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姬诗羽轻吐一口灼气,再度睁眼,瞳中星火闪烁,一股神秘力量灌注玉府。
星尘褪去,火星四溅。
天空中的少女金发赤红引燃,竟如萧炘然一般,将周身数尺领域化为焦土,与冰封禁制分庭抗礼。
“原来……真是你在从中作梗!!”
颜冰伶瞳孔骤缩,寒光碧蓝,瞬间察觉到了什么不祥意味。
她一眼就看出一大一小俩黄毛不是“人”!
小师姨可不是三岁小孩子了,长久以来对萧炘然任性的容忍完全是因为爱子宠溺,云流同样也在沐浴极道气运,问道修行畅通无阻。
如今流儿心灰意冷,十有八九是因为外人介入,气运紊乱所致。
这笔账自然要算在姬星疏横空出世入侵东极的好女儿头上!
起初颜冰伶还只是猜疑,从葛兰口中听说了某个金发少女的存在。
现在证据确凿,其心可诛!
“啊?”
姬诗羽迷惑抬头,听不太懂,只是沉醉于自身崭新姿态,玄天九变稀里糊涂突破了。
多么炽热的力量,就好像肚子里怀了个小炘然一样,暖洋洋的……
黄毛的奇妙比喻还没展开,就看见颜冰伶手捏剑诀,冰晶剑匣悬浮弹射。
九色各异飞剑身后环绕,已然动了杀心,寒光呼啸。
“天象峰冰封千载,不过消融百年,高天世家就快把我的剑忘光了?我不在的时候,你耀武扬威也就罢了,现在胆敢当着我的面盗取流儿极道气运,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她她她在说什么呀,不会真想杀了俺吧,傻鸟你快想想办法!”
姬诗羽叫苦不迭,飞来飞去躲避着夺命飞剑,不想与祖奶奶为敌。
好在颜冰伶灵息不稳,只能发挥出少许修为,胸口起伏大口喘息,还在分神抵御魔气渗透。
傲天叫骂道:“淦!我就知道暴露了,她这种不知活了多久的老妖婆当然知道气运之力的存在,不过没关系,筑基而已,怕个卵!”
凤雏有恃无恐,当然是与加钱小子达成了某种协议。
父女之间的事儿,能叫偷么?
“哈?你说的轻松!”
姬诗羽慌不择路,只想逃回老板娘身边寻求庇护,可是数道冰墙瞬间升起,封死了行宫退路。
要是祖奶奶受伤了,这份未来可期的兼职岂不是泡汤,当场被包工头辞退,上哪白捡钱去?
小黄毛还指望有一天能升职加薪当个小秘书呢!
“敢做不敢当?你有本事抢人怎么没本事还手,让我看看姬星疏除了偷男人还教了你些什么!”
“你!你说话好没文化!”
姬诗羽仓皇逃窜,极道之气加身,也是暴躁易怒。
骂她就算了,祸不及家人!
少女遍体狂火,掀起重重气浪,星爆引燃,如一道火羽流星骤降,剑破寒风!
颜冰伶右手剑诀变幻,九剑结阵回流防御身前。
铛!
七星剑撞上剑网,气劲震荡。
“搞什么?”
内院声音传来的同时,一个人影闪电般切入,挡在两人之间。
云流左手按住姬诗羽手腕,右脚踏碎寒冰剑气,飞剑深深钉入墙壁,兀自颤抖。
突兀惊醒的少年皱眉环视,尚未出剑便徒手制止两人,不论冰霜灵气还是赤焰狱火都无法伤起分毫,体肤之强,骇人听闻。
“你什么时候痊愈的?!”
姬诗羽和颜冰伶异口同声,分外惊喜,这一刻碍眼的对方似乎也不怎么重要了。
不仅是恢复而已,而且好像更强了?
灵息爆发一瞬,又迅速退潮,再看云流体内仍是死气沉沉,好似刚才只是眼花。
“侥幸脱困,不足挂齿。”
云流拍了拍衣袖。
天行之法与大道正统不同,灵气不再贮存丹田玉府,而是遍及周身窍穴。
可以说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是气海,每一处都是玉府,再无弱点,兵解不代表溃散,只是隐没其间无迹可寻。
小隐于野,中隐于市,大隐于朝,缥缈隐修独善其身,体内自成一派气象。
不动则已,一鸣惊人,牵一发动全身。
“谁能告诉我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少年语气平淡,揉了揉眉心,更关心的是继萧炘然和姬诗羽之后,这两个毫无瓜葛的家伙怎么又杠上了?
