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常无聊的时候也会跑到实验室玩吗?”进入实验室的贝茵茵好奇地左顾右盼。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少年实验室,可是现在看起来,这里确实和她印象中一样又冷又硬,哪有什么好玩的?
贝茵茵这样想着,一转头却发现菲尔斯在对她微笑。
“这里可不是看起来那么无聊!”菲尔斯说着,小心翼翼地从抽屉里取出了酒精灯,还有一些奇怪的瓶瓶罐罐。
“只要你掌握了足够多的知识,实验室里的一切都可以是你的魔法棒。”菲尔斯看起来非常自豪,他伸出手,绅士地邀请贝茵茵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请坐吧,女士。”
贝茵茵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你要给我变魔术吗?”
菲尔斯笑而不语,仿佛神秘的魔术师,他戴上白色橡胶手套,从一个褐色瓶子里取了一小粒黑乎乎的晶体,放在透明的玻璃片上。
“然后呢?”看着菲尔斯一丝不苟的样子,贝茵茵情不自禁地期待起来。
菲尔斯没有回答,他慎重地打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将玻璃瓶里的透明液体滴了几滴在那黑乎乎的晶体上。做完这一切后,他又取出一根棉签蘸了蘸,最后才将黑乎乎的棉签递给贝茵茵。
“你用这个碰一碰酒精灯的灯芯。”
贝茵茵困惑地接了过来,惊奇道:“难道这样还能把酒精灯点着?”这根棉签没有燃烧,反而被打得湿漉漉的,灰不溜秋的样子,这样去碰灯芯,难道会出现什么别的反应吗?她不信这样能把酒精灯点燃。
“试试!”菲尔斯笑着说。
贝茵茵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随意地用棉签碰了碰酒精灯的灯芯,没想到灯芯居然噗的一下亮了起来。小小的火焰仿佛跳跃在酒精灯上的精灵,快乐地跳着舞,火光映照着贝茵茵和菲尔斯的脸庞,透出别样的光彩。
“啊!它亮了!”贝茵茵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奇怪!明明没有火,棉签还是湿的,怎么会亮呢?”
难道这真的是魔术?还是那几滴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贝茵茵伸手就要去拿玻璃瓶,菲尔斯连忙阻止了她:“小心!这可不是一般的水!”
“这是什么?”贝茵茵好奇地看着他。
菲尔斯小心翼翼地将玻璃瓶盖拧紧,收了起来,向她解释道:“这是浓硫酸,是一种具有高腐蚀性的强矿物酸,非常危险,会灼伤皮肤,所以千万不能用手去触摸它,就连使用的时候都要非常小心。”
“这么危险!”贝茵茵吓得赶紧缩回了手。
“那万一不小心碰到了怎么办呢?”她好奇地问。
菲尔斯表情严肃地说:“要立刻用抹布擦掉,然后用大量的水冲洗,水量千万不能太小,不然还是会被烧伤的。”
“可怕。”贝茵茵吐了吐舌头。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可是很有趣,没想到实验竟然这么有趣,贝茵茵突然对实验室里的东西感兴趣了。
“还有什么好玩的实验吗?”她兴致勃勃地问。
“当然!科学的乐趣是无穷的。”菲尔斯热情地跟她介绍着一些有趣的实验,看得贝茵茵惊喜连连,也想亲自试试。
不过第一次接触化学实验的贝茵茵操作的时候总是犯一些低级错误,菲尔斯只能紧紧地盯着她,纠正她的做法。
“不好意思,我太笨了。”贝茵茵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其实有些操作她好像有点儿印象,化学课老师们都叮嘱过,只是没有做过实验而已。不过,她好像都没有认真听。
“不,你怎么会笨呢?”菲尔斯严肃地晃了晃食指,说,“在我眼里,你是一个可爱又聪明的女孩子。”
菲尔斯说中文的方式有点儿好笑,但是贝茵茵觉得格外有趣。
“骗人!”贝茵茵努了努嘴,“我们才见过几次,你怎么知道我聪不聪明?你不用为了安慰我故意这样说,比起你们这些天才,我确实是一个笨笨的普通人。”
她以为菲尔斯是为了安慰她,菲尔斯却说:“虽然我们才见过两三次,但是我们实验室里经常有人夸奖你,他说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子,就是不愿意在学习上努力。”
居然有人跟菲尔斯提过她?贝茵茵有些吃惊,难道是邱甜?呃……也只能是邱甜吧,只有甜甜才这么了解她。
实验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贝茵茵和菲尔斯转头看去,背着书包的易卜走了进来,他低着头,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一抬头才发现实验室里竟然有人。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今天学校不是有交流活动吗?”他把书包放到一边,好奇地问道。
菲尔斯用搞笑的中文解释道:“贝茵茵同学不开心,我带她来实验室玩。”
易卜一听,转过头去看贝茵茵,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贝茵茵原本还有些生他的气,但听他这样关心地问,只好回答说:“我不想听魏博士的演讲,而且菲尔斯留在那里听,心里一定很难过。”
菲尔斯一听,感动地看着她。
易卜却有些难堪。魏博士是和他关系很好的叔叔,他的内心深处始终不愿意相信魏叔叔会这么无耻。
“也许这是个误会,事情没有确定,这么说不太好。”易卜忍不住维护魏博士,“新型环保材料这个课题,魏叔叔确实一直在研究,我爸爸说过,魏叔叔他……”
贝茵茵打断了他的话,义正词严地说:“再伟大的人也有犯错、看错人的时候,难道你爸爸就不会吗?他认为的朋友就一定是好人吗?还是因为他过世了,所以你认为他的话都是正确的呢?”
