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财务主管，接到电话后突然失联，又刻意躲避监控。
只有一个可能。
他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出问题。
甚至，他已经猜到了最终会查到自己头上。
所以才会选择提前离开。
“他家里的情况怎么样？”我问道。
“他有一个老婆，一个女儿。”
梁莹回答道：“女儿今年上初三，马上就要参加中考。”
“老婆平常在家照顾女儿，没有工作。”
“我让人去问过了。”
“他老婆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陈启良只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说公司临时安排他去外地出差，让她不要担心。”
“这种话，也就骗骗小孩子。”
我冷笑了一声。
“百搭科技今天已经乱了吧？”
“有点。”
梁莹说道：“财务主管平时负责很多工作，突然联系不上，不少人都慌了。”
“有人跑去问韩辉煌，他只说自己也不知道，让大家正常工作。”
“我很想知道，陈启良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我靠在车门上，盯着远处的旧厂房。
“如果韩辉煌真的需要保护他，根本不会让他离开。”
“现在他突然失踪，要么是韩辉煌把人藏起来了。”
“要么，他察觉到危险，自己跑了。”
“还有一种可能。”
梁莹忽然说道。
“什么可能？”
“有人在逼他离开。”
梁莹认真地看着我：“小林老板，我们太大意了。”
“赵明海被推到前面顶罪。”
“孙涛、马东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的。”
“真正接触过资金和账目的人，只有陈启良。”
“如果他消失了，或者出了意外，那些钱就彻底对不上了。”
我脸色一沉。
“你的意思是，韩辉煌可能……灭口？”
“我没这么说。”
梁莹摇了摇头：“但把一个知道太多的人藏起来，和让他永远闭嘴，结果是一样的。”
“对我们来说，线索都断了。”
“所以，现在必须比韩辉煌更快找到陈启良。”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上车，去查查他常去的地方。”
“另外，把他老婆接到公司，让人好好问问话。”
“记住，告诉她，我们是来帮陈启良的，不是来抓他的。”
“如果陈启良真的出了事，我们还能保护她们母女。”
“好。”
梁莹立刻打电话安排。
我先开车去了陈启良住的小区。
那是城西的一处老旧小区。
陈启良做了这么多年财务主管，按理说收入不低。
可他当初没有买房，这些年也一直住在这里。
要么是真的低调，要么就是钱都花到了别的地方。
我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没有进去。
梁莹手下的人已经提前到了。
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深色外套，站在单元门口。
她就是陈启良的老婆，周桂芳。
她显然被突然找上门的陌生人吓了一跳。
等梁莹上前解释了来意之后，她更加害怕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是不是老陈工作上的事情出问题了？”
“陈启良现在有危险。”
我走上前，平静地说道：“如果你不想他出事，也不想你们母女出事，就告诉我们他可能去了哪里。”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周桂芳脸色发白，但仍然摇头。
“老陈只是出差了，他怎么会有危险？”
“出差会把手机关机吗？”
我把手插在兜里，看着她说道：“他从公司离开之后，刻意躲避监控，把车停在城南。”
“如果是正常出差，用得着这样吗？”
周桂芳不说话了。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显然心里已经慌了。
“陈启良最近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我问道。
“前段时间，他经常半夜起来打电话。”
周桂芳小声说道：“我以为他是公司事情多，没敢多问。”
“那个电话，你还记得是什么时间吗？”
“有几天了吧。”
周桂芳回忆道：“最后一次，是前天晚上。”
“他打完电话之后，回来跟我说，要是有人问起他，就说他出差了。”
“我当时还开玩笑，说他是不是做了亏心事，怕人找。”
“他听完之后，脸色很难看。”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抽了半宿的烟。”
我看了梁莹一眼。
前天晚上，正好是韩辉煌准备把责任推给赵明海的时候。
陈启良肯定是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对了。
“他有没有提过，想去什么地方，或者有什么朋友可以投靠？”我继续问道。
“没有。”
周桂芳摇头。
“老陈这个人没有什么朋友，也不喜欢应酬。”
“平常除了公司，就是回家陪着我们母女。”
“我想不到他能去哪里。”
“他有车，可以开车离开。”
我说道：“可他没有开车走。”
“说明他要去的地方，离停车的地方不远。”
“城南那一带，他以前去过吗？”
“他很少去城南。”
周桂芳想了很久，忽然说道：“倒是有一年，他带着我们去城南玩过。”
“那附近有一个水上乐园，我女儿喜欢去。”
“还有几家便宜的旅馆。”
“再具体我就想不起来了。”
“你提供的信息很有用。”
我朝梁莹使了个眼色。
“梁莹，安排人把嫂子送到公司休息。”
“带两个人守在她家附近。”
“如果有人来找她们母女，马上通知我。”
“我不去什么公司。”
周桂芳摇头：“我要在家等我女儿放学。”
“那就在你家附近安排人。”
我说道：“你放心，我们对你没有恶意。”
“如果你再接到陈启良的电话，第一时间联系梁莹。”
“如果想不起来不要紧，随时补充。”
梁莹给周桂芳留了电话，又留了两个人在小区附近。
我和梁莹重新回到车上。
“城南那个停车场，附近有什么？”
梁莹立刻让人查了一下。
停车场在城南老城区，距离水上乐园只有不到五百米。
周边都是一些小旅馆和公寓。
如果陈启良要躲人，那里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最容易被人忽略。”
我看着车窗外：“去城南。”
我们开车来到城南，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太阳西斜，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那个公共停车场旁边，停着几辆破旧的出租车。
几个司机正靠在车边抽烟聊天。
我把车停好，走到那几个司机面前。
“师傅，跟你们打听个人。”
我没有绕弯子，直接打开手机里的照片。
“这个人昨天中午在这里下过车，你们有看到吗？”
几个司机凑过来看了一眼。
其中一人认了出来。
“这个人啊，他昨天确实来过。”
“一个人过来的，戴了口罩和帽子。”
“我一直在这里等活，对他有点印象。”
“他之后往哪边走了？”我问道。
“往上边走了吧。”
司机指着前面一条巷子。
“那边有很多小旅馆，还有租房的。”
“他走得很急，像怕被人看见似的。”
“谢谢。”
我朝巷子走去。
梁莹连忙跟上。
巷子不算宽，两边都是五六层的老楼。
一楼大多是小超市、快餐店和旅馆。
越往里走，墙上的租房广告就越多。
我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监控。
这里的监控很少，而且大部分都已经损坏。
也难怪陈启良会把车停在这里。
只要进了巷子，再想找到他，就跟大海捞针一样。
我们连续问了几家小旅馆。
前台服务员一看照片，都摇头说没有见过。
一直走到巷子最里面，一家门口亮着粉红灯箱的小旅馆。
门脸不大，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
她正对着手机看视频，见到我们进来，才慢悠悠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