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网信办总部大楼。
顶层的数据监控中心里，警报声响得让人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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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媚娘站在巨大的环形主控面板前。
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浓茶。
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中央代表大唐实体经济总值的蓝色柱状图。
就在刚才。
那根一直稳步上升的蓝柱子，突然像是被人从中截断了一样。
硬生生暴跌了三个百分点。
「砰。」
武媚娘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茶水溅在键盘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三个点？你们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她转头冲着身后那群戴着全息护目镜的数据分析师吼道。
「西市的工业区是被人用大炮平了吗？」
「三个时辰蒸发了千万两白银的实体产能！」
一个年轻的分析师手忙脚乱地调出几份文件。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武总管……不是大炮平的。」
「是工坊……停工了。」
他咽了口唾沫，指着屏幕上的红点。
「长安西市，七十二家冶炼工坊丶四十九家重型机甲零件组装厂。」
「他们的主事人，全都找不到了。」
「找不到？」
武媚娘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什么叫找不到？大活人还能凭空蒸发了？」
分析师调出一份各大门阀和商会的电子族谱。
这份原本应该代表着大唐商业命脉的核心名单。
现在看起来却让人头皮发麻。
长孙家丶崔家丶王家残部，甚至是皇室的几个远房王爷。
那些七老八十丶掌控着家族实体产业命脉的核心长老。
他们名字后面的现实状态栏里。
不再是「健康」或者「卧病」。
而是清一色地变成了冰冷的灰色字体：
【已销户/迁移入网】。
武媚娘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她一把推开那个分析师，自己扑在操作台上。
疯狂地调取更底层的监控记录。
数据不会说谎。
那些快老死的特权阶层，真的抛弃了肉身。
他们把现实中的金银珠宝丶古董字画，甚至良田地契。
以变态的折扣抛售给地下钱庄。
把几代人积累的财富熔兑成虚无的算力。
只为了去黑市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往生机柜」。
把自己的灵魂上传到那个暗无天日的格子里，去当不老的神仙。
这群人带走了财富，留下的却是一个个无法运转的烂摊子。
「疯了……全疯了。」
武媚娘看着那些灰色的名字。
这不是什么技术革命。
这是人类面对数字永生诱惑时，发自内心的自我灭绝。
长安西市的实体工业区，现在是一片死寂。
没有了主事人的物理签名和视网膜授权。
大唐银行的实体结算通道直接锁死。
几万名流民和技术工人领不到这个月的薪水。
他们堵在工坊紧闭的大门外。
穿着破烂的麻布衣服，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开门！我们要吃饭！」
「掌柜的去哪了？」
工人们用石头砸着铁皮大门，发出沉闷的咣咣声。
工坊内部。
那些原本日夜不息丶为天枢系统提供降温涂层的重工业高炉。
因为无人添煤，炉膛里的火光渐渐熄灭。
通红的铁水在模具里冷却丶凝固，变成一堆废渣。
巨大的传动齿轮发出最后一声乾涩的摩擦音。
彻底停转。
大唐的重工业基石，在这个名为「长生」的病毒面前。
开始了不可逆的大面积晃动。
实体经济被薅秃了皮。
网信办总部。
武媚娘感觉头痛欲裂。
她揉着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世民在装睡，长孙无忌在带头搞事。
太子殿下打完西域那场仗后，又把自己关在夏威夷的地下室里不接通讯。
现在这个烂摊子，只能她来顶着。
「查。」
武媚娘咬着牙，声音冷得像冰渣。
「给我查那个『长生门』的资金流向。」
「他们收了这么多特权阶层的实物黄金，不可能藏得住。」
分析师们立刻开始高强度追踪。
半个时辰后。
一份绝密的数据流向图呈现在武媚娘面前。
这是一个隐藏得极深的离岸资金池。
代号为「长生基金」。
武媚娘顺着资金池的脉络一路往下查。
当她看到最后汇总的那个数字时。
手里的平板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不仅是那些世家大族变卖的家产。
这笔钱里。
还有国库储备金的调拨记录。
「这不可能……」
武媚娘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唐国库，那可是李世民的命根子。
但现在，数据清清楚楚地显示着。
国库里超过三分之一的实体黄金储备。
已经被这个隐秘的「长生基金」通过几十个空壳商会洗了出来。
并且。
这批黄金根本没有流入市面。
它们在西域的几个隐蔽工厂里。
被高温熔断，浇筑，压模。
全部变成了用来维持「往生机柜」运转的高级量子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