一时间火羽熄灭,冰雪消融,姬诗羽扭过头,被老师捏着小手,心虚不已。
“流儿让开,让我杀了她,所有问题就都解决了!”
颜冰伶仅有的一点奢望,无非是让一切重归正轨,天象峰回到平静幸福的生活。
姬诗羽的出现打破了东极州的平衡,事情因她而起,自该因她而终!
“这怎么行!”
云流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挡在姬诗羽身前,师尊这种想法可太危险了。
且不说黄毛最bug的地方在于能在傲天帮助下一次又一次涅槃,堪称无限存档,况且您就算真杀了她,那惑乱众生的妖女谁来打?
颜冰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震怒道:“她害得你变成这样,你……还护着她?”
好一个郎情妾意,好一个生死与共。
多余的……原来是我么?
姬诗羽也呆住了,星眸闪闪,原来老师这么在意她么,虽然不是她想象中的自恋方式。
“此事虽是因她而起,却又非她所愿,绝非您想的那样,还请师尊明鉴。”
云流欠身一拜,委委规劝。
这次和上回的闹剧不同,师尊要是铁了心当“反派”,任由魔气侵蚀重返巅峰,那东极州谁也拦不住她。
到时候一个涅槃无限独挡,另一个入魔永续追杀,所有人永远困死在第一卷,还不乱了套了!
“你还替她说话……”
什么不是,你分明就是喜欢她了!
原来一切都是因这个女孩而起,什么琴杳、萧炘然都是幌子,自打姓姬的来了,什么都变了,乖巧懂事的大弟子屡次忤逆,还要叛出师门
当真是有了老婆就不要娘了,跟柳茹一个德行。
颜冰伶满腹委屈苦楚,说到底她只是个养母,云家和柳家的局外人罢了。
师尊黯然转身,合上了双眼,拂袖振气,房门“砰”一声关上,怎么想不通傻黄毛到底有哪里好。
云流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或许真的需要和小姨好好谈谈职业生涯规划了。
师尊和这群小丫头不同,她能理解理解天地万物,道法自然,深知气运之重,天命不可逆。
为何如此不智,宁愿背上因果也要强行在此斩杀黄毛?
反观姬诗羽一声不吭,像个犯错的小女孩,捏着耳朵,吞吞吐吐。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恼小师姨的!”
云流摇了摇头,只是惊讶,并无责怪,傻妞口无遮拦也是意料之中。
没有萧炘然助力,姬诗羽居然自发觉醒了第二姿态,通过接触极道气运和无相之体复制了灵根炎神。
“不关你的事,不必介怀,往后你也不用来了,我们的雇佣关系就到此为止吧。”
“为什么!”
姬诗羽慌了,急得直跺脚,一把拉住云流袖子。
她果然被当场辞退辣!
“都是我的错,我去向小师姨赔礼道歉!是我搞砸了,我会学的,我会改的,你不要赶我走嘛!”
“……”
云流错愕苦笑,大为惊异,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呆毛。
过去那个自恋的傻妞这段日子还真是长进了不少,成长得似乎比萧炘然还快,觉醒进度反而超越了原作?
按照正常流程,萧炘然和姬诗羽在学院篇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是室友和朋友的关系,经过数次危难升华才会正式缔结契约。
“你误会了,这不是任何人的错,只是马上我就不在这里了,药圃我也会带走。我不在的时候多亏了你照顾灵园,现在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学徒了,霞芳阁的师姐们不会亏待你的,有缘再见。”
“你……你真要走啊!”
姬诗羽听完更加慌乱了,傲天说得是真的,可怜的天象峰大师兄撂挑子不干了!