被打断的易卜再次沉默了,脸色更加难看。
贝茵茵刚刚把话说出口,就后悔了,她这样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易卜的爸爸在他心中应该有很重的分量吧。
贝茵茵知道自己口不择言,一时间没有再说话,实验室里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菲尔斯只好用他那一紧张就走调的中文劝说道:“你们……你们不要再吵了,这个,论文的事,就算了吧,反正我还有很多实验可以研究,科学的海洋是那么浩瀚。”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想让关心他的贝茵茵和一脸难过的易卜都开心一点儿,可是好像一点儿作用也没有。
贝茵茵还想再说点儿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她咬了咬牙,生硬地说了句“我先走了”,就回教室去了。
贝茵茵趴在桌上,讲台上传来老师的讲课声,而她却漫不经心地看着一束阳光从明净的玻璃窗外投进来,落在她的课桌上。
空气中,阳光下,细微的尘埃在静悄悄地旋转、掉落。
整个过程是那么漫长而沉闷,让人不禁感到焦躁,就连老师的讲课声也让人觉得烦闷……
不知道为什么,贝茵茵想起了那天在实验室临走前易卜沉默的样子,也想起了很久以前在休息室,他哽咽着喊出那一声“爸爸”。
其实易卜真的很想念也很崇拜他的爸爸吧,所以才想要维护爸爸在世时的一切,仿佛爸爸没有离开,而她呢?却残忍地说出了那 种话……
贝茵茵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额前的刘海儿都已经翘起了一个小小的角。
前两天在实验室说完那番话,她就后悔了,易卜在泥石流里救过她,在她差点儿被人贩子带走的时候救过她,在她差点儿害死樱桃的时候还救过樱桃,可是她之前不但怀疑他把秘密告诉了魏博士,现在又说了那么多伤害他的话,她其实真的很抱歉啊!
现在该怎么办呢?要不要放学后去找易卜,跟他当面道歉?
贝茵茵苦恼地思考着这个已经折磨了她两天的问题,就在这时,老师的教鞭忽然啪的一下打在了她的课桌上。贝茵茵被吓了一跳,“呀”的一声猛地跳了起来。
原本安静的教室忽然响起全班同学的哄笑声,贝茵茵顿时红了脸,再一看,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边,用严肃的目光看着她。
“贝茵茵同学,上课时间想什么这么出神?就算老师讲得不够生动,也请认真听课好吗?”老师推了推眼镜,用教鞭敲了敲她的 桌子。
“是……”贝茵茵很羞愧,甩掉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认真听起课来。
下课后,贝茵茵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找易卜,座位后忽然传来了孙晓涵的声音。
“所以说,虽然不知道有些人为什么混进了少年实验室,但是整天胡思乱想,不思进取,也真是够丢人的。”孙晓涵故意大声对她的同桌说,“这么丢人的人跟那些天才们在一起,难道不会感到羞 愧吗?”
贝茵茵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她现在真是太讨厌孙晓涵了,她又没有惹孙晓涵,干吗处处跟她作对?而且……
“什么编外成员,我根本就不想加入。”她站起来大声对孙晓涵说,“难道就因为我不想加入却加入了,而你想加入却不能加入,你才这样处处针对我吗?孙晓涵,你太小心眼儿了。”
爆发的贝茵茵让周围的同学们都吓了一跳,孙晓涵听到这句话,脸色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哎呀!不要吵了,大家都是同学,不要……”孙晓涵的同桌赶紧开口,却被气愤的孙晓涵打断了:“真是可笑!你以为我会嫉妒你吗?你能进少年实验室还不是靠着一块破化石!你根本就不是凭实力进去的!”
化石?什么化石?没听贝茵茵说过她还有化石呀!
同学们纷纷把困惑的目光转向贝茵茵,贝茵茵一脸震惊,她紧紧地盯着孙晓涵:“你是怎么知道化石的事的?是不是你把这件事告诉魏博士的?”
贝茵茵脑袋里灵光一闪,如果是孙晓涵,那魏博士知道化石的事就说得通了。
“我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要告诉你?”孙晓涵说完,合上了书,转身飞快地跑出了教室,仿佛身后有怪物在追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