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7章 驚懼之症
靈虛城是天魔勢力眼下最後的大本營，天魔雲集、物資豐沛、陣法齊備，反抗無比劇烈。
賀靈川與紅將軍已經參商過了，三天內拿下靈虛城，不可能。
所以，他們必須做好長久打算。
另外，既然知道靈虛聖尊下界的第一目標是破壞元力法則，那戰盟就必須做好準備，以應付可能出現的最壞局面。
也就是元力法則受損、戰盟的優勢變成短板的可能。
那個時候，墟山大本營就能發揮它真正的作用。
墟山本身奇峰突起、山路陡峭，是易守難攻之地。更難得的是天宮在這裡經營六百年，大小建築無數，各式傳送陣法都能正常運行。
它的面積又大，整座山脈收納二百萬大軍不成問題。要知道天宮經常在這裡給大天神舉辦壽典，最多的一回足足有四十萬信徒參加。
墟山本身地理位置優越，離靈虛城很近，主峰甚至比天心島還高，也具備偵察優勢。
綜上，賀靈川拿下墟山作為戰盟大後方，有重要的戰略意義。如今再得到守護靈岨炬的鼎力相助，直接將墟山的防守能力又拉上兩階。
賀靈川隨口問起胡旻的去向，劉一刀就報告：「胡將軍還在追敵：我們攻打天王峰時，有數百名牟國士兵突現異常，先是目光呆滯、大汗淋漓，然後表現各不相同，有的跪地痛哭，有的打滾求饒，還有的拿起武器互相攻計。」
賀靈川皺眉：「怎麼聽起來像三屍蟲作祟？」
從前盤龍城放出來的三屍蟲鑽入人身，就能導致以上這些症狀。
「確實很像，但胡將軍說不是。」劉一刀接著道，「後來發現是天宮都雲使侯天羽正在撤離天王峰，我方有幾次本來快要追上，結果軍隊突現異常，甚至連隨軍的十位仙人也覺道心不穩，侯天羽趁亂逃走。事後有一部分士兵恢復正常，但還有一部分神智癲亂，剛剛服用了清心明智的藥物，暫未見效。」
連仙人都中招了？「恢復正常的士兵怎麼說？」
「都是突發癔症，有的幻想自己掉入深淵，有的以為自己被惡鬼扯得四分五裂，還有的自以為掉入深水即將溺斃，還有的想起自己從前幹過的虧心事————因而驚懼不已。」
賀靈川聽得心念一動：「身具元力，也不能豁免嗎？」
時至今日，牟國的元力也很強大，按理說可以幫助本國士兵們免疫諸多惑亂心智的神通異術。
「已經減免了。」劉一刀說道，「雙方追逃時路過一個中轉鎮，那鎮子是給墟山做物資中轉配送的，常駐三百來人，多數都是精壯漢子。結果天宮隊伍剛剛經過，這三百村人死得乾乾淨淨，現正驗屍呢，查到目前都是膛目結舌、肝膽俱裂而亡。」
「肝膽俱裂？」賀靈川喃喃道，「是嚇死的。」
「我們已經加派人手追擊。但靈虛城西門好似也有軍隊出發，想必是去接應侯天羽。」
就在這時，朱大娘從後方跳了過來：「從摘星樓的俘虜那裡問清楚了，都雲使侯天羽本來昨晚就要撤離，但臨時接到靈虛聖尊的神諭，就多留了半天。」
戰盟大軍一路高歌打向靈虛城，天宮的高層們也不傻，不會坐以待斃，多數都已經逃入，不對，撤進靈虛城。
「他留下來作甚？」
「好似是靈虛聖尊賜下了什麼寶貝，命侯天羽留下接收。」朱大娘飽經戰爭洗禮，已不是二十年前的山野妖怪，辦事周到了許多，「我把去來神拘到摘星樓，讓祂仔細辨認。
祂說，的確有神器殘留的氣息，最多不到兩個時辰，但祂不曉得是什麼神器。我問祂有沒有神降，祂說沒有。」
去來神的天賦很特殊，能摸透神通氣息的來龍去脈。
「果然是神器？」賀靈川想了想，伸足一踢邊上的山岩，「岨炬。」
地下就鑽出一個小火人，渾身冒著白火：「幹啥？」
岨炬可算是墟山的山澤，俗稱土地神。簽定契約之後，賀靈川在這裡可以隨時召喚它o
「侯天羽那支隊伍往西南逃躥，你幫我攔一下，別讓他們跑了。我要加派追兵。」
「好哦，但僅限於墟山地界。你們快一點。」說完，小火人就鑽地不見。
攝魂鏡咕嘀：「它對付老東家，可真是一點都不念舊情。」
賀靈川布置完任務之後，重新駕鷹飛起，並不直接下山，而是百忙中再抽一點時間，去拜訪問道樹。
這棵大樹和二十多年前相比沒什麼不同，仍然枝繁葉茂，一樹抱山。
當年賀靈川就是在這裡拿到了問道樹的金葉子，從而憑藉一葉障目的神通，擋住了妙湛天的真實之眼。
否則賀靈川早就死了，哪有後來的九幽大帝？
而這片葉子，其實是數百年前大還宗的木靈尊者留給他的，並附贈三句偈語。
還是那句話，三千年漫漫長河，無數仁人志士為了反抗天魔而各自努力。他們一代代延續下來的火種傳給賀靈川，終藉由賀靈川之手，成就燎原大火！
賀靈川伸手按在問道樹上，輕輕說了一句：「多謝。」
當初逃得太快。二十多年了，他終於有機會回來補上這句道謝。
一陣山風吹過，問道樹枝葉簌簌，好似是對他的回應。
這一對善因善果終了。
不過賀靈川遲遲未將手掌撤回，而是閉目瞑想，好似與大樹溝通。
良久，他才收手，又向問道樹行了一禮：「那就再麻煩你一回了。」
劉一刀等人就跟在他身後，進入問道樹下方的山洞。
眾人都是第一次進洞，仰頭見茂密樹根，低頭見清泉靜池，都覺新奇。問道樹聲名在外，直至今次大戰前夕還有人慕名而來。
一陣山風吹過，問道樹落葉繽紛，都掉在水面。賀靈川就讓眾人俯身去揀葉片，能揀多少就揀多少。
大家揀了一兩千片，問道樹才不再繼續落葉。
「行了，下山追敵吧。」
賀靈川自己也剛轉身，就見洞外光影閃動，有人進來了。
眾人連忙行禮，賀靈川笑道：「你來得正好。我們正要追擊的一名強敵，與你特別有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