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空空如也,本该好好休息的病号不见了。
正诧异着,屋外传来阵阵炊烟。
云流循着古怪气味探索冰宫,发现颜冰伶在厨房里捣鼓灶台,平素不屑一顾的杂技,出于好奇便靠在门边。
白日的冰伶仙子超然万物,自是另一副尊容,她双眸紧闭,局促打转。
“你……醒啦。”
感知到有人到来,颜冰伶悄悄把半成品藏在身后,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没有问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也不会提起,老毛病不是第一次犯了。
每一次魔症入体,醒来时这孩子都会出现在身边,哪怕小脸冻得发紫依然紧紧抱着自己,成为了颜冰伶漫漫长夜里的唯一依靠。
只是这两次尤其舒畅,恢复神速。
那根小火柴在不知不觉中壮大成了篝火,一如既往守护着自己,默默给她取暖。
于是颜冰伶也想做点什么,好让天象峰回到原来的样子,不过努力错了方向。
“嗯。”
云流挠挠头,看着乌烟瘴气的厨房,疑惑道:“你这是在?”
“给你做早饭。”
“……”
云流走过去,锅里冒着黑烟,旁边放着几块半生不熟的甜薯,一片狼藉。
“我还以为你在炼丹呢。”
“有、有什么不满吗!”
颜冰伶听出了挖苦之意,扬起下巴,虚张声势。
失职养母不食人间烟火,人族幼崽却是嗷嗷待哺,从记事起云流在家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除了剑道以外的事情,颜冰伶毫无天分,每次照着菜谱做,要不是烧糊了,就是炒焦了。
放任她走进厨房的结果就是食物中毒,不知多少次抬进清霞峰抢救。
云某人还想多活几年,后来家务事就全由他代劳了,葛兰见了经常搞不清楚到底谁才是监护人,没见过养儿防老从小抓起的!
“没有。”
云流笑着摇头,上前帮忙,先把厨房收拾干净,然后熬了一锅鱼片粥。
颜冰伶捏着手指,就在一旁看着,碍手碍脚,也帮不上忙。
就像是回到了过去,一切如常,重归正规。
一碗粥下肚,颜冰伶呼出一口热气,霜容露出一丝微笑,至于另外一个小徒弟早忘精光了。
不急实际的幻想很快被打破,饭后云流继续展开工作,探出两指诊脉。
“失礼了。”
内息平稳,灵气与魔气保持着微妙平衡,效果出奇的好,胜过灵丹妙药无数,看来魔症还得魔功治。
“你失礼的地方还少么?”
颜冰伶眉毛下垂,神识扫过桌上瓶瓶罐罐,颇有无奈,都快吃吐了。
她的症结苦艾先生束手无策,所以葛兰特意聘请来了东极阁主,的确恢复了少许元气。
这也正合云流心意,明修师尊,暗度魔母,对症下药!
“注意你的态度,我现在是你的主治药师,不听医嘱就另请高明吧。”
有葛二娘这块挡箭牌,云流调戏起小师姨愈发肆无忌惮,死死拿捏住了她的要害。
“冰伶……全凭先生指示。”
颜冰伶憋屈地抿起嘴唇,没有发作,纯洁的师徒情谊退为医患关系,怎么想都无法接受。
“张嘴。”
“啊~”
“气运上心。”
浑厚灵气透体而出,灵息返回元婴上境,已能自行运转天象剑典疗伤。
“嗯,恢复得很好,很快就不需要借助外力了。”
“诶?这么快,你有没有好好仔细检查,我的意思是,留下后遗症的话万一影响将来渡劫怎么办。”
见云流收回手,颜冰伶顿时紧张起来,指责起了不负责任的庸医。
要知道伤好了可就没有理由再见面了!
可是我已经里里外外检查好几遍了,摸透了每一个角落,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
云流装模作样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颜冰伶想了想,眉间雪落,睫毛轻颤,不自觉揉了揉下腹。
“倒是……没有,就是感觉身体里暖洋洋的,很充实,这是什么秘方?”
“咳咳,商业机密,那就再观察一段时间好了,记住药不能停。”
“哦。”
云流心脏微跳,转身就跑,心虚到了极点。
也不能完全怪他对吧,谁叫小师姨丧心病狂,拼着高地不要了也要牢牢锁死全军,逼得圣火只能前进。
总感觉自己越来越像本子主角了,什么复仇催绵之类的,就等着师尊神魂合一发现真相的那一刻,彻底击碎道貌岸然的清高面具。
逆徒这边还在期待着魔师早日痊愈坦率心意,直视自己的真面目,结果他前脚刚走,颜冰伶就把药瓶全倒光了。
可不能这么快好转,绝对不行!
恶疾复发的原因可想而知,母子俩都在拼命挖坑,完全没意识到掉进去的其实是自己。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
宗门大比前夕,颜冰伶和云流私人授液的时候,各峰首座也没闲着。
同样是开小灶,夕照峰首座图苟就正经多了,单独将年纪最小却最有天赋的爱徒叫到后山演示了一遍剑典。
同样的招式从胖胖师尊手中施展起来又是另一个味道,即便不夹杂任何灵气依然压迫感强烈,有意引领少女步入剑意之境。
萧炘然一动不动,冥思苦想,识海中运转焚寂诀,火焰小人一遍又一遍重复动作。
直到太阳落下,夕阳映照云海,她突然睁开双眼,眸中火星四射,领悟剑典三重。
图苟欣慰一笑,得意地看向坠云峰方向。
同一时间,小黄毛刚溜出厢房准备溜去诀云峰讨饭吃,面前凭空出现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脸瞬间跨了,仿佛猜到了什么。
“大、大秃子,这么巧啊?”
姬诗羽脚底抹油,笑容勉强,一步步后退,每次见到都没好事。
大长老神秘一笑,一挥手云起风动,姬诗羽眼前天旋地转,稀里糊涂就被丢进唏嘘峰幻阁。
“哎呦!”
扫地老头看见金发少女一屁股坐在地上,笑容满面,指了指门外。
“啊,你来得正好,帮我个忙吧。”
姬诗羽愁眉苦脸,并不是第一次被挑壮丁,任务完成之前横竖是离不开的图书馆的,只能老老实实接过扫把。
神华派的人怎么都这么喜欢使唤人?
可是落叶越扫越多,也不知从哪里来的,气得黄毛哇哇大叫。
“我还不信了!”
黄毛心情逐渐暴躁,动作也越来越快。
再说清霞峰那边,葛兰就更直接了,二话不说将不成器的大弟子拉到碧玉床上扒光了衣服,可把琴杳吓得不轻。
“老师你要做什……唔!”