来了东极州就每一件好事,所有人都不欢迎自己,好不容易刚有点转机。
现在唯一的一个朋友也要离她而去……
云流点点头,轻轻挣开少女的手,朝着镜湖边走去,准备收摊。
姬诗羽伸了伸手,撅着小嘴,虽然老师说不是她的错,可总感觉她莫名其妙又搞砸了。
这一闹,虽是有惊无险,可黄毛少女又玉玉了,一下午耷拉着脑袋,躲在霞芳阁里摸鱼画圈圈,唉声叹气。
琴杳见状过来安抚了几句,柔声征询,盲猜小黄毛又是犯错挨云师弟骂了。
严师出高徒,谁还没被长辈教训过,不疼不长记性,太正常了,不必放在心上。
才不是呢!
现在神油小子不知道多喜欢我,都学会和小师姨顶嘴了好吗。
姬诗羽张了张嘴,想说又不好说,只怕老板娘也跟着一起玉玉。
或许内心深处,她也觉得云流呆在这里格格不入,就像自己一样不受欢迎,根本找不到理由挽留劝阻。
这一晚,姬诗羽又是辗转反侧。
明明晋升考核近在眼前,可她已经完全不在乎了,甚至是与炘然三年之约也一样。
“吵死了!”
大半夜黄毛又在叽叽咕咕,对着那着杂毛小鸡说话发神经。
萧炘然的枕头飞了过来,却被姬诗羽一把接住,又丢了回去,目光坚定。
“我决定了!”
没有一丝犹豫,甚至没等傲天多嘴,这次姬诗羽在萧炘然和云流之间果断做出了选择。
忍痛割爱!
小炘然是很可爱啦,但是兄弟受了这么大委屈,她是绝对不能视而不见的。
总不能什么好处都让自己占了对吧?
萧家的世故功利,同门的冷嘲热讽,祖奶奶的不闻不问,这些冷暴力黄毛跟着老师全都看在眼中,就算治好了依然不想留在这里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一次,少女不是为了气运,而是为了少年所遭受的不公待遇愤懑难平。
两人从一开始的并肩作战,再到后来的滑稽误会,阴差阳错学府拜师修行,一路上都是哭笑不得的闹腾时光。
难过不少,但开心更多。
神油小子总是嘴上无情,却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帮助自己。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不知不觉,黄毛回头看去自己一路血赚,玄天九变功法升了一阶,剑道有所顿悟,贫困危机也化解了,学会了一门手艺,还得了一颗天阶筑基丹。
这样看来,小炘然讨厌自己也不是没有理由的,这些东西本该是属于她的才对。
云师兄的……特殊偏爱。
姬诗羽胸中升起一丝异样感觉,难以言喻,却不是自恋。
云流对姬诗羽而言早就不仅是福(义)缘(父)那么简单,更是和很好很好的朋友,第一个像娘亲一样“无条件”对自己好的人。
比傻鸟更可靠,比母上大人更亲近。
要不是男人就更好啦……
黄毛如此想着,又为自己古怪念头而脸红起来。
“决定什么了,投降么?”
萧炘然迷迷糊糊,哼哼唧唧说着梦话:“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以后我做大,你做小,我和小云站着的时候你不能坐着,我俩睡觉的时候你得给我们盖被子,饭桌上我们吃完了才轮得到你,听懂了么?”
这就是一个十四岁少女能够想到最恶毒的报复方式了,天真得可爱,也是大女主打赢之后准备让绿茶黄毛兑现的承诺。
给老娘滚去当小妾伺候主子!
姬诗羽没听清,只是自言自语:“他走我也走!正好带他回星辰屿散散心,见见娘亲,要点钱花!”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傲天歪着脑袋,目光惊奇。
嚯,傻妞什么时候开窍了?
同一时间,千年前的天象峰冰封剑魔也下定了某种决心。
百般折磨身心煎熬之下,幽离在清醒和幻梦边缘的颜冰伶决定先下手为强!
再拖下去,流儿逃了不说,还要落入黄毛之口,让姬星疏那个剑刃占了便宜。
作为神华派驰名窝里横,小师姨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凭什么姬星疏一个未婚先孕的野种女儿什么事都没干就想把她养了十六年的爱(老)子(公)偷走!?
入夜魔堕,里·师尊再现。
惯犯小师姨收敛灵息,蹑手蹑脚出了门,眼中浮现两个小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