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从深圳回来后,婚礼上的那场要账风波似乎真的被证实是虚惊一场。之前还笼罩在小灿心里的那丝阴霾,在公公重新提起蜜月计划时,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原计划的蜜月旅行,因婚礼上的闹剧不得不被迫取消,小灿虽嘴上不说,可肚子里是一腔的委屈。简易能理解,欠了小灿一个美满的婚礼,还要搭上两人浪漫的蜜月旅行,他比小灿还揪心,还觉得遗憾。如今,误会解除,失而复得的蜜月旅行即将起航,简易终于可以给小灿一个交代了。他爱她,就是想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重提蜜月旅行一事,得到婆婆谭乐云的反对,她认为婚假马上结束,还是不要耽误工作,现在找份逞心的工作实在难得,不要因小失大才好。简洁也站在谭乐云一边,持反对票,她的理由是,重新选择旅行线路,既浪费时间有多花钱,还是等旅游淡季的时候划算些。
小灿的兴奋当即被这些莫须有的理由击得粉碎,一辈子就这么一次蜜月旅行,若不能和相爱的人一同经历,那人生岂不有所缺憾?就连简易都觉得这些理由不可思议。在当下看,没有什么比他和小灿的蜜月旅行更重要的了,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反对,他也要给小灿一个终生难忘的蜜月之旅。
蜜月旅行的事提上了日程,简至善让小灿和简易自己安排,只要有目的地,一切费用他来承担。
简老太太对儿子的决定大为赞赏,亏什么也不能亏了孩子们的幸福。孩子们的幸福不就是父母辛苦一辈子的所图吗?别人有的,小灿和简易也不能少。这不但是给小灿一个交代,更是给田家一个交代,不能让别人说简家办事不地道。
当然,小灿第一时间就把蜜月旅行的事告诉了爸爸和二姨,并且在电话里转达了公公对他们的歉意,还说公公会找个时机亲自登门赔罪。
田绍民和谢兰半信半疑,可听女儿说话的语气,又好像这笔欠账真的子虚乌有。谢兰曾做过最坏的打算,如果简家那边真的出了什么状况,她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直接去婆家接人去。这只是最坏的打算而已,如今简家那边雨过天晴,她的这步棋,看来是用不上了。
果真,第二天简至善就带着谭乐云亲自敲开了田家的大门。当田绍民看到简家夫妇满脸歉意的微笑,他那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踏实的着了地了。
小灿的公婆肯放下姿态登门赔罪,田绍民倒有些过意不去了,相比之下,倒显得他们有些小家子气。谢兰不这么认为,错在简家,他们不表个态度,这事儿搁谁身上都觉得拧巴。
田绍民想去饭店定一桌,好好款待一下亲家。谢兰忙拦下,说在饭店不如在家方便,这亲家会面当然是无拘无束的好,在家里显得亲近热乎。田绍民不想在这事儿上跌份儿,毕竟简家不同他们小家小户,让人挑了理,得不偿失。
最后,还是定下了饭店的包厢。谢兰拉上干儿子大齐算是陪客,可这陪客也不能白陪,谢兰有她的打算。干儿子大齐是她一姐妹的孩子,姐妹前几年得癌症死了,谢兰见大齐可怜,就收他做了干儿子。自大齐丢了工作后,一直在家闲着,三十刚挂零就这么虚度光阴,谢兰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大齐别的本事没有,就有一张好嘴,可光有好嘴也不能当饭吃,当钱用,每个月入不敷出,这生活质量每况愈下。谢兰心里急啊,好在外甥女嫁了个好人家,只要简家点个头,大齐进简家公司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可万万没想到婚礼当天,简家居然闹出欠钱风波,不仅大齐的工作泡了汤,就连外甥女的幸福都要受此威胁。一向疼爱外甥女的谢兰,顾不上日后有求于简家,也要为外甥女出头挣回该有的面子。如今想想,她在婚礼上对简家的态度,那可是断了大齐找工作的后路啊。可谢兰是谁?凭她三寸不烂之舌和在街道工作十来年的丰富经验,想要扭转这种被动的局面,那还不是易如反掌?她就有这种本事,见风使舵。
当简至善提到大齐在哪高就,谢兰就知道机会来了,可她又不能直说,这事儿还得简家先开口,她好来个顺水推舟,既不让自己显得趋炎附势又能顺理成章了却一桩心事。于是谢兰一摆手说:“甭提什么高就了,我都不好意思说他们单位那些破事,真的,这力出了,时间也搭进去了,到头来拿不到一分钱,去年的工资现在还没有着落呢。真的,今天高兴,我不愿提这事儿,免得给你们添堵。”
果然,简直至善上了钩,接着谢兰的话说:“那可不成,亲家的事就是我们简家的事,实在不行,干脆辞了,到我这来,怎么也不至于拖工欠资吧。”
“这怎么好意思啊,不行,不行,大齐出个力啥的还成,进你们那么大的公司,我怕他给你们添乱啊!”谢兰嘴上这么说,心里早就美得冒泡了。
“什么大公司啊!还不是混饭吃?哪比得了你们,赚个清闲自在。现在竞争压力太大,稍不留神,就会亏损个千八百万的,我们这是在风险里打滚啊!”谭乐云及时抢过话茬,她能猜不到谢兰的那点心思吗?
