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1章 咫尺天涯
以賀靈川心志之千錘百鍊，這時都免不了緊張。
身上兩個器靈更是吱哇亂叫。攝魂鏡更是道：「你可是命運之神，不好在這個時候滅自己威風的！」
……
眾仙魔進入琉璃海，就見這裡天風海濤，水下的海藻森林繁茂壯闊，實無異樣，不由得暗自慶幸。
細作還未得逞，還好。
這裡的靈氣濃度好高，看來是用玄晶特地催發過了，眾仙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媄因神走到崖邊，踢了幾塊石頭下去，撲通撲通滾進海水。
很快，負隅的長脖子就從崖洞裡升了上來，盯著媄因神：「什麼事？」
它的長頸之一在賀靈川前頭巡遊，身軀主體還棲在懸崖下休息。
媄因神原本也有琉璃海的通行權，跟它很熟悉了，這時就直截了當：
「庚玥是不是在海里？」
「在。」大海怪答道，「祂說，闔盧天讓他去海里找東西。」
「祂是奸細，敵人偽裝的！」媄因神言簡意賅，「帶我們過去找他！」
假的？但是……
負隅只是一怔，但它從來不是愛狡辯的性子，於是二話不說游出懸崖，向大海前進。
媄因神扔出一隻巴掌大的輕舟，落海後就變作三丈長的船，外型如葉梭。
眾仙魔登船，緊隨負隅之後。
誰在琉璃海小世界也無法飛行，只能走海路了。
……
賀靈川駕駛的靈舟，與負隅齊頭並進。
只剩二里了。
攝魂鏡更是連聲道：「快了快了，穩住穩住！」
血魔怒了：「閉嘴吧你！」
這破鏡子一嘮叨，它都緊張得要命。
在賀靈川眼裡看來，「陽關道」的盤面，幾乎被血紅一片占滿。可見海藻林的主根，一定很壯觀。
前方的海藻成群結簇，在海面上形成一個天然浮筏，負隅徑直遊了上去，同時往船隻這裡靠近一點。
這個動作很常規，連賀靈川也沒起疑。
但在下一瞬間，它就突然發難！
負隅的蟒狀體型不像鯊魚或者鱷魚，沒有直接從水裡暴起傷人的天賦，所以它先爬到海藻筏上，身軀借力一彈，撲向賀靈川！
這舉動非常流暢，旁人或許都不會注意。但它盤身蓄勢的小動作，還被賀靈川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頓覺不妙。
攝魂鏡也在它彈起那一瞬報警：
「小心！」
越接近目標，越容易出么蛾子，這是賀靈川經歷多年闖禍總結出來的寶貴經驗。所以他表面上漫不經心，實則全神戒備。
蟒類伏擊的一剎那將蓄力轉化為動能，負隅會先咬住對手，再狠命絞緊，以確保他不能逃躥。
但它還沒撲到船上，眼前驟然出現一面橢圓形的大盾，乃是極其厚重的灰岩材質，表面還有類玄武岩的天然紋路。
這是地母盾，平時化作黑玉釧掛在九幽大帝手腕上，遇敵襲自動化盾護主。
不過賀靈川抓起這盾的時機也掐得剛剛好，負隅撲到近前，他衝著大蛇頭抬手就是一記橫向盾擊。
「當」一聲悶響，負隅沒能成功掀翻對手，反而是賀靈川腳下的船隻被順勢撞飛四十餘丈。
這船是相當堅固了，被負隅的巨力一撞還沒有散架，反倒離隱神君之軀又近一步。
賀靈川的架式角度也擺得好，又虧得他在仰善練出馭船的一手好本事，否則光這麼一下碰撞，多數小船隻會翻傾。
眼看負隅又朝自己衝來，賀靈川反手按在法陣上，全力催動船隻繼續前進。
大海怪游得好好兒地突然變臉，就說明他的偽裝身份已經曝露！
既如此，他也沒什麼好忌諱了，直接將船速提到最高，真正叫作乘風破浪。
負隅雖然強大，但只跟過來一組頭頸，相當於本體的一個分身，賀靈川也不懼它，但不想跟它糾纏。
早一步趕到目標身邊，琉璃海之行就能早一點結束。
船隻走得再快，也不如負隅風馳電掣。賀靈川抓出應雷槍筆直朝它射去，槍身電蛇環繞，藍白紫光噼啪作響，威勢赫赫。
負隅閃身躲過，但應雷槍一入海，電光離槍而行，直奔負隅而去。
大傢伙被電得夠嗆，怒吼聲在水下至少傳出去十餘里。
賀靈川的原計劃是悄悄靠近巨藻林主根，不要搞出這麼大陣仗，畢竟不遠處還有個強大的未知在沉睡。
可惜天不從人願，他也沒必要再遮遮掩掩。
藉助擲槍的反作用力，船又往前躥出十餘丈。
距離巨藻林的主根，僅剩不到一里路程！
他百忙中一回頭，戴著「陽關道」的眼神掃過西北方向，卻發現那一抹血紅不見了！
賀靈川心裡「咯噔」一聲響，又多看一眼。
它的確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哪去了？
攝魂鏡突然尖叫：「海嘯，東北方向！」
小船正朝著巨藻林主根的方向飛馳，正前方的海面卻陡然掀高，就好像長地毯的一端被高高捲起，三、四息內就抬到了百丈！
而後，它就朝著賀靈川狠狠拍下！
任誰都知道，海嘯的生成絕無可能這麼快。但在這個小世界，一股強大已極的力量左右它的進程。
賀靈川不懼海嘯，但船沒法子再往前走。
他離巨藻林的主根，已經不到百丈。
若是陸地，他一抬腿就能衝過去，但在不能飛行的琉璃海，這點兒距離就猶如天塹。
他能感覺到船速直線下降，同時船頭開始上翹——船底的水浪也跟著抬升了。
該來的躲不過。
賀靈川低喝一聲「槍來」。
正與負隅纏鬥的應雷槍，聞聲化作一道烏光，瞬息返回他的掌中。
賀靈川凝神聚氣佇立船頭，腳下是波瀾起伏的海水，眼前是高達百丈的海嘯，而他身上亮起血紅的光芒。
這便是他孤身一人要對抗的天威。
攝魂鏡大叫：「船下有黑影靠近！」
對手陰險，打算上下夾擊！
也幸好它的聲音是直接在賀靈川心頭響起，否則多喊幾個字，時間早就過了。
賀靈川不理水下，從船頭一躍而起。
也就在這時，水下衝上來一張深淵巨口，直徑至少十五丈，仿佛是個長滿了尖牙利齒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