼前閃爍翻湧,讓他悶哼了一聲。
一些熟悉繁複的記憶碎片,再一次在記憶深處甦醒了。
這樣的畫面他不止見過一次,而是很多很多次。
他的眼神迷茫,此刻像是有所頓悟了。
雪帝頓時問了一句:「沒事吧?」
唐舞麟趕緊說道:「沒事沒事。」
他安慰了她一下,可眼裡卻閃過了一絲焦慮,那焦慮並不是關於雪帝和冰帝的。
隨著記憶的不斷釋放,他恐怕已經意識到了些什麼。 兩人開始討論起她小腹上的印記。
雪帝白皙的手輕輕撫摸著那片金色的鱗紋,她喃喃道:
「這金龍王的血脈自是霸道。
昨夜還沒有的,以我的魂力都有些被支配了。」
唐舞麟看著那片紋路:「昨夜確實還沒有。」
兩人對視了一眼,心頭都浮起同樣的念頭。
這印記來得蹊蹺,顯然是金龍王血脈在作祟。
雪帝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又看了看唐舞麟,那冰藍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凝重。
雪帝很快回過神來,趕緊揉了揉冰帝的小臉,希望她能慢慢醒來。
而冰帝恰好,也迷濛地睜開了雙眼。
冰帝嘟囔兩聲,還嘴。
而就在此刻,唐舞麟和雪帝同時看到了。 冰帝的小腹上,也浮現出了一道妖異的金色紋路。
上面金鱗密布,勾勒出與雪帝腹部如出一轍的花紋。
冰帝看到這一幕,也愣住了。
她怔怔地低頭看著自己小腹上的金色鱗紋,愣了半晌,才喃喃地問了一句:
「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