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隨口一問，不抱什麼希望，哪知神骨項鍊又輕顫兩下：
能。
賀靈川大喜。
「需要花多久時間？」賀靈川剛問出口，就意識到這是紅將軍無法回答的問題，於是立刻追加時限，「十個時辰以上？」
這一回，神骨項鍊只顫了一下。
答案是否定的，不需要那麼久。
「五個時辰以上？」
對。
賀靈川心裡有譜了。建設哪有破壞容易？能修復就很了不得。
靈虛聖尊撞斷的法則分支，龍神就來努力修補。看來，這兩個老冤家又在無界開始較勁了。「你呢？」賀靈川問紅將軍，「你還撐得住嗎？」
對戰靈虛聖尊絕對是這世上最艱難、最恐怖的選擇，賀靈川無法想像她怎樣戰鬥。
賀靈川也心急如焚，恨不得一步登天，加入戰鬥。 然而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
地面戰爭瞬息萬變，眼下戰盟元力消退，更需要他的全局指揮。
神骨項鍊輕顫兩下：
可以。
紅將軍和賀靈川各有各的仗要打，各有各的劫要渡，不可以也得可以。
「只管戰鬥，我會優先保證你的元力。」
方才元力異象初顯，賀靈川二話不說，把僅存的元力優先劃撥給紅將軍。
寧可軍隊供不上，寧可真仙們供不上，他也得優先保證紅將軍的元力充足。因為無界的戰鬥，直接決定人間戰爭的成敗。
隨後他立刻對熱鍋上的仙人們道：
「現在就是元力的最低點。隨著法則分支的修復，我們的元力會一點一點漲回來。」
闕雲子脫口而出：「你確定？不是在誰我們吧？」
覃海夜叉王沅凌怒道：「你不信，你就滾！」 闕雲子哼了一聲。
「我拿命運神格向各位保證，龍神的法則，不會那麼容易就被打敗。」賀靈川知道，像闕雲子這樣的真仙與人類國度合作，只是不得已為之，打打順風局還行，一旦遇上逆風局，他們心底的質疑和小九九輕易就會浮上來。
「但它需要修復的時間」賀靈川沉聲道，「我們得撐下去。」
他得立刻打消真仙們的疑慮，否則這場仗現在就輸了。
牟帝立刻道：「我相信你和龍神！」
關鍵的時刻，需要他的表態。
眾仙長舒一口氣。
戰鬥不怕難，今天開戰之前，他們早做好了準備。
他們害怕的，是接下來要打一場無望之戰！
只要元力可以恢復，就代表眼前的難關能熬過去。
既然其他真仙沒有跟進質疑，闕雲子也閉上了嘴。
這也是賀靈川要第一時間鼓勵他們的理由： 元力退潮時期，真仙和仙人們的作用更會被突顯出來。
他們賣力與否，直接決定了戰盟還能堅持多久！
而後，賀靈川才向前線果斷下令：
「全軍撤退，返回各自堡壘據點，等待元力恢復！」
於是靈虛城東南門戰場上的戰盟大軍首尾變向，撤往墟山方向。
接到這個命令，所有將士都鬆了口氣，因為元力衰減之後他們基本打不動天魔，甚至對靈虛城的守軍也不再具備碾壓優勢。
反過來，天魔砸在戰盟軍中的攻擊神術，時常激起朵朵血花
護體的元力一旦減弱，人類軍隊對天魔的抵抗能力也急劇下滑。當元力的大潮開始衰退，人與魔之間的實力鴻溝，這才清晰無誤地體現出來。
憋屈了大半個晚上的天魔大喜過望，呼嘯著縱橫戰場，肆意收割人命！
在這等恐怖面前，戰盟里的小國軍隊拔腿就跑、頭也不回，說是撤退，形同潰散。
只有蒼晏和申國軍隊真正穩步撤行，甚至留下殿後，掩護其他隊伍先走。
患難時刻才能瞧見軍心所向。 柳條焦急的聲音也傳入賀靈川耳中：「帝君，左前鋒軍八百人陷在靈虛城內！」
賀靈川早有計較，當即傳令地母：
「撞擊城牆，解救左前鋒軍。」
靈虛城牆有自愈之能，但沒有自己掰正地基的能力。地基歪了，防護能力就是大不如前，地母撞起來容易多了。
此時，裘虎也來報告：
原本進攻城門的蒼晏赤水營軍已被截斷退路！在天魔和靈虛城軍隊的進攻下，這兩千多人苦苦支撐，一時難以突圍。
地母當即回應：「人已裝載完畢，正在下沉。」
約莫十幾息後，地母再一次猛烈撞擊靈虛城牆。
它也知道形勢緊迫，這一撞是卯足了力氣。
只聽轟隆一聲悶響，地母第一次破土而出。
原本脆弱的靈虛城牆地基被它一把撞歪，一大段城牆當即垮塌。
這一下碰撞的衝擊波，將前線軍隊都震倒在地，無論敵我。 煙塵瀰漫中，地母平原的邊緣就牢牢卡進了靈虛城牆。而城牆後方，就是被團團圍困的門板隊伍。「城牆破了，快走快走。」
這隻蒼晏軍隊本來就被堵在牆後，在靈虛守軍的進攻下無路可逃。乍見牆倒，又見地母前來接應，蒼晏軍隊當知絕處逢生，當即流水般從城牆破口逃生，撤入地母平原。
靈虛城守軍和天魔緊隨其後，圍追堵截。
只見影子一閃，朱大娘八條腿一彈，直接跳到城牆破洞上，噴出蛛絲救人。
它一黏一個準兒，跨過幾十丈距離，把友軍生拽回來，又快又穩。
在元力退走之後，蒼晏士兵的行動能力就遠不如這些大妖。
旁邊幾個天魔看得眼氣紛紛出手攻擊朱大娘。
這時，瓦礫裡頭鑽出十幾隻怪物。
那怪物形狀像放大了幾十倍的螳螂，但它不用前螯傷人，而是噴吐尖刺。
它們的發射速度極快，每一息就能射出三十枚尖刺，且刺尖表面還附有劇毒。
這些怪物的彈跳能力也很驚人，在殘垣里奔行，快得像跳蚤。
兩個天魔被打中之後，渾身立刻鼓脹起來，像灌了水的皮球。 緊接著，地母平原又冒出十幾隻怪物，各有各的本事，但無一例外都很難纏。
它們撲向天魔，撲向靈虛守軍，有的甚至展開自殺式爆炸攻擊。
正常的妖怪干不出來這種事，這些都是董銳的妖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