谢兰听出这话带着炫耀的成分,可她也不示弱,接着说:“说清闲,这年头哪还有人敢清闲啊,咱们都一样,还不都是为了过好日子?可惜我们没亲家这么有胆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能算。”简至善借着酒劲,向谢兰打包票“大齐是你干儿子,他的工作我来安排,这个忙,不帮不成。”
简至善一锤定音,包票打得那叫一个响亮。可谭乐云却有些不情愿,当走出饭店,坐进车里,看着田家人在车后一直挥手送别,谭乐云才埋怨起简至善来:“你有病啊!答应的倒痛快,没看出来人家是故意套你话的?也不看看他是不是进公司的料,卡莱不是慈善机构,我可不想白养个废人。”
“这都成亲戚了,你别那么多事儿成吗?不看亲家的面子,也得给小灿个面子吧!”
谭乐云瞪眼:“面子,面子,难不成田家的亲戚我们都要管啊,今天是干儿子,明天有可能就是干妈,后天指不定会跑出个什么亲戚来呢,你简至善想做善人,那干脆给他们田家开个公司算了。”
“你啊!我怎么说你好啊……” 简至善不耐烦地摇摇头。
亲家的会面在融洽、平和的气氛中结束,这算给婚礼上的闹剧画上一个句号。可在回家的路上,简至善的一个未接电话,引起了谭乐云的猜疑,她马上连想到几年前发生的一件事。那时,简至善的手机和现在一样,总有些明其妙的电话打进来。每次问是谁打的,他的回答也是一样的,一个客户!可事情并不是这样,直到谭乐云在办公室撞见那个披着简至善外套的女秘书,她才恍然大悟,自己的老公也玩起了这种游戏。谭乐云不分青红皂白,扬手就打。女秘书不堪羞辱,悲愤地逃出办公室。从那以后,公司的人都在背后议论这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女生,如何用色相迷惑老板,如何一步升天的。为此,简至善多次向谭乐云解释,他和那个女秘书什么也没有,根本就是一场误会!谭乐云不相信任何解释,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几天后,那个女秘书突然跳楼身亡,她在遗言里只写了一句话:我是无辜的……
人死了,谭乐云的心结依旧还在。她拒绝见死者家属,不管对方索要多少赔偿,她都愿意支付。可是,死者家属并没有索要一分钱,只想让她知道,死者的如花青春是她一手摧残的……
如今,简至善的电话又让她心生疑虑,难道悲剧又要重新上演?
关于公公的这段往事,小灿也是从简易那听来的。小灿坚信那个女孩是无辜的,很有可能是婆婆误会了。
简易告诉小灿,这件事千万不要在母亲面前提起,母亲要强的性格,即使真的是她错了,她也不会在人前承认她的过错。小灿觉得公公很可怜,被莫名地扣上了出轨的帽子,还要为这种莫须有的行为背负着婆婆的谴责。夫妻间到了这种不信任的程度,婚姻对他们而言是何其的不幸啊。
其实给简至善打电话的是秘书乔宇阳,他还真的掌握了一个重要的消息,这个消息很有可能事关简家的生死存亡。简至善找到乔宇阳,两人秘密交谈了一个多小时,直至达成共识,他们才走出咖啡馆,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简至善一夜没回。在简易和小灿眼里,这是平常不足为奇的事情,可在谭乐云看来,这是简至善做坏事前的征兆。一个已婚男人夜不归宿,最有可能的是在外面花天酒地。简至善不是没干过。简易想安慰老妈,却被小灿拦下了。她的理由是,在没确定公公有这种行为之前,最好不要让婆婆觉得自己受尽了天大的委屈,当局者迷,就更不应该让她有这种错误的判断力。
小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理由,难道她要报婆婆给她定家规的仇吗?在学校,她一直觉得谭乐云是个理智大于感性的人。这样的事如果发生在婚前,她一定会站在婆婆这边,可现在,她相信公公是被冤枉的。
简易觉得小灿说的有道理,自己的老妈太主观,一旦对某事深信不疑,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担心爸爸招架不住老妈的穷追猛打。
小灿及时拉简易出门,才没让婆婆有机会在儿女面前对公公进行新一轮的批判和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