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畅的生日到了,莫野早早地包下了冰点酒吧,说是要为她大肆庆祝。因为来玩的都是自己人,而且预计人数会比较少,所以主管给酒吧的保安放了假,只留下了少数的工作人员。我作为工作人员之一,自然留了下来,因为莫野点名要我为沈畅献唱。
那晚他们喝了很多酒,我坐在台上一首又一首地唱着欢快的歌儿,我希望沈畅能够快乐,把我的那份一起快乐着。纵然我们有过太不开心的过往,她依旧是我的朋友,不会改变。
“莫野,你干吗?”沈畅大叫他的名字。
莫野突然抄起一旁的水果刀冲上台,一手握住我的手腕,眼圈通红地咆哮:“都怪你,是你害死雅然的,如果不是因为你,她怎么会去爬山,又怎么会死?都是你造成的。”
说着,他举起水果刀就要往我身上刺。
见到这个样子,沈畅也不顾自己怀孕,慌忙扑了上来,死死抱住莫野说:“莫野,不关叶星的事,你不要冲动,你不是告诉我说,你决定忘记苏雅然和我还有孩子一起好好生活了吗?你别这样。”
“你滚开,我要为雅然报仇,都是这个坏女人,要不是她,雅然怎么会死,怎么会离开我,她在临死前一天还说,这件事过去之后就和我好好在一起的,是这个女人毁了我的幸福,是她!”他像疯了一样推开沈畅,再次抓住我,手中的刀高高举起。
既然他要报仇,那就报吧。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刀子刺到自己身上。
“叶星,”孟然冲到我身前挡住了莫野的刀。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全是不忍。
“孟然,你……”
“别说话!”孟然猛地起身,莫野没反应过来被推出去好远,手中的刀还滴着鲜血。
我被扶起来,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沈畅脸色苍白地躺在那儿,下面不停有血流出来:“孟然,沈畅出事了。”
孟然听到立刻赶了过来,谁知莫野更加疯狂,手中的刀胡乱刺向孟然,身边的那些小弟也纷纷围了上来,想要解决我们俩。
酒吧已经完全乱套,我颤抖着扶着沈畅,希望能找到一个突破口,送她去医院。
“叶星,你和孟然先走,莫野不会怎样我的,我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呢!”她推了我一把,“快点儿,莫野现在疯了。”
“你也知道他疯了,怎么还可以用常理推断?”我拉着她不肯一个人走。
“孟然,快点儿带叶星走。”
孟然怔了一下,然后突然冲过来,拉着我往外冲,棍棒不断地落在他身上,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身体疼痛得颤抖。
“叶星,你忍住。”
我一直觉得,酒吧不大,但是这一路,我们走了很久很久。耳边到处充斥着棍棒声、吆喝声还有孟然的闷哼。他脸上的汗水混杂着血水滴下来,我闭上眼睛,不敢再去看。
就在我们即将冲出去的时候,警车的声音犹如天籁一样在门外响了起来,身后的那群人听到警车声音之后纷纷扔下手中的棍棒四处逃逸。
孟然如释重负地拉着我站在那儿,一时之间不知道去哪儿了。
“你松开我,我们去看看沈畅,她出事了。”
“好。”
他刚松开我,自己却倒了下去,我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伤是那么的多,浑身冰凉,他气息奄奄地看着我,嘴里一直喃喃地说个不停。此时的他已经非常非常虚弱了,却一直不肯停止说话。
我心中疑惑,几乎将耳朵贴到他的嘴边,才听清楚他不断念叨的话。
原来,他一直在说,“叶星,我喜欢你。那个时候,看见你蹲在雨里,好可怜,当时我就在想,我一定要保护这个女孩子,长大以后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他在说他小时候的事。他说他遇见我,是在十岁那一年。那一次,我刚跟爸爸到省城没多久,我第一次离家出走,在雨中,遇到了孟然。
原来,当时那个执意要把雨伞送给我的小男孩,就是他。
这些记忆在我脑海中已有些模糊,没想到他却把一切记得这么清晰。我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他却说,既然我长大后已经不记得他,那么特意跑去告诉我,也没什么意思。他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让我逐渐接受他。
可是,我一直都没有喜欢上他。
他说到这里,有些失落。殷红的血不断从他的额角滑落,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我问他:“既然你觉得没意思,那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
孟然苦笑:“我怕……现在不说,将来……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我的心剧痛,又有些奇怪的颤抖,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好像是被万伏高压电击中的感觉。
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孟然终于撒了手,缓缓地闭上眼睛。我眼睁睁看着他被大家抬进救护车里。
救护车呼啸着远去,我麻木地站在原地,看着车顶的红色警示灯一闪一闪消失在黑夜里。
抬头望天,天空突然下起雨来,铅灰色的云层一直笼罩在我的头顶,似乎从来没有消散过。
我的心剧烈地颤抖起来,我忽然感觉好害怕。
这世上但凡喜欢我的人,最终都会因我而死……我又想到了这个邪恶的诅咒。
上天,如果能让孟然活下